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風凌找茬,七少發威(2/2)
長袍跟他現在穿的斗篷一樣寬鬆,根本看不出他的身材,只能隱約的覺得,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穿在骨架上一般,他的身上,根本沒什麼肉。唯一不一樣的,只是衣服不再破破爛爛罷了。
然而,沐浴後的他,雖然全身依舊蒙得只剩下一雙眼睛,卻莫名的讓覺得清爽,甚至有一股俠風隱約繚繞,他捲曲的墨發,因為梳洗的原因,轉瞬間,變成綢緞般細長的,黑髮散松的披在腦後,僅用一條黑色的娟布鬆散的束了半邊,看似隨意,卻又雅致,僅僅只是站在那兒,自骨子裡便發出一種高貴的氣息。
楊楚若與楚宇晨不禁有一種錯覺,這個男子以前,定是一個高貴的富家子弟,且性情爽直,豪邁,磊落,正直。只不知,他為什麼會淪落成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兩人一起盯著他看,盯得白楊極是尷尬,轉過頭去,有些無措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裳,儘量讓衣服寬鬆一些。
「不用拉了,很好看,這樣穿著就好。」楊楚若笑道。儘管他不知道他到底瘦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他的身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但只要他開心便好了,也夠了。
聽到楊楚若的話,白楊這才安心了一些,只是多年來沒有穿過這麼好布料的衣裳,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如果不是因為楊楚若,他定然不會去換這件衣裳,更不會與任何人走得過近的。
「白楊大哥,反正,你也沒有地方去,不如,你跟著我吧。」楊楚若上前幾步,眼角綻放一抹笑笑,卻在七步之內停下,不敢再次上前,怕嚇到白楊,只是期待的看著她,仿佛,眼前的白楊,便是她的親哥哥。
白揚一怔,條件性的看向楚宇晨,似乎在觀察楚宇晨是否同意。
楚宇晨走到楊楚若身邊,攬住楊楚若的腰身,出乎白楊意料,很是大方的笑道,「既然沁兒讓你跟她回去,你便跟我們一起回去吧,也幫我保護沁兒,至於酬勞,定然不會虧待你的。」
楊楚若抬頭,瀲灩的鳳眼染著點點笑意,握住楚宇晨寬大的手,抬眼,相視一笑。
楚宇晨反手握住楊楚若的手,不知為何,他覺得,楊楚若沒有之前那般排斥他了。
白楊看到他們的互動,心裡五味雜陳,但只要是小妹喜歡的,他定然會好好守護的,此時又看到楊楚若問他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回宮,白楊輕輕點了點頭,心裡自然是想跟著她的。
他傷得太重,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只希望能在死前一直陪著她,保護她,彌補這些年對她的虧欠。
楊楚若欣喜若狂,眼裡一直帶著笑容,莫名的開心。
「沁兒,你暫且在這裡先等等我,我讓水凌留下保護你。」楚宇晨忽然開口。
「那你去哪兒?」如今天色都晚了,還要去哪?
「幾個討厭的人,一直惦記著我,我去解決了。」楚宇晨說得風輕雲淡,可眼裡卻有殺氣一閃過。
幾個討厭的人?是誰?值得楚宇晨親自去解決?
楊楚若不明白,卻也不能問太多,若是問太多,怕反惹得楚宇晨不快,只能讓他小心一些,早點回來。
楚宇晨笑了笑,摸了摸她柔順的髮絲,「呆在客棧便好,哪兒也別去。」
「好。」楊楚若乖巧的點點頭,目送他率領幾個暗衛離去。待他們走遠後,這才拉下笑容,緊緊擰眉。
為什麼她感覺楚宇晨最近在布希麼局?他是想要對付誰了嗎?怎麼神神秘秘的?
轉身,看到白楊擔憂的看著她,楊楚若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擔心。伸手,從懷裡寶貝似的拿出一個荷包袋,送給白楊,笑道,「白大哥,還記得我上次送你的平安符嗎?上次匆忙,荷包沒有做好,這次,我回去後,特意又做了一個送給你。」
白楊低頭,怔怔的看著她手裡呈著的荷包袋,荷包袋做得很精緻,繡著幾株傲然挺立的白揚,還有一個絹細的楊字。
「送給你。」楊楚若朝著手上努了努嘴,示意他收下。
白楊心裡一暖,寬大的袖子輕輕一揚,荷包袋已然到他手上了,那速度,快到楊楚若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拿的,只能感覺得到,她根本看不到他的手,應該說,除了他的一雙眼睛外,她什麼都沒有看到。
「你不把平安符裝到荷包里嗎?」
白楊掃了一眼隔著寬大袖子拿著的荷包袋,眼裡有一絲為難,可他不知是不是不想拂了楊楚若的意,伸出另外一隻袖袍遮蓋下的手,從懷裡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個平安符,放進荷包里,雙手一拉,束好平安符,將平安揣在懷裡,清冷的眼裡,有著淡淡的笑容。
楊楚若也笑了,從懷裡拿出楊楚瑩留下的手絹兒在白楊面前揚了揚,指了指她手中的荷包袋,「你看,這字跡像嗎?這條手絹兒是我一個非常在乎的親人留下的,也是她唯一留給我的念想,我很珍惜,她寫的字極好,我學了好久,可還是欠缺了幾分味道。」
白楊看到她手上的手絹兒,瞳孔一縮,似乎想到什麼,眼裡驀然一痛,寬大袖袍底下的手,緊緊捏著荷包袋。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就像看到我的哥哥一樣親切,今天,你答應跟我一起回宮,我心裡是非常開心的,可是我又很害怕,怕你跟我在一起……會受到傷害,而我也沒有能力保護你。」楊楚若黯然低頭,魅惑的眼裡有著淡淡的憂傷,抬頭,看向窗外漫天的繁星,嘴角揚起一抹落寞的微笑。
白楊垂眸,默不作聲,靜靜的陪著她。
「或許,待今晚回去,那個又會來找我麻煩了吧,即便他不來找我麻煩,天下,也要亂了……」
白楊猛然抬頭,心疼的看向楊楚若憂鬱的媚眼。
誰?誰找她麻煩?是利用她的那個人嗎?是那天用箭射殺她的蒙面人嗎?
