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過去的夢魘(2/2)
「悅悅,你媽媽之前一直在國外嗎?」陳鴻突然問道。
杜悅心一跳,還是老實答道:「不是,七年前才去法國發展的。」
陳鴻若有所思,但還是沒說什麼。
從頭至尾,她只問了這麼一句。杜悅心裡忐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桌子,短短十分鐘,對杜悅來說仿佛是幾個世紀那麼久。
回公寓的路上,沈家琪看著杜悅神色怏怏,不斷給杜幀使眼色。但是杜幀剛從他房間拿到了其他的車模型,玩得起興,沒接受到他的暗號。
無奈,沈家琪只得自己問:「悅悅,是不是困了?」
杜悅點點頭,「有點。」
沈家琪又接著問:「從你和媽收拾出來後興致就不高,是不是她說什麼了?」
「沒有。」杜悅繼續搖頭,「今天折騰了一天,身體吃不消了。」
沈家琪看她很疲倦,說道:「拿我的衣服蓋蓋,先睡一會兒,到家我叫你。」
杜悅也不推拒,把他的衣服搭在身上,睡了過去。
夢裡,又是那個場景。她站在門邊聽到杜月默打電話,杜月默回頭,看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杜悅,我是為了你們好,余家是個豪門,到時候肯定虧待不了你們的。」
之後,場景轉換,是第一次進余家那天。
杜月默和余書豪激烈的爭吵,而余夫人牽著余潔下了樓,神情十分淡漠。
杜幀害怕的躲在她的背後,杜悅也怕,但是幀幀怕,她就不能表現出害怕。
所以,她直視余夫人的目光,儘管雙腳微微打顫。
灰姑娘的故事耳熟能詳,那時候的她早就明白什麼是寄人籬下,什麼是……私生女。
余夫人冷笑,「哪裡來的沒教養的孩子。」
那一刻開始,她就明白,這個人余夫人並不喜歡他們兄妹,更甚是……憎惡!
杜月默還是走了,他們留在了余家。表面上是余家的少爺小姐,但是礙於余夫人的不承認,兩人的生活仿佛是在地獄一般。
白眼、唾罵、侮辱……沒有人承認他們的身份,無論是在明面上還是在暗地裡,他們始終都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煎熬了幾個月之後,直到那天杜幀不小心撞到余夫人,她從樓梯上跌落下去……伴著狂風暴雨的黑暗再次席捲而來。
余書豪抱著她,轉身瞪著他們兄妹的樣子,仿佛是仇人,「佩林,我會把他們送走的,你別擔心,好好養身子……」
最後她和幀幀,徹底成了一個被眾人拋棄的可憐蟲!
「悅悅,悅悅……」
是誰在耳邊呼喚她,杜悅皺了皺眉,一直無法從夢魘中回神。
「悅悅,悅悅……」
沈家琪連連喚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伸手去撫摸她的額頭,有點燙。他急忙打電話給張琴。「悅悅有點發燒了,您現在有時間嗎?我馬上送她過來。」
張琴剛做完一個手術,此時有點疲倦。可孕婦發燒是大事,她道:「你過來吧,我準備一下。」
沈家琪點頭,對滿臉焦急的杜幀說:「別擔心,我們現在去醫院。」
杜幀眼角掛著豆大的汗珠,從杜悅呢喃的隻言片語中,他能感受到她夢到了什麼,那是他們兄妹倆一起度過的最黑暗的日子。
身體打了一個激靈,他摟緊杜悅,學著她當初的樣子,在她的耳邊呢喃:「悅悅不怕,幀幀在這裡,悅悅不怕……」
杜悅似乎有所擦覺,伸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襟,睡得更加不安了。
醫院裡,張琴給杜悅量了一下體溫,37.5度,不算太高,但也是挺嚴重的了。
沈家琪著急不已,「舅媽,悅悅一直在說胡話,要不要緊?」
張琴搖頭,「她是心裡壓力太大了。」
沈家琪扣著杜悅的手再用力,是他做得還不夠。
張琴看著一大一小趴在窗邊的兩人,怒了,「都給我把外套披上,現在還開著空調呢。」
兩人面面相覷,不敢反駁,老老實實的穿上了外套。
後半夜,南苑豪庭別墅區。
杜月默翻轉身子,突然從睡夢中掙紮起來,不斷的喘息。
幾年如一日,自七年前之後,夢魘一遍又一遍折磨著她,無法安睡。
她夢到杜悅和杜幀質問她當初為什麼要拋下他們,為什麼要吃墮胎藥,為什麼要把他們送到余家不問不顧……
眼淚從眼角滑落,她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心情波動太大,心臟狠狠收縮,她咬著唇,忍著莫大的痛意,似乎才能好過一些。
夜,更深了。
床頭燈光柔柔的亮著,白色小瓶上是一串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