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罪孽(2/2)
回到家裡,已經是半夜,杜悅一沾上枕頭,就疲倦睡去。
迷糊中,手心傳來一陣溫暖。
她緩緩睜開眼睛,沈家琪正在用熱毛巾替她熱敷身體。
他笨拙地按摩著她的手心,認真的模樣令她鼻子有些=酸澀。
如果母親的意外真的跟沈佩林有關,如果沈家琪真的選擇站在自己身邊,那麼沈家的老爺子會如何對待他?
她悄悄閉上眼睛,選擇不去想。
天還沒亮,就讓她裝糊塗吧,能多糊塗一秒鐘,也是好的。
見杜悅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沈家琪這才起身,朝書房走去。
高雄早已經等候在那兒了,神色嚴肅。
「查得怎麼樣了?」沈家琪緩緩坐下。
高雄搖了搖頭,一臉的沮喪,「我跟金吟花了所有的手段,都沒能找到證據。那條街上的人並不多,更何況,正處於監控錄像的死角。恐怕,除了讓屈南風出來作證,根本沒有別的辦法,證明這件事不是意外。」
沈家琪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不,還有一種更可靠的方法。」
高雄愣了一下,還能有什麼方法?
瞥見沈家琪眼中的冷酷,高雄驀然回過神來,他驚訝地看著沈家琪,「三哥,你是說,讓余夫人親口承認?怎麼可能?就算她肯,可那余書豪也不會讓她做出這種傻事……「
沈家琪淡淡地掃了高雄一眼,「這件事我自有打算,這段時間,你跟其他幾個弟兄多盯著余家一點,我要清楚余書豪的所有動靜。」
高雄點了點頭,順便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三嫂她沒事吧?我聽說,好像屈潤澤那小子又找過來了?」
沈家琪微微眯起眼睛,「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了?」
高雄嘿嘿乾笑了幾聲,抓了抓腦袋,「我這不是替三哥擔憂嗎?那小子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三哥要是想找人教訓他,我隨時都能動手!」
高雄匆匆結束跟沈家琪的對話,走出書房,才察覺到襯衣後背全部汗濕了。
他朝樓上看了一眼,有三哥在,她會安好的。
他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這一夜,註定很多人會一夜無眠。
余家——
沈佩林穿著一件水紅色睡衣,坐在梳妝鏡前,她盯著鏡子裡卸下妝容的那張臉,明顯上了年紀的面容上帶著細細的皺紋與恐慌,只有在晚上,她才能看清楚自己的恐懼,身為沈家老司令的小女兒,她早就失去了家世給予她的從容與溫和。
沈佩林的腦海里不斷閃過白天那一幕,是她親手把杜月默推到了汽車面前,她親眼看著杜月默的身體被車子撞到飛起,她根本無法自欺欺人。
輕緩的腳步聲從後面響起,沈佩林顫抖著問:「誰?」她慌慌張張地回頭,余書豪正站在臥室里。
他臉色陰沉,看起來十分嚇人。
沈佩林心中一酸,她緊緊揪住衣服,低聲說:「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不會連累你。明天我就去自首。」
余書豪心中一怒,忍不住大聲呵斥,「自首?你知不知道現在余家是什麼身份地位?我的政敵們都睜大了眼睛恐怕找不出我的錯處,你倒好,現在還要主動送上門去,讓我余書豪顏面掃地?」
「那你要叫我怎麼辦?人是我推出去的,如果杜月默真的死了,那我就是兇手……我不想帶著恐懼活一輩子,書豪,如果我告訴父親,他也會支持我去自首的!」
「你敢告訴沈老爺子試試看!」余書豪厲聲道,「你我結婚二十多年,如今你是余家的人,不是沈家的人!難道你真想看著我從仕途上摔下來,重新變得一無所有?」
余書豪充滿戾氣的臉上帶著對權勢的渴望,對野心的追求,沈佩林驀然發現,和她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丈夫,他的眼裡,居然沒有溫情。
「這幾天,你給我好好地呆在家裡,哪裡都不許去!等你想通了再來找我!」余書豪甩袖離去。
「書豪,你不要不理我……」沈佩林撲上去想要抓住他,卻只能怔怔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余書豪煩躁地走出房間,陰沉著臉思忖許久,終於連夜給關係好的幾個公眾媒體打了電話,暗中吩咐了一番,這才鬆了口氣。
他現在倒是不擔心別人,唯一擔心的,就是沈家琪。
天亮之後,所有的博弈正式開始。
余書豪盯著沉沉夜色冷笑一聲,他活了半輩子,走到今天,已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眼下這一關,只要撐過去就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