「楚國也許很快便會跟天鳳國交戰了,你說,怎麼才能讓風國與月國的人聯手對付天鳳國呢?單憑楚國要想抗衡天鳳國,怕是勢均力敵的吧,楚宇晨不是個吃素的主,軒轅錦澤同樣不是。」
白楊拿過一邊狐裘,幫楊楚若披上,一雙好看的眼睛裡,布滿關心,也布滿心疼,更排斥她想這麼多。
曾幾何時,他只希望他的妹妹在眾人的寵愛中長大,一輩子活在他們的羽翼下,他寵到骨子裡,寵到靈魂里的妹妹,他見不得她受到一丁半點兒傷害的妹妹,可是現在……她的眼裡雖然笑意盈盈,卻掩飾不了悲傷的滄桑……
他很想問,這八年來,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如何活過來的,可是他不敢……他不敢……
白楊清冷的眼裡染上一抹氤氳。
楊楚若身上驀然一暖,轉頭看向白楊,冷不防的,剛好看到他眼裡的那抹心疼,那抹心痛,全身猛然一震。
好熟悉的眼光……好熟悉的味道。
久遠的記憶一閃,閃過她摔傷時,哥哥便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她……
楊楚若全身陡然緊繃起來,不顧白楊排斥,上前幾步,拽住他的寬鬆的衣袖,「你是誰?你是不是我哥哥?」
白楊身子一閃,與楊楚若保持距離,斂下所有情緒,淡漠的看著楊楚若。
楊楚若再次上前幾步,緊張道,「你是我哥哥對不對?」
白楊掩藏在寬大衣袍下的身子有些發抖,眼裡卻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木然的搖搖頭。心裡卻疼痛萬分,別過頭,不去看楊楚若失望的眼神。
楊楚若升起的希望,陡然像泄了氣的氣球一般枯萎,苦澀的笑了笑,身子踉蹌幾下,無力的扶著桌子。
她在想些什麼……她在懷疑什麼……
她的哥哥們早就死了……早就被軒轅錦澤殺死了,又怎麼可能活著呢……
如果他們活著的話,早就來救她了……又怎麼會讓她在蘭陵台受那麼多的苦呢……
這個世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唯一有的,只有姐姐留下的一條手絹兒,以及哥哥留下的一塊似鐵非鐵,似玉非玉的令牌……除此之外,她什麼都沒有……
楊楚若眼裡有著受傷,唯獨沒有眼淚,反而嫵媚的笑了,笑得極是魅惑,似是一朵鮮花,綻放它最美的所有。
白楊眼裡抽痛,想要安慰,又不能說什麼,只能靜靜的陪在一邊。
他有話無處說,有妹不能認,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難過……這種感覺,當真是剮心……
「我累了,想要休息了,你到隔壁歇息吧。」楊楚若背對著他,淡淡的道,語氣里卻透著淡淡無力。
白楊躊躇了一下,終是落寞離去。
楊楚若緊緊捏著手絹兒,臉上一片平靜,只是那雙瀲灩的眼睛,怔怔的望著璀璨的星辰,任由冷風打在她的身上。
良久良久,久到楊楚若也不知什麼時辰了,耳邊卻猛然傳來一句熟悉的魔鬼聲。
「你倒是有興致,還能欣賞星辰,呵……」
楊楚若身子猛然一震。
風凌,是風凌的聲音。
楊楚若僅僅只是變色了一下,很快便恢復正常,淡漠的揚起魅惑的笑容,轉過身,淺笑吟吟的看向一身黑衣勁裝,臉帶面具,只露出一雙刀鋒般犀利的冷眸的風凌。
勾唇冷笑,「你速度倒是很快,這就找上門來了?呵……」
「咔嚓……」楊楚若話落,下頜便被人用力捏住,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熟悉的薄荷味傳入她的鼻尖,「你膽子倒是挺大,居然敢讓易書塵去救軒轅小皇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