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連屠十八村,史上最大強敵(1/2)
秋風涼爽,月光皎潔。夜晚的帝都城裡,蒙上一層夢幻般的美。
一男一女,兩道素白色的身影手牽著手,漫步在夜色之下,地下搖曳出兩道又細又長的影子,微風拂過,吹過兩人片片衣抉,也吹得兩個如仙美出塵飄逸。
過往的路人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幾眼這一男一女兩個俊美的人兒,莫名的覺得,他們是那般的般配。
當看到男子無雙的俊臉時,心臟狠狠收縮了一下。而女子,雖然戴著面紗,看不出容貌,可那姣好的身段,優雅的氣質,想讓人覺得她不美都難,這分明就是一對神仙般的眷侶。
夜晚街道上的百姓雖然比往常少了許多,依舊極為熱鬧,兩邊擺攤的攤主們一個勁的吆喝叫賣著,還有不少紅樓女子,衣裳。裸。露,媚眼如絲,不斷招攬著過往的客人。
楊楚若在一個擺賣著孩子玩具的地方停了下來,愛憐的撫摸著攤子上的風箏,剪水的眸子露出一縷微笑。
「喜歡嗎?」楚宇晨溫潤動聽的聲音響起,差點讓攤主誤以為會是仙音。
「嗯,這風箏好漂亮,裳兒要是看到了,一定會很喜歡的。」楊楚若柔柔的點頭,摸了摸全身,似乎沒有帶銀子出來,而且,她好像也沒有銀子,有的都是楚宇晨賞賜給她的玉器古玩,綾羅綢緞,她的月俸,要下月才會發放的。
楚宇晨從懷裡拿出一綻銀子,遞給攤主,算是買下這個風箏了。
攤主一看眼前的銀子,足足有十兩重,嚇得臉色都發白了一下,連連推拒,「客官,這個風箏只要十文錢,您別說給我十兩銀子,就是給我一兩,我把全部家當都湊了,也找不了你呀。」
「不用找了。」楚宇晨將風箏遞給楊楚若,牽著她的手繼續逛街,內心從未有過的寧靜,牽著她的手,似乎,牽了整個世界。
楊楚若將手中的風箏緊緊貼在掌心,想起裳兒,整個人開朗了不少。
「蘇姐姐,哈哈,你看我買的這些東西好不好看?要不是出來的時候錢沒帶夠,我真想再買一些呢。」
遠遠,便看到宮玉秀與水凌一前一後,蹦躂而來。
宮玉秀臉上笑容璀璨,雙手提滿東西,稍微撇了一眼,卻是有刀有劍有鞭有長矛。
而水凌則是聳拉著一張臉,極為不悅,身上掛滿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的東西,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主子。」水凌近乎哀怨的喊了一句。
若是以後出宮要保護宮容華,他打死也不出來了,這雙腿都快跑斷了,比他連續練功十天還要辛苦。
「你們都買了什麼?就買了這個風箏嗎?這風箏挺漂亮的啊,不然送給我好了,我也喜歡放風箏。」宮玉秀眼巴巴地盯著風箏。
楊楚若後退一步,將風箏護在身後,沉聲道,「這個風箏不是給你的。」
「幹嘛,那么小氣做什麼,不給就不給,我自己去買就好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這個風箏是皇……黃公子送給你的,所以你不捨得給我,哈哈哈,如果真是黃公子送的,你敢送,我還不敢收呢。」宮玉秀水靈的眼睛朝著楊楚若與楚宇晨緊握的手上努了努。
楊楚若心裡一陣尷尬,想鬆開楚宇晨緊握的手,奈何那雙寬厚的大手,卻緊緊握著她,根本不讓她鬆開,楊楚若怪異的抬頭,想看出他是什麼意思,可她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一雙深邃無底的幽暗眸子。
楊楚若放棄掙扎了,既然他想握著,便讓他握著吧。
