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終會落入他圈套(2/2)
打架的具體原因說了出來,剛才還勸架的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紛紛圍在旁邊看著熱鬧。孫茂扭頭看了一圈,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說:「雯雯,你能不能等我兩分鐘,我去把機子退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說?」
我抱著胸很不耐煩:「嗯,快點!」
兩分鐘後,孫茂拿著從網吧找回來的幾塊錢零錢,小心翼翼的放進去衣服的最裡層,指著離網吧不遠的椅子說,我們上哪兒去坐著說吧。
孫茂這樣子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上大學都開得起車的他,以前好像不會這么小心的對待幾塊錢的。也不會在要跟我說事情的時候,選擇露天的椅子而不是星巴克肯德基什麼的地方。
跟著他坐過去,只見他從包里拿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點燃,深吸一口滿臉都是頹廢的說:「我家裡出事兒了。」
先前他解釋我可能不會相信,但是看到他煙上的牌子,不過是5塊錢一包那種,我有點相信。
盯著他,聽他繼續說:「大概是半個月前吧,家裡來了很多債主要我爸爸還錢。賣了家裡能夠賣的所有東西,借了很多該借的親戚朋友,也沒有湊夠他欠下的債務。後來我哥哥說他爸爸留下來的還有套房子,他回去賣掉拿錢還債。」
孫茂一直垂著頭,像是在哭:「但是他離開家裡之後,就往爸爸卡上打了一筆錢,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不管是聽孫茂說話的語氣,還是他現在的狀態,都不像是在編故事騙我。
可他說孫煒爸爸?難道不是他的爸爸?
「孫煒哥哥,是我姑姑的兒子,很小的時候我姑姑和姑父就去世了,他一直跟著我們家裡長大。」孫茂跟我解釋說。
一時間我心裡複雜,不知道該怎麼來辨別這件事。悶著想了半天,問孫茂:「那他不見了,你們都不知道去了哪兒嗎?也不知道健身房關了,他攜著會員的錢跑路了?」
「我知道,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家裡現在債也沒有還完,爸媽為了躲債已經跑到外地去了。因為債務跟我沒有太大的關係,我還要等著馬上交論文畢業,才沒跟著一起走。」
孫茂這麼一說,我才留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很髒,像是好多好多天都沒有換洗過。
「你爸怎麼會欠那麼多錢?」
「有做生意虧掉的,也有去澳門賭輸掉的。」
「現在還欠多少?」
「還有10多萬,我想著等我畢業找了工作,一兩年應該能還完。」孫茂眼淚汪汪的看著我,說:「雯雯,你別把這事兒告訴索亞好不好?我怕她懷著孕受不了,一直沒敢去找他。」
「好,我不告訴他,但是你應該快點找到孫煒,他這樣子跑路是違法的。」
「我知道,我也想早點找到他,可是......」
此刻的我心情複雜,不僅僅是為孫茂家裡的變故而難過,更多的是感到一種空前的絕望。原本以為只是孫煒個人出了點兒意外,找到孫茂找到他們家,應該拿得出來這筆錢,然後把我的衣服拿回來重新做生意。
可我根本沒想到,會是他們整個家庭都發生了變故!
即便找到孫煒,他也沒有錢來還那些會員,哪怕是讓他坐牢,我的衣服短時間內拿回來的可能性也非常小。我的店子我的希望,真的就只能這麼落空了嗎?
