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一世歌(2/2)
婁燁定定的看著柳蔓兒,柳蔓兒看了他一眼,忽地輕笑一聲,言道:「人說貧賤之交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你這如今當上運籌帷幄的軍師了,忘卻我這貧賤之友便罷,背地裡還要讓葉遠遠離我,我不知道你們是安的什麼心思!」
說道這裡,她的語氣就有些不太好了,重重的將杯子往桌子上一頓,道:「我是無權無勢,但那又如何?我從前也在軍中待過一段時間,何曾給你們惹過半分麻煩?不僅如此,我還盡心盡力,給你們出謀劃策,可是如今,你們看到我,卻好像看到紅顏禍水,害群之馬一般,真是可惡。」
聽到柳蔓兒發火,婁燁的語氣便放緩了一些,言道:「我知道夫人你跟別人不一樣,所以才說的比較直接一點,我一直都將夫人你看做巾幗英雄,就是希望夫人忍讓一二,不要耽誤將軍的大事。」
「我耽誤你們什麼大事?」柳蔓兒輕笑一聲,道:「是不是我阻止他取那個公主,你們心中不滿了?難道你們的勝利要靠利用一個女人?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我真是高看你們了!」
「幾年前就知道夫人伶牙俐齒,不曾想如今更甚。」婁燁被柳蔓兒嗆聲,心中也惱怒,辯解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可知道曾有前朝漢高祖在逃跑之時,路遇土坑,遂將自己的妻兒推入車底用以填坑,若葉將軍日後遇到什麼難處,恐怕你也會落得同漢高祖妻兒一樣的下場!」
婁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你莫要嫌棄我說話難聽,正因為我知道你的不凡,所以才不想要你白白犧牲,你現在尋一處地方,安穩生活,等到數年後,將軍功業已就,到時候迎你榮寵而歸,豈不是比如今顛沛流離,朝不保夕要來的好?」
「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想的都是榮華富貴嗎?」柳蔓兒聞言便笑了起來,她盯著婁燁看了兩秒,忽然問道:「不知道你是否聽過前朝才子唐晏所著的「一世歌」?」
婁燁不明就裡,然不等他答話,柳蔓兒便將之念了出來:
「人生七十古來少,前除幼年後除老。
中間光景不多時,又有炎霜與煩惱。
花前月下得高歌,急須滿把金樽倒。
世人錢多賺不盡,朝里官多做不了。
官大錢多心轉憂,落得自家頭白早。
春夏秋冬捻指間,鍾送黃昏雞報曉。
請君細點眼前人,一年一度埋芳草。
草里高低多少墳,一年一半無人掃。」
見柳蔓兒念誦之時,神色坦然,美眸光華流轉,竟像是已經將人生都看的十分透徹的樣子,婁燁準備的勸說之語便淹沒在唇角,只是說道:「既然夫人你早就看透,那我就不再勸說了,只是希望你好自為之。」
「你也是,好自為之。」柳蔓兒坐在原地,做出一副好走不送的樣子來,婁燁有些無奈,起身自行離去了。
他剛剛離開,葉遠就進來了,見到柳蔓兒,他快走了兩步,走到她的身邊來,神色微憂,問道:「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麼了?」
「還能夠有什麼啊?就是想要趕我走啊。」柳蔓兒幽幽的說道,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你別理他。」葉遠握住她的手,抬眸看她,「你不會反悔了吧?」
柳蔓兒沒有說話,葉遠便道:「我會保護你的,你別擔心,外面的事情我會處理,這些人就是見到你我在一起,心中發酸,所以才會過來同你胡說八道。」
「嗯,我知道。」柳蔓兒重重點頭,聽他這般說,心中暗笑,不知道婁燁跟李涵兩人若知道葉遠是這樣說他們的,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此刻,她已經忘記了剛剛的不快,一改之前沮喪的模樣,道:「我就是怕你不堅定,如今聽到你這樣說,我就放心啦。」
「我之前是不想要你來,但是我既然已經做了決心,自然就不會悔改。」葉遠和煦的看著她,黑亮的眸子中,滿是認真。
「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就是你如今要趕走我,我也不走。」柳蔓兒給他倒了一杯水,葉遠喝了之後,感覺這水冰冰涼涼,跟這時節極為不符,黑眸一亮,看著桌上的水壺,問道:「你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