「主子,天色晚了,不如我們回宮吧。」水凌看了看天色,緩緩道。
宮玉秀當即跳了起來,「啊,現在就要回去啊?我們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不如我們玩到天亮再回去吧,我知道前面有一處地方很好玩的,我帶你們去玩啊。」
水凌的臉色立即黑了。都玩了一天了,還沒玩夠嗎?主子明天還要上早朝呢,今天的奏摺都還沒批完,主子上位那麼多年,哪一天沒有把奏摺批完再歇息的。
「什麼地方?」楚宇晨饒有興致的說著,他也挺想與蘇沁再單獨相處一會兒,等回了宮後,一堆禮儀束縛著,只怕她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都是刻意偽裝的。
「翠紅樓,遠近聞名的青樓。」宮玉秀嘿嘿一笑,笑得有些賊。
楚宇晨卻沉了臉,「翠紅樓?這麼說,宮容華經常去了?」
「也不是經常去,就是偶爾會偷偷溜進去玩一把,我是女扮男裝去的,她們也沒人能夠認出來,走吧,裡面我熟著呢,我帶你們進去逍遙幾把。」宮玉秀說著,就想拽住楊楚若進去,楚宇晨不知何時,已然擋在楊楚若身邊,似笑非笑的道,「宮容華,你當著朕的面,都敢把朕的貴人拐到青樓去,你眼裡還有朕嗎?還是覺得,朕該戴綠帽子。」
宮玉秀臉色一變,雖然楚宇晨的話不溫不火的,但她聽得出來,他的聲音里多有警告之意,宮玉秀討好一笑,巴結地看著楚宇晨,「哪能呢,哪敢呢,這不是您說,出宮了就不用管宮裡的禮儀了嗎?更別把你當作皇上嗎?所以我都按您的吩咐做的嘛,您若是不想進去,那咱們就別進去就好了。不過,黃公子我跟你說,我以前真的經常進去,而且我最愛去這種地方了,每次進去後,都喝得爛醉出來。」
「所以呢?」楚宇晨冷冷接下。
「所以,其實我已經給你戴了很多綠帽子了,所以你應該廢了我的。」
楚宇晨冷笑一聲,攜著楊楚若繼續前進,留下一句,「既然你這麼老實,那朕又怎能廢了你呢,以後你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宮裡吧。」
宮玉秀傻眼了。
水凌黑著的臉,綻開一抹微笑,緊憋著笑容。
楊楚若捂嘴一笑,偷偷看向楚宇晨。
原來,他早就知道宮玉秀想著辦法,折騰著想讓他廢了她,好出宮玩樂。難怪他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的胡作非為。
只是……他好像並不喜歡玉秀,為什麼要如此容忍她呢?難道是因為玉秀的父王,所以才……
「噝……」冷不防的,楊楚若被宮玉秀撞了一下,整個身子栽倒在楚宇晨懷裡,楊楚若臉色刷的一下紅了,因為她好巧不巧的,摸到了楚宇晨平坦的胸,也摸到了他胸口的紅點。
楚宇晨也有一絲尷尬,長這麼大,從來都沒被女人……嗯……摸過那裡……莫名的,楚宇晨身子閃過一股異樣,尤其是小腹,恨不得將楊楚若撲倒。
「你做什麼啊?撞到我了知不知道。」宮玉秀大吼,身上的東西,被撞掉不少,也撞倒了楊楚若。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咻的一下,撞人的少年逃也似的溜走。
宮玉秀不滿的拍了拍衣擺,撿起地上的刀刀劍劍,伸手一摸錢袋,眸孔猛然瞪大,扔下手中所有東西,一拔腿,迅速追了上去,一邊喊道,「小偷,你給我站住,小偷。」
眾人都被宮玉秀弄得有些蒙,不過聽到她的聲音,多少也明白,她的荷包被偷了。
「跟過去看看。」楚宇晨扶起楊楚若,蹙眉道。
水凌看了看自己身上掛著的大包小包,大盒小盒,這到底是要不要把東西放下,若是放下,不是變相讓主子幫忙看東西嗎?他哪有這個膽子,要是不放的話,他提這麼多東西怎麼追?
