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節外生枝尋真相(2/2)
「天佑?」我敲出這麼兩個字。
「嗯,有我在,你別怕。」
隔著屏幕看到閔天佑發來的這幾個字,我心裡忽然地一暖,打了好多話來來回回的刪掉。最後在我還沒有發出消息的時候,閔天佑又回過來信息:「早點休息,記得刪除聊天記錄。」
「好。」我最終,也就回過去了一個字。
祁佩頭像變成了灰色,她下線了。
我盯著電腦屏幕愣了很久,在我爸爸走的時候,我好像覺得自己和閔天佑隔得很遠很遠。可是這麼一個瞬間,我又覺得自己跟他離得很近很近。想到閔天佑說的那句,我有在,你別怕,忽然就變得特別的踏實和有安全感。
「錄音你還要聽嗎?聽完我們早點睡覺,免得明天精神不好掛著眼袋,讓孫煒看出來什麼異常。」
「聽。」我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
索亞把耳機插在電腦上,遞給我說:「你聽吧,我都聽過的。」
我原本以為錄音不過是圍繞著項目在談,所以就覺得只是隨便聽聽就好,可是帶上耳機,我就聽到陳培那並不陌生的聲音問閔天佑:「你想和羅雯雯在一起嗎?」
「想不想,跟你有關係嗎?」
「我看看這個。」陳培說著,耳機里傳來窸窸窣窣的摸a4紙的聲音,然後陳培接著說:「這是羅清華立下來的遺囑,他所有的財產全部由我媽媽來繼承,你也知道我媽就我一個兒子,她的自然就是我的。」
閔天佑淡淡的說:「嗯,然後呢?」
「我覺得你應該按照遺囑上面的指使,找相關的律師來配合我媽,接手羅清華項目上的股份。」陳培說。
「我只想知道,這個跟我願不願意和羅雯雯在一起,有什麼關係麼?」
「當然,你應該也明白,遺囑是沒有公正過,但是絕對是羅清華親筆寫的,對吧?所以只要公司的律師願意配合,是可以把股權在近期轉到我媽媽的頭上的。」陳培或者在談話的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我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對財產做了保全,只是想要在我發現遺囑之前,搶先去把項目變更了。
只要項目變更開了先河,接下來我爸的技術轉賣,陳樂就有了理由來簽字認可。即便是我再去打官司掙,最多就是把房子給拿回來,但是顯然陳樂和陳培想要的,並不是房子。
閔天佑沉悶了半天,說:「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
「你難道想要羅雯雯,恨你一輩子?」
「我答應了你,她不也會恨我麼?」
「不不不,並不是這樣的。」陳培頓了頓,說:「在成都的時候,發生在羅雯雯身上的那些事情,你覺得如果她知道以後,會覺得你是做的,還是願意相信是他爸爸做的?」
「你是說......」
「對!羅清華最大的心愿,就是要羅雯雯去到墨爾本留學,為了讓她有更好的未來,羅清華是願意當這個惡人的。」陳培得意洋洋的說了好長好長一段話。
等他說完以後,我心都涼了半截。
原來一直在算計我的,不是閔天佑不是孫煒,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的計劃在安排。從陳培的口中說出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他怕我在國內不學無術早早的就退了學,怕我叛逆暴戾的性格,會在他不知道哪天離開以後過得很慘。
所以他寧願來當這個惡人,寧願在我自己闖蕩的生活中,設置那麼多的絆腳石。
他讓人燒了我的店,他讓人偷了我店裡的錢,他讓我最後不得不離開成都,不得不妥協與他來了墨爾本。但是這個時候,他又擔心我拿著他的點在這邊繼續不學無術的花天酒地,所以他機場的時候趁著我上廁所,拿了我的銀行卡和錢。
銀行卡是我爸的名字,我自身一人在墨爾本發現沒錢的第一時間,除了打電話求助他就沒有其他辦法把錢取出來。可是他太了解我的性格了,知道我會把恨轉嫁在閔天佑的身上,知道我會化悲憤為動力。
最終他是如願了,我真的靠著自己的努力,在墨爾本穩定的呆了下來。最終他是如願的走了,什麼都沒有給我留下,就留下了這麼大堆的爛攤子來給我收拾。
我該要怎麼評價他?
