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休假回國遇變故（2/2）

等她關上門離開後，我才敢從廚房出來，很擔心媽媽會因為閆雪妮在她面前那樣子說我，而生氣的責備我。可她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拉著我坐下撫摸著我的頭髮，說：「雯雯，你現在已經長大了，也變得比以前懂事了不少。但是這脾氣吧，還得要繼續壓著點兒，你看剛才，跟人吵了打了，最後問題解決了嗎？」

我媽這麼輕言細語的跟我說話，弄得我更內疚了，垂著頭說：「沒。」

「所以即便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跟人打的頭破血流了又如何？問題依然擺在哪兒，得不到解決的對吧？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好好跟人說，先把人打發走了再想辦法解決。逞一時之能和最快，只會讓矛盾越來越大。」

就在剛才，媽媽用她自己的言行，給我上了一堂生動的課。

我垂著頭，靠近到她的身邊，小聲說：「對不起媽媽，我自己的事情沒處理好，還讓你受委屈了。」

「你要知道，承認錯誤表面上是服軟是吃虧，可實際上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不能成天把打啊殺的放在嘴上吧？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會亂叫。這這件事兒是你的私事，媽媽不會管你，你總得要學著自己解決和處理問題的。」

這番輕言細語的教訓，比我爸的棍子打在我的身上，還要讓我記憶深刻。

我們依偎在沙發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我才發現，我們很少這樣子聊天，以前上學的時候，回到家裡除了做作業就是看電視，覺得媽媽就像是個保姆一樣成天圍著我轉。而現在，才知道她其實什麼都懂的，只是她更習慣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我慢慢去改變和接受。

她給了我足夠的空間，讓我去面對那些我對她不敢說的事情，以至於聊著聊著，我主動就跟她說了我在墨爾本遇到的困難，和這次忽然請假回來的原因。媽媽聽完後，也沒說我什麼，依然還是那句話，我長大了，這些事該我自己處理。

忽然間，我覺得我媽媽不再是以前的媽媽了，而更像是我的一個知心姐姐。

這樣的氛圍讓我很放鬆，成天不願意出門，就跟著她屁股後面打轉。早上牽著她的手去菜市場，回來一起做飯收拾屋子，她知道我沒告訴我爸實情，也不帶我去醫院看她。

在家裡呆到第四天時，孟然打來電話，說桑叔叔那邊已經把證據都提交給了警方，警方也已經正式拘捕了肖元廷和那天晚上傷害桑的人。他這邊問我確定下回墨爾本的時間，好定機票。

我習慣性的跟媽媽商量，她笑看著我說：「你應該自己決定的。」

這次回來，忽然知道了爸爸生病的真相，也看明白了閔天佑和閆雪妮的欺騙。但媽媽的重新回歸，以及我跟她之間距離的拉近，讓我覺得其實也很滿足了。

於是跟孟然說，定到第二天的機票，趕在下周一能回學校銷假上課。

本想最後還有個下午能多陪陪媽媽，結果她提醒我說，這次回來是不是沒來得及去看索亞？我才想起，回來的前幾天就像是打仗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的狀況讓我應接不暇，後來這幾天就想著跟媽媽呆在一起，壓根就忘了去看她。

「下午你就去看她吧，我正好也可以去醫院看看你爸，晚上要是出去玩兒的話，注意安全。」媽媽對我的態度，較之前有太大的轉變，讓我根本無從適應，心想她這個樣子，我再怎麼也不能玩到凌晨才回來吧？

索亞生了個男孩還沒滿月，我去她家的時候她坐著月子。

以前還天真的索亞，忽然就變得充滿了母愛，看著孩子睡著的臉就總是笑。從我進門開始，就不停的跟我講孩子有多麼多麼的可愛，她慶幸自己做了這麼個正確的決定，把他留在了身邊。

我怕刺激到還在做月子的索亞，沒敢把我遇到的這些糟心的事兒都告訴她，都挑著好的跟她聊。

後來，她主動問我：「對了雯雯，你有孫茂的消息嗎？」

我故作輕鬆的說：「沒有啊，你也知道上次在網吧見過他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了。」