水凌狠狠一跺腳,提著大盒小盒,追了上去,一路上磕磕碰碰撞了不少人。
「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
「好。」楚宇晨點頭,攬著楊楚若的腰身,足尖一點,如飛燕般輕靈的飄在半空的房梁之上,幾個輕點間,已然追上小偷。
遠遠的,他們便能看到,在一個寂靜的巷子裡,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小偷,極是失落的將荷包掏了個遍,見裡面沒有銀子,啪的一下,將荷包給扔了,鬱悶了一句,「靠,穿的是綾羅綢緞,戴的是翡翠玉鐲,手上還提那麼多寶貝,想不到,竟然是個窮鬼。」
「你說誰是窮鬼呢,該死的小偷,連本小姐的銀子你都敢偷,我打死你。」宮玉秀一個發狠,一拳掄了過去,直逼小偷的心口。
小偷就勢一閃,閃過宮玉秀的一拳,雙手反轉翻旋,拽住宮玉秀的手,一記旋風腿直劈過去,橫掃宮玉秀的下盤。
宮玉秀臉色一正,不敢大意,空靈的身子陡然借力打力,如泥鰍盤滑過小偷的翻轉手,穩穩的立在小偷身手,冷聲一笑,「唷,原來有幾招武功啊,難怪敢那麼猖狂,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本小姐,本小姐就教教你,小偷這個行當是做得還是不做得。」
「啪……」宮玉秀又是一掌拍過去,只是這一次的掌力,比剛剛的快了不少,更將小偷的周身都包裹著。
水凌站在一邊,仔細觀看著他們,隨時準備出手相助宮玉秀。
而另一邊,房樑上的楚宇晨與楊楚若看著小偷的動作卻齊齊細心的打量著,心裡多少有些震撼。
楚宇晨震撼的是,這個小偷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臉色黝黑髒污,衣裳襤褸,與叫花子沒有多大區別。
然而,他的動作……尤其是他撿起棍子,還擊宮玉秀不斷襲來的殺招的動作,卻是那麼的完美。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看似普通,卻包羅萬千,大起大落間,分明就是戰場上的博弈術。
這個少年是誰?為什麼會有這套功法?這套武功怎麼看起來那麼熟悉?他以前在哪兒見過嗎?如果他見過的話,必然能夠想得起來,可是這套功法,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楚宇晨認真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少年的武功並不高,相反,反而很差,一套完美的博弈術,在他手上,連十萬分之一,都無法完美的使出來,尤其是他身上沒有內力……
這套功法,想來應該不是他的吧,他最多只能算是偷學的。
儘管只是幾招三腳貓的武功,已然足夠讓楚宇成震撼了,因為他的這套武功,都是適用於戰場上的群殺之術,若是這套功法能夠用到戰場上,軍隊必然如虎添翼。
是誰教了他這套武功的?
楊楚若震撼的是,這個人她認識。
他不是正是於嬸的四兒子小四嗎?以前她在破廟養傷的時候,於嬸的四個兒子經常都去看她,給她送吃的。雖然他臉上極為髒污,可她一眼便能夠認出來,他就是小四,於嬸的四兒子。
他怎麼會在楚國?他們不應該在天鳳國嗎?怎麼會弄得這麼狼狽?他的其他哥哥們在哪兒?
於嬸的四個兒子,大兒子阿生天生神力,勇猛善戰,為人老實。
二兒子才華橫溢,文質彬彬,三兒子,武功高強,為人仗義,有一顆熱血澎湃的心,唯獨四兒子,雖然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卻好逸惡勞,不務正業,整日偷雞摸狗。
小四出現在這裡,會不會是於嬸有什麼危險?