是愛,是希望?
是全世界乃至全宇宙,超級無敵好的父親?
我在聽到這些話的第一時間,憤怒得想要去地里把我爸給挖出來,我想要問問他現在看到自己的女兒,被人利用幾乎算是被人軟禁在這,他是不是就真的滿意了?
我原本平靜的生活,我在他的寵愛中長大,有什麼不好的?
我沒有經歷過波折和困難,難道就永遠不會長大嗎?如果不是他設置的這些人為的障礙,我和閔天佑中間怎麼會存在那麼大的隔閡?誰說,一定要經歷得遍體鱗傷,閱盡時光浮華的人,才算是長大才算是成熟?
雖然我在成都的時候,所經歷的陳培所說的確實吻合,可話始終是從陳培口中給說出來的,我不得不暫時打個折扣,放個大大的問號在心裡。我甚至還在懷疑,這些事情是不是陳培和陳樂做的,知道和我爸死無對證,藉此來威脅閔天佑?
當閔天佑聽完陳培說的這些以後,長時間的沉默了。
「怎麼?你不相信?」陳培又說:「這是我家裡的視頻,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看看。他每次安排事情都是在家裡跟我談,有畫面有語音,你就可以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所以你在做的時候,就故意把這些東西推在我的身上來?」閔天佑問。
「不是推在你身上,而是如果你實在不答應幫媽媽辦理股權轉讓,那就對不起了。」陳培威脅著閔天佑,說:「我想,在雯雯徹底的狠上你,知道這一切是你安排的之後,他或者會心灰意冷的,接受一個全新的人。」
「比如你?」
「當然。」
錄音到了這兒,也就算是全部完了。
我沉浸在陳培告訴閔天佑的真相之中,好半天都回不過來神。我完全不敢相信,我爸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陳培有早有準備的在家裡安裝了監控啊,我爸和他交談的那些話,都被他記錄下來了啊!
我一度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我爸親生的啊!他怎麼會忍心看到,從來都沒有受過半點苦難的我,一次次的被困難折磨得差點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他怎麼會忍心看到,我在墨爾本過那樣度日如年的日子?
難到,我現在這樣的遍體鱗傷的成熟,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我搖了搖在旁邊就要熟睡的索亞,問她:「你聽完錄音,怎麼看?」
索亞揉揉眼睛坐起來:「陳培說的,我覺得就是事實啊。其實我覺得吧,羅叔叔這麼做是過份了點,但是出發點始終是好的。你想想以前在成都的那段時間,他幾乎都管不到你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會離開對吧?如果不給你設置點兒困難和障礙,以後他走了你要出了大事情,誰來庇護你?」
「現在這件事還不夠大嗎?那他不是也走了,不是也沒有人來庇護你麼?」
「也許,他是在考驗閔天佑呢?」索亞全方面的跟我分析,說:「你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當然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你過得不好,但是也更不會願意,在他離開以後你過得不好吧?當初讓羅叔叔選擇的,無非也就是這麼兩個,所以他選擇了前者,儘可能在他活著的時候可以控制整個事情的時候,讓你過得不好,增加你的社會閱歷。」
「呵呵。」我冷笑著,早已經對這樣的關心,無語得說不出來話了。
「只是羅叔叔顯然沒有想到,他讓去辦這件事他相信的陳培,從一開始就沒有起好心。當然,這就是羅叔叔計劃之外的事情了對吧?但是雯雯,你不得不承認,你經歷過了這麼多東西之後,現在沒有以前那麼衝動和毛躁了,對吧?」
是,這個我要承認。
所有現實的無奈,已經磨平了滿身是刺的我,讓我即便在現在這樣的處境下,還能忍下來和孫煒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這不是成長和成熟的表現,又是什麼呢?
只是,這樣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些?
這樣的成長,又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