「那孫煒呢？」索亞又問。

「也......沒有。」我撒謊著說。

索亞瞬間變得有些失落，「孩子生出來我倒是覺得幸福了，可是不知道他長大以後會不會恨我，覺得自己是個沒爸爸的孩子。我有時候在想，孫茂他們家的變故算是好事吧？再見到他，也許他媽就能接受我和孩子了呢？」

「索亞，你不是說好還要繼續上學嗎？」

「你覺得看著這麼可愛的孩子，還能有心思去上學嗎？」索亞偏頭，看著熟睡的孩子，說：「我想過啦，等我出了月子就去重操舊業，晚上去酒吧駐唱，白天也能有時間陪他。」

索亞初中和高中的前兩年學過聲樂，以前一直想的是要考川音，後來家裡不願意她走職業歌手這條路，高三才放棄了音樂抓緊學習。現在聽她的意思，應該是不打算再上學直接工作了。

真沒想過，當初死活鬧著不上學的人是我，拼命勸我複習參加高考的人是索亞。因為孩子的出現，忽然我們就對調了過來，我去墨爾本繼續上學了，她當了單親媽媽直接輟學了。

我對她這樣的決定不好說什麼，畢竟是錯是對我也沒法判定，只能保證說：「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索亞笑笑，說：「當然啦，我還等你從墨爾本回來，帶我裝逼帶我飛呢！」

在索亞家裡吃過晚飯我才回家，臨走時還逗著孩子，說下次我回來她得要叫我幹嘛。索亞開玩笑的說，幹嘛可是要給大紅包的，你趕緊去勤工儉學把紅包賺回來，咱就叫！

這才有些過意不去，第一次和孩子見面，什麼東西都沒準備。沒敢讓索亞看出來我的窘迫，急著用其他事情給掩蓋過去，急匆匆的離開了她家，心想下次再來，無論如何要省點兒錢下來，給孩子買東西了。

走出小區，我站在公交車站台等車，忽然有人從我身後拍了下我的肩膀，嚇得我跳起來轉過身，就看到孫茂戴著鴨舌帽站在我後面，拉了拉我小聲說：「是我。」

「孫茂！」我驚得大喊出來，「你怎麼在這！」

孫茂讓我小點聲，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把我重新帶回了小區，從索亞家對面的那個單元上樓，去了他租的房子裡。他才開口跟我說，他找到工作後就住在了這，能天天看到索亞和孩子。

「你住在這兒啊？可你為什麼不去看孩子呢？」

「你覺得我有臉去麼？」孫茂點了支煙，說：「當初我媽死活都不要索亞生下來，是她頂著壓著生的，現在我家裡成了這樣，我再去撿這個便宜，她會怎麼想我？」

以前的孫茂在我看來，無非就是膽子小了點有點兒娘，但是現在的他，除了頹廢之外更多的是自卑。

「可是索亞她也在找你啊，下午還在問我有沒有你的消息。」我有點兒著急了，明明就跟索亞住在一個小區，這麼長時間也不露面，害的索亞心裡干著急。

「我知道，我現在每個月的工資除了必要開支外，都打到了索亞的卡上。我想再等等吧，等我家裡的事情徹底處理完了之後，我再去看孩子。天天隔著老遠看，也很想去摸摸他的小臉。」說起孩子，孫茂的表情跟索亞一樣。

「你家裡的事情，還沒處理好？」

「之前的已經處理好了，但我爸是被人整的，這口氣憋在我心裡出不來！我現在就想等我穩定下來之後，要揪出害我爸的人！」孫茂說著抬起頭，問我說：「我那天看到你來公司找人了，但是我沒敢出來，你不會怪我吧？」

「哪天？」

「就是你來公司找閔天佑和你爸的那天。」

「你在裡面？」

「是，當時你離開之後，我其實有跟上來想找你，但你走得太快了，我下樓的時候你都上計程車了。那天晚上我也去了你們家敲門，隔壁鄰居跟我說你們家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了。」

我心裡忽然一沉。

孫茂說他要找到害他爸的人，卻跟著閔天佑在做項目。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