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休假回國遇變故(2/2)
太可怕了,我只覺得閔天佑太可怕了!
我依然記得那天晚上躺在草地上,我們相互對望的時候,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有我戲謔他的時候他害羞的表情。還記得他無數個晚上撬門來我家裡,陪我度過羅清華軟禁我的日子。
那時候,我大咧咧的覺得,喜歡就應該承認。而即便是我先告訴的他我喜歡他,我想他一定會在更早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我。因為索亞說過,他對我的態度,和對索亞的態度完全不同。
為什麼不同?
呵呵,還不是因為索亞,沒有一個當研發總監的爹!
不管是我羅雯雯還是索亞,又或者是滿臉斑點醜陋無比的女人,只要能讓閔天佑手上的項目合作成功,只要可能讓他家裡的公司扭虧為盈,他或者都會像對我那樣,對其他人吧?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孟然問我。
怎麼辦!
忽然遇到這麼大個事兒,我哪能一時間想出來,該要怎麼辦啊!
我再顧不上關心閔天佑和閆雪妮那檔子破事,叮囑孟然說讓他晚上幫我看著點兒就行,然後回到他家裡拿上我所有的行李,回了我自己的家。我得先要找到羅清華,我把這些東西擺在他面前,我得要個他的解釋!
家裡空蕩蕩的,地上桌上沙發上,布滿了灰塵,再沒有了以往半點家的氣息。
我蜷縮在沙發上,試探著再給羅清華打了個電話,他還是沒接。
過幾分鐘後回了個消息,說他在忙,有事兒等出差回來再說。他這樣的態度讓我再也坐不出了,忙忙忙,成天都在為了閔天佑家裡忙,他難道不知道,閔天佑差點把我給賣了嗎?
我很強烈的知覺告訴我,羅清華並沒有離開成都。我甚至腦洞大開的想,他是不是忙著手上的項目,不能跟外界溝通?但是只要陳樂在成都,我就不相信,我還沒有辦法見到羅清華!
可我實在太困太累了,就那麼蜷在沙發上,就一覺給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窗簾沒拉,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把我曬得全身都暖暖的。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又看到周圍全是灰塵,那種失落和難受,完全不知道該要跟誰說。如果這個時候我媽媽在,能給我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抄手,那該多好?
可往日的溫馨早就沒了,冰箱裡甚至都發了霉,我收拾好自己在樓下隨便湊合吃了點東西,急著就先去了陳樂上班的那家醫院。我在樓下大廳的專家牆上,看到了陳樂的名字,她在腫瘤科。
跟著去到腫瘤科的醫生辦公室想要找她,卻沒有看到她的人,回頭出來剛走到樓梯的拐角,就聽到對面兩個護士從病房出來,聊著往護士台走去。
你說,羅教授這情況現在還保守治療,是不是太那個了啊?」
「人陳醫生都覺得沒問題,咱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可是按照所有指標,他現在這情況手術再化療,不是最好的嗎?」
「沒辦法啊,人家有選擇的權利。」
「我就是看他一天天太難受,既然自己又是教授老婆又是醫生,不是應該選個更合適的方式嘛!」
聽著她們說的話,我完全不知道該要怎麼邁步子了,他們剛才說的羅教授陳醫生什麼的,怎麼也不可能說的是羅清華和陳樂嘛?癌症......這怎麼可能,跟羅清華掛上鉤!
我真希望這只是巧合,真的!
我瘋了似的,挨個病房推開門去看。
終於在走廊盡頭的vip房,看到戴著帽子的羅清華,半躺在病床上不停咳嗽。我雙眼朦朧的站在門口,看著陳樂拍著羅清華的背部,一點兒也不嫌髒的,幫他接著污穢物。
他已經嚴重到了,咳血的程度......
即便我當初再恨羅清華和陳樂出軌,我也出口不遜的跟他對罵,但是真的聽到說他是癌症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而他生病這事兒,就跟他離婚和陳樂在一起一樣,始終對我守口如瓶。
我走到陳樂的身邊,接過她手裡的痰盂,什麼話都沒說。
陳樂看到是我,驚愕的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鬆手。而躺著的羅清華,更是沒有辦法抬起頭來看我一眼,咳得那麼撕心裂肺,像是嗓子眼兒里卡了東西,隨時可能一口氣上不來......
