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事發(1/2)
葉笙歌奪路而逃,只覺得整個人是暈眩的。
身後是房東尖銳的叫喚,「你不是說要簽退租合同嗎?你怎麼跑了?」
葉笙歌沒有回應,她只覺得脖子上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讓她無法呼吸。
一上車,她便踩下油門,朝著郝甜的那所房子而去。
將手搭在門把手上,葉笙歌的才發現她的手臂在顫抖。她不知道,當她打開這扇門的時候,迎接她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未來。
可是,不管是怎麼樣的,都註定要傷害一個人,一個她一點也不想傷害的人。
門咔噠一聲從裡面被打開,郝甜愣了一笑,才說道,「笙歌?你回來了?怎麼不進來?」
葉笙歌抿唇一笑,「哦,我找鑰匙。」
「找什麼鑰匙?我最近一直都賦閒在家,只要你一敲門我肯定就會出現了。」
說著,她便帶著葉笙歌穿過了玄關。走向客廳。「我今天突然想起你以前很喜歡吃的那個湯了,我剛做好,等下端給你吃。」
葉笙歌一愣,「你以前不是總學不會嗎?」
郝甜聞言,狡黠一笑,「那你就試試看,我現在的手藝有進步沒有。」說著,她便要朝著廚房那邊去。
可是,一轉身,門鈴便響了起來。
葉笙歌剛要去開門,郝甜卻一把拉住了她,「我去開吧。」
聞言,葉笙歌深深的看了一眼郝甜,旋即鬆開手道。「那我去盛湯吧!」說罷,她便徑直朝著廚房走去。
走進去的時候,她回頭看見郝甜站在那裡愣了一會兒,仿佛十分的猶豫。片刻之後,她才拉開了門。
葉笙歌旋即走近廚房,耳邊是郝甜有些低沉的聲音。「你回來了。」
僅是這個稱呼,葉笙歌已經明白來人是誰了。她拿著湯碗的手臂頓了一下,才拿起湯勺開始盛湯。
等她端著湯碗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果然看見連城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在他身後的柜子上,多了一束鮮花。
只是放在那裡,並沒有被插起來。見葉笙歌看著那束花,郝甜有些尷尬的打斷了她的思緒道。「我去拿碗。」
葉笙歌一把扯住她的手,認真的看著她。須臾才微微一笑道,「是連城送你的花啊,應該拿個花瓶插起來。」
「不用了!」郝甜忙說道。
葉笙歌卻已經轉身開始在房間裡尋找花瓶了。還好,這房子本來就是郝甜準備拿來當婚房的,所以裡面的東西都很齊備。
很快,葉笙歌便拿了一個很漂亮的圓筒花瓶過來,將那花放了進去,又拿到廚房去加了水。
出來之後,她很是鄭重的將花瓶擺在了餐桌上。
「這樣就好看了,色香味俱全。」
郝甜聞言,拿住碗的手一抖,碗掉在了桌子上晃了一圈。還好,連城眼疾手快,接住了碗。
「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葉笙歌接過她手中的碗,幫她盛好了湯。
「連城,你也來嘗嘗。」葉笙歌也幫他盛了一碗,連城也不推辭,聞言便走了過來,接過碗坐下。
「看起來很不錯,也很特別。」
「這是我爸最拿手的湯。」葉笙歌說道,「我媽媽做的比我做的更好。」
葉笙歌說完,低頭抿了一口。其實郝甜的手藝也不錯,做出來的味道不必葉笙歌和韓萍做得差。以往的那麼多年,她知道她是為了讓她心裡有些安慰才一直騙她說她學不會這道菜的。
葉笙歌手指微微緊握,一抬頭看見郝甜已經放下了筷子。臉色有些難看。倒是連城,還在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著。
以前葉笙歌竟然不知道,他是這樣的臨危不亂。仿佛,和她認識的那個連城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明明,連城是一個很溫暖很貼心的男人。
啪的一聲,耳邊響起了什麼東西倒下的聲音。葉笙歌抬眼一看,郝甜的筷子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她弄掉了。
她慌忙想要去撿,可是一低頭又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葉笙歌微微蹙眉,剛要起身,連城已經走過去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怎麼了?毛手毛腳的。」
郝甜的表情微微有些掙扎,可是下一秒她最終還是低下頭道。「可能昨晚沒睡好,有些困了。」
「那就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那怎麼行?」郝甜快速的看了一眼葉笙歌,旋即又解釋道,「我這還有很多東西沒收拾呢。」
「我幫你收拾吧!」葉笙歌主動的說道,「都怪我昨晚和你聊得太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郝甜還想說什麼,連城已經牽住她的手,將她帶了回去。