孫茂在旁邊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我鬱悶的垂著頭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過了半天,他起身準備要走,說:「雯雯,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這邊繼續去找他,一旦有了消息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看到孫茂轉身離開的背影,我上前把包里剩下的錢塞到他手裡,說:「不多,你拿著吧。」
「不用,你......」孫茂強行把錢仍在了地上,跑著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
我拿著錢站在原地,心裡特別堵得慌。
覺得自己遇到的這點兒問題,對於孫煒和孫茂來說,真的不算什麼坎兒。而我之前似乎是錯怪孫煒了,他並不是故意要扔下健身房跑路的,他是為了自己的舅舅,把壓力都轉到了自己身上。
是非過錯,真不好評斷。
「羅雯雯——」
身後,傳來羅清華高聲呼喊。
我轉身,就看到他拿著家裡的晾衣杆站在不遠的地方,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大半夜的,你在外面瞎逛什麼?」
有了對比就會有慶幸,忽然覺得羅清華其實還好,不四處借錢不去賭博,除了偶爾喝點小酒也不抽菸,更是極少的時候去應酬到半夜才回來。除了陳樂這事兒,他其實一直在給我提供一個穩定還算富足的成長環境,給我一個殷實的家庭背景。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線,我看到他兩鬢的銀白,鼻子一酸,走過去輕輕拉著他的手,低著頭說:「對不起。」
羅清華手裡的晾衣杆瞬間掉落在地上,上前抱著我問:「怎麼了雯雯?發生什麼事了?」
「你吃飯了嗎?」我問。
「沒,等著你呢。」羅清華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男人就是賤,跟年紀大小沒關係。
我對閔天佑態度好點,他也不喜歡喜歡我虐著點兒。跟羅清華做對的時間長了,簡單這麼說聲對不起,就好像我不是吃錯了藥,就是出了什麼大事。反正在他看來,我此刻的腦迴路有點兒不正常。
大街上被羅清華這麼矯情的抱在懷裡還真不習慣,我推開他說,那回家吧,我餓了。
「好,好。」羅清華早被我態度的轉變,喜得丟了方向,根本不問我晚上出來做了什麼,剛才見面的人是誰,就那麼屁顛顛的拉著我的手回了家,又是熱菜又是熱飯的,在廚房裡忙得不亦樂乎。
我腦子裡面很亂,想的全是孫煒。
孫茂說他們家是半個月以前出的事情,那我被偷的那天晚上,他們家應該就已經出事兒了,孫煒就沒可能有功夫來跟蹤我,然後給閔天佑發消息說我帶老師回家了吧?但是,那消息是誰發的?
而孫煒這人吧,除了把我電話呼叫轉移那件事做得不夠厚道,但不得不說在其他事情上,真的用心把我當朋友來對待的。不管是以前閔天佑冷落我的時候,他當我的備胎,陪我喝醉陪我瘋,還是後來我找店面的時候。
靜下心來回想點點滴滴,才發現我竟然真的是一個特別自私的人。
別人對我萬般的好都不記,但只有點對不起我的地方,我就把別人視作仇人,而抹殺了曾經對我的所有好。
比如羅清華,比如孫煒。
但是意識到了問題,卻不願意輕易去面對和改變,我坐在羅清華對面吃著飯,怎麼也重新喊不出來那聲爸爸。只好匆忙吃完去洗碗,以表達我有點愧疚的心裡。
這可是真的嚇壞了羅清華,他進廚房來就差給我跪下了,說讓我放下吧明天陳樂來洗。
我忽然轉過身來,把滿是泡沫的手懸在半空中,問他:「你曾經說過,我如果去了墨爾本再回來,要是還不能接受你和陳樂,你們就分開對不對?」
「雯雯,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還是有人欺負你?」向來願意聽到我說去墨爾本的羅清華,忽然間不關心這個話題了,一再追問我。
「你回答我。」我面無表情的說。
「嗯。」羅清華捧著我的臉,四處檢查著說:「但是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沒有啊,我很好。」我故作輕鬆,「如果我現在不想開店要去墨爾本,你給我的那十萬本金可以讓我隨意支配嗎?」
羅清華並不搭理我了,推嚷著讓我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然後我進了臥室,就聽到他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嘰嘰咕咕的說了大半晚上。
第二天他去上班也沒來叫我,我乾脆就在家裡悶頭睡大覺,睡到中午陳樂開門進來,先是去廚房把昨天晚上的碗筷洗完,再在客廳里悉悉索索的收拾了大半天,直接就闖進來我的臥室,看我還睡在床上,嚇得連連後退著說:「啊,雯雯你在家裡啊,對不起啊對不起啊,那我下午再來。」
那害怕的語氣,讓我特別感觸,覺得我在陳樂的心裡,一定是個難搞的小惡魔吧?
我坐起身來,朝她揮揮手說:「你別走啊,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陳樂手裡還拿著從羅清華那邊收拾出來的一大堆髒衣服,唯唯諾諾的進來坐在我的床邊,垂著頭說:「嗯?」
「問你啊,你到底是看上羅清華那點兒了?這麼多年,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不管我怎麼對你你都不放棄?」我說這話的時候,始終盯著陳樂的眼睛,想要在她那兒找到點閃爍的光。
但是並沒有。
她堅定的看著手裡的衣服,面帶微笑地說:「你爸爸吧,是好人,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那如果我聽他的話去墨爾本,你願意和他分開讓他重新和我媽媽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