整整過去了半個小時,羅清華才終於虛弱得吐出了大攤血,抬起頭來看到了我。
「雯......」他已經不怎麼說得出來話了,只喊出來這麼一個字,就紅了眼眶,朝我揮揮手示意讓我出去。
我撲在他身上喊了聲:「爸!」
他依然還是揮手,不願意讓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不管我在來找陳樂之前,腦補了多少種可能,可我從沒想過羅清華對我所有的隱瞞,是因為他得了癌症。這一刻我所以對他的不解和恨意,全部都消失,只剩下滿心的愧疚。
我噗通一聲跪在了他的病床前,拉著他的手說:「爸,爸,你這是怎麼了啊?我走之前,你不是還好好的嗎?你是不是感冒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是不是住錯了病房?」
我爸捂著嘴揮著手,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從來沒有看到他在我面前哭過,這麼一哭,我更是止不住的跟他認錯:「爸,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是我把你給氣成這樣子的對不對?爸爸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會聽你的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不好?」
我的鼻涕眼淚混作一團,流進了我的嘴裡,我抓住羅清華的手不停往我的臉上扇著,說:「爸爸,你打我吧,打完我心裡的氣就出了,心裡的氣出了你的病就能好對不對?爸,我真的錯了,這次我真的錯了,你別嚇我了行不行?」
我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表達我現在的心情,我覺得羅清華的現狀,都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去到墨爾本之前,如果不是我那麼不聽他的話,還有跟他做對,我想他的病情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而自己更是粗心得,明明無數次的發現了異常,卻一點兒都沒有放在心上。
我明明聽索亞說,羅清華在知道我被關進派出所後,當場就暈倒了過去。我在出來的第一時間,竟然還想著繼續離家出走,繼續氣他。我知道的他暈倒有那麼一次,我不知道的呢?還有多少次?
那天半夜我媽媽在花園裡哭得那麼傷心,我竟然就真的相信了她舅舅生了病,還轉身回到家裡就像是自己得到了解放似的。是不是那時候,他的情況就已經嚴重到需要住院了?
還有過年回來的那幾天,我媽媽莫名其妙的消失好幾天,跟我說是新交了男朋友。我怎麼一點兒都沒有想到,她是來意願照顧羅清華的?媽媽那時候絕望的自殺,不是因為我說了傷害她的話吧?而是他覺得我爸已經這樣了,我還要作得那麼過份,想要把實情告訴我又不能,被折磨得不如一死了之了吧?
他非得讓我上學,非得讓我去墨爾本。是怕以後他走了之後,我沒有本事也沒有人照顧我,我在社會上的日子過得會很艱難吧?所以他即便重病住院要花費很多的錢,也願意拿出一部分錢來送我走,而我,還覺得他這麼多年沒攢下來錢。
現在想想,自己真他媽的混蛋得夠可以啊!
我用我爸的手扇在自己的臉上,一點兒也不覺得痛,就覺得心裡堵著東西,只有這樣子才能它給發泄出來,才能讓我爸原諒我做過的錯事,讓能讓他快點好起來。
陳樂在身後拉我拽我,可我就是不從地上起來,最後她吼了我一聲:「你爸爸還好好的活著還沒死呢,你這是哭著給誰看的?你要想讓你爸好過點兒,就趕緊跟我出來!」
這話終於把我給拉了回來,我連忙放下我爸的手跟著陳樂出去,追在她後面說:「陳樂阿姨我錯了,我不在病房裡吵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問問你,我要該怎麼做我爸才能好起來啊!」
陳樂不搭理我,在門外遇到個護士,叮囑她進去看著我爸,然後帶著我去了她的辦公室。
關上門,陳樂把我爸爸的病例遞給我,表情變得異常嚴肅起來,說:「你爸爸一直不讓我們所有人告訴你,我們也憋得很辛苦。現在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這個就好好看看吧!」
「嗯。」我哭著乖乖的站在陳樂的面前,再不敢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樣的跋扈。
手發抖得接過病例,上面的每一段病情秒速,都像是在挖我的心......
高一那年,查處肺上有局部陰影。
高二那年,經過治療有緩解。
高三那年,病情惡化。
去墨爾本之前,病情加劇惡化。
現在,已到肺癌三期。
專家會診的建議,是手術後再進行放射性治療,但我爸堅持選擇保守治療,並在診斷書上簽字認可。
我看著病例半天說不出來話,好長時間之後才問陳樂:「為什麼他要放棄手術?」
「因為,他要用自己做實驗。」
「oiu項目研發出來的藥物,可能會治癒他的病?」
「現在不確定,等明年藥物上市後,他將會是第一批臨床試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