第五十七章 蓮子(1/2)
有的人活得恣意,有的人卻活得壓抑——即使喝醉了酒,都要把嘴閉得緊緊的,一句心聲都不透露。【看小說上】
天氣一天天冷起來,今年的冬天似乎來的特別的早。小冬早早抱起手爐,賴在趙呂書房裡,趙呂翻著書小冬就做針線活,興致來了就替他磨墨,墨條在硯上緩緩的打轉,濃漆漆的墨汁一點一點漾開。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子照在桌上,雪白紙被撲染上一層淡金色。趙呂蘸足了墨,運筆寫字,墨香濃得化不開,一個個墨字反射著陽光,在紙上亮閃閃的,仿佛在跳動一般。
趙呂領了一份兵部的差事,和安王一樣早出晚歸,只有每五日輪一次休沐才待在家中。
人家都有事業,唯獨小冬還是飽食終日的米蟲一隻。
她的生活也很有規律,早上送走父兄,然後去小帳房裡忙活小半天,看看自家開支,還有親戚故舊家中的人情禮節往來,不用說外人,就是趙氏宗室裡頭,人一多,人情往來就多,生老病死,婚喪嫁娶,三節兩壽……好在這些事情還用不著她操心,一來有管事操辦,二來都有舊例。福海受傷痊癒後越發有幹勁兒了,上上下下操持打點的面面俱到。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趁著安王和趙呂都在家的功夫,小冬就系起小圍裙下廚忙活,做兩道點心或是煮一鍋湯,安王口味清淡,趙呂口味卻重,食客主要只有這麼兩位,已經眾口難調了。
「父親。」
小冬用木盤托著一隻蓋碗進來:「我煮了蓮子湯,父親嘗嘗。」
安王含笑放下書:「好好,我家女兒真是越來越賢惠了。」
小冬大囧:「什麼賢惠不賢惠的,父親要這樣說,下次我就不做了。」
她揭開碗蓋,將調羹交到安王手中。
安王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唔,甜而不膩,比上一次做的好。」
小冬笑嘻嘻的伸出手來:「既然客官說好吃,那就請打賞一二吧。」
安王伸手在她掌心打了一下:「給你。」
小冬縮回手去哀哀叫痛:「父親太小氣了,不給錢也不用打人啊。」
安王喝了兩口,放下調羹問了一聲:「秦烈這兩天沒來?」
「沒有啊。」小冬說。
「也沒去找你?」
小冬心裡咯噔一聲。
安王這話問的……好象大有深意啊。
沒來王府和沒來找她……安王為什麼要分開問?
好在安王沒再追問,將蓮子湯吃了大半,小冬收拾了蓋碗,不敢再和安王玩笑羅嗦,匆匆忙忙回去。
難道安王知道秦烈經常「翻窗爬牆」的事跡?
呃,會嗎?
如果說王府里有什麼事能瞞過安王,小冬是不信的。安王是那種臉上不動聲色,手下卻能給人致命一刀的狠角色,從上次京城動亂他後來收拾局面的手段就看得出來。【看小說上】
那安王是知道?
可是……安王要是知道,為什麼會放任秦烈這樣做?沒有哪家老爹會願意毛頭小子爬自家姑娘的窗戶吧?
雖然,雖然他們是兄妹似的相處,一直從小到大關係都好……
小冬心神不寧,想往趙呂那兒去的時候,在迴廊上迎面遇上秦烈了。
「小冬妹妹。」秦烈一見她就露出燦爛的笑容:「這是從哪兒來?」
小冬正琢磨這事兒,看見他沒來由的覺得心裡一松:「煮了點湯,給哥哥送去。」
秦烈將碗蓋揭開條縫聞了一聞:「好香,看來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今天也有口福了。」
「你是來尋哥哥的?」
「不是,我來找王爺。」秦烈晃晃手上的盒子:「得了一本棋譜,想請王爺賞鑑賞鑒。」
呃,賞鑒是好聽的說法,如果安王賞得高興,那這個肯定就留下來了。
秦烈這禮送的十分投其所好。
「你可把湯給我留著,我可是空著肚子來的。」
「嗯。」
正好小冬也想和他說一說剛才那事。
給趙呂也送了湯,小冬回來等了大半個時辰,秦烈才從安王那兒出來。小冬命人找了一隻大湯碗,滿滿盛了一碗蓮子湯給他。
「父親可喜歡那棋譜?」
「嗯,王爺說上頭錄的一個棋局不錯。(免費小說)」
秦烈的吃相絕對和斯文扯不上干係,急急慌慌的,一大碗湯沒幾下就喝得精幹。
「吃這麼快,你品出味兒了麼?」
「甜絲絲的,挺好。」秦烈笑著拍拍肚子:「沒辦法,在外頭習慣了,有時候趕得緊,就在馬背上啃乾糧,慢不下來。」
「父親……都和你說什麼了?」
秦烈笑著說:「棋局我不太通,就說了幾句閒話。」
「沒提別的?」
「別的什麼?」
那是她想多了?
小冬壓低聲音說:「父親剛才問我……你最近有沒有來找我。」
「哦?」秦烈神情顯得從容鎮定:「那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啊。」小冬很想照他腦門上來一下:「我在想,父親是不是知道……嗯,知道你來找我事情?」
「我想,這世上還沒多少事能瞞得過王爺的,」秦烈坦然說:「更何況自家後院的事,就在眼皮子底下,就算一次兩次發現不了,日子一長王爺肯定會知道——你也記得吧,上次變亂,張子千來的時候,我可被他撞上了。」
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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