葉笙歌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樣子,微微有些沉重。等她將東西都收拾好之後,連城才從裡面走出來。
葉笙歌已經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了,不過她也只是拿著那份報紙,卻根本不知道上面說了什麼。
連城在她的對面沙發上坐了下來,隨手也拿了一份放在面前。
「郝甜睡著了?」葉笙歌問道。
「嗯,給她吃了安眠藥。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連城淡然的回答道。
「她這樣累是誰造成的?」葉笙歌突然詰問道。不過,連城聞言,只是驚訝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低下了頭。
誰也沒有先開口說什麼,房間裡一度陷入了萬般的沉默。
好一會兒,葉笙歌才又放下手中的報紙,神色已經恢復了冷靜,狀似無意的問道。「上次,你說你是福建人?」
「你還記得?」
「我怎麼會不記得呢?連城,我曾經當你是我的朋友。」葉笙歌突然有些沉重的說道。
「是嗎?」連城低頭突然輕笑了一聲,抬頭看向葉笙歌,「現在呢?現在在你的心裡,我是什麼?」
「你覺得呢?」葉笙歌反問。
連城沒有回答,他再一次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報紙。良久,他輕聲說道。「隨你喜歡。」
葉笙歌抿了抿唇。「不再是了!」
「哦!」連城並沒有太大的失態,他只是很自然的應了一聲。仿佛葉笙歌這句話是什麼再簡單不過的話,仿佛這一切都只是一件特別簡單的事情。
簡單到,就像是每天必須的見面問候一樣。
葉笙歌似乎是被他的回答刺激到了,突然冷笑一聲道。「看來,你所謂的朋友,也不過如此。就像你說過,席墨年曾經救過你,可是你一樣出賣了他!」
葉笙歌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連城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絲的鬆動。不過很快。他輕笑一聲,仿佛是自嘲,又仿佛是在嘲笑葉笙歌太過於天真了。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幽幽的說道。「你知道,鐵觀音是怎麼炮製出來的嗎?」
葉笙歌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不過,之前她是收到過他回家過年贈送的鐵觀音的,不過平日她很少喝茶,那份禮物一直擺在笙默閣的臥室里,到現在還沒開封過。
不過。連城卻沒有真的要等她回答的意思,問完之後,他便自顧自的又說了起來。
「我的老家,是位於山區的一個貧窮的小村落里。家裡有三個姐妹,我是最大的那個。以前,爸媽都在家裡種茶,可是我們還是很窮,甚至連生活都難以為繼。那麼一點點的茶園,一年四季風雨不改的照料著。總算到了收穫的季節,一朵一朵的採摘。收回去之後,炒茶。忙活了一個夏天,最後只能賣上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價格。可就算是這樣,我們還是要去做,因為不做就沒有辦法活下去!」
這種事情,對於小時候的葉笙歌來說,根本無法想像。但是,後來自己開始撫養小秋,她倒是可以理解了。
這世上,幸福的人都是一個樣子。可是貧困的人,卻各有各的苦難。
她沒有說話,只聽見連城繼續道。「我記得有一次,家裡沒有米下鍋了。我們兄妹三個都餓的前胸貼後背,爸爸蹲在那裡唉聲嘆氣。媽媽被鬧的沒辦法,只好去翻箱倒櫃的找吃食。最後,只找到了一把黃豆,還是被曬過的,硬的能把人的牙齒都崩斷。」
連城自嘲一笑,但是臉上卻是帶著滿滿的回憶。
「媽媽想了辦法,用鍋將那些豆子炒熟,加水煮了,又撈了點鹹菜拌著,端給了最小的弟弟。小弟弟被餓狠了,吃了太多。吃完沒多久就開始拉肚子,差一點就虛脫了。所以,就算是後來有了能力,小弟弟一直都是那麼瘦。」
連城說的十分的投入,葉笙歌捏住報紙的手,也漸漸的開始凝滯。她從來不知道,現在這個社會,還有人可以飯都吃不上。
她以為,早就已經沒有了。
話鋒一轉,連城又說道。「後來,父親十分自責,於是就出去工作。一開始,就是給別人干一些粗活,扛包,蓋房子。後來有了一些錢,他就考了個車牌。那一段日子,應該是我們一家最幸福的時光。每到月底,我們就盼望著父親能夠在跑長途車經過的時候,回來家裡一趟。每次他回來,都會給我們帶喜歡得文具和牛軋糖。這個日子,一晃就是好多年。可是後來有一次,我們再也沒有等到他回來……」
說到這裡,連城突然抬起頭看向葉笙歌。他的眼中有淚,還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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