「砰……」
「噗……」
小四雖然輕功不錯,可哪裡敵得住自幼在宮王爺身邊長大的宮玉秀,不過幾招間,就被宮玉秀打敗了。
「小偷,看你還猖狂不?哼,走,跟本小姐見官去,看你這德行,一看就是慣犯。」宮玉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抬手就想將他送到官府去。
沒想到小偷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抱著宮玉秀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姐姐,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我的爺爺是個瞎子,我奶奶年邁身子不舒服,長期都要服藥,我爹爹是個拐子,沒法幹活,我娘……嗚嗚……我娘最近也生病了,病得好重好重,要是再不買藥,她們就活不下去了,我只有這麼幾個親人,我不能失去他們啊,他們也不能沒了我,要是沒了我,他們都會死的。」
「鬆開,把手鬆開,你當本小姐好糊弄啊,哪個小偷被抓不是來這一招的,再敢亂喊,小心我現在要了你的命。」宮玉秀甩了幾下,卻沒能將他給甩開,反而被他抱得更緊。
「姐姐,漂亮姐姐,美麗姐姐,神仙姐姐,你心腸最好了,你就放過我一馬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楚宇晨攬著楊楚若的身子,翩然躍下,淡淡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少年,冷聲道,「我可以讓她放了你,但你必須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少年看了看楚宇晨,又看了看緊抱著大腿的女人,忽然摸了摸鼻子,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原來你才是她的主啊,早說嘛,不過,大哥哥啊,我真的上有老,下有小啊,你要是真的抓了我,你就是殺我一家的殺人兇手了,你看,你就行行好吧,我也沒有偷您什麼銀子不是?」
「我不管你家裡還有幾口的人,我只問你一句,你的武功跟誰的?」
少年一怔,倒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問這個問題,訥訥道,「看我三哥練武,學了幾招啊。」
「你三哥是誰?以前上過戰場,打過仗嗎?」
「怎麼可能,我三哥才十六歲。他倒一直想上戰場來著,可惜啊,他沒那個機會,他最崇拜的楊家將,早在七八年前都死了,自從楊家沒了,整個天鳳國亂七八糟的,那皇帝打壓跟楊家一切有關的人,朝廷現在的軍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三哥才不會去投軍。」
「楊家?你們是天鳳國的人?」楚宇晨挑眉。
「是啊,不過從那個狗皇帝燒死我們全村人後,我就不再是天鳳國的人了,我跟那個狗皇帝誓不兩立。」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少年眼裡閃過一抹狠戾。
楊楚若身子踉蹌一下,臉色有些慘白,楚宇晨感覺到她的不對勁,擔憂地看了一眼。
楊楚若卻忐忑的開口,「燒死你們全村?這麼殘忍?那村子裡的人呢?」
「死了,全死了,除了我跟我三哥,其他人都死了,我爹娘,我爺爺奶奶,我大哥二哥,還有所有親戚朋友們,全被活活燒死了。」少年說著,抹了一把眼淚,卻是倔強的道,「那個狗皇帝,殘暴狠戾,濫殺無辜,苛捐雜稅,弄得百姓怨聲載道,早晚有一天,他不得好死。」
宮玉秀鬆手緊握的拳頭,忽然不想把這個小偷送到天牢了。
全家都被活活燒死,還有全村子的人,真可憐……他想必很難過的吧。
楊楚若心裡有些抽疼,依稀還記得於嬸好心的救了她,把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給了她。儘管自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也送食物給她。
家裡一大家子的人,都需要養,可她還是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找大夫,給她看病抓藥。就連家裡唯一的一條被褥,也拿給了她蓋,全家一起挨凍。
那麼好心的一個人,被活活燒死了嗎?軒轅錦澤為什麼要燒死村子裡所有的人?
「我三哥自幼喜歡習武,曾經在武館偷學過幾年,裡面的館主見我三哥很有練武的天賦,這才破格讓我三哥也跟著一起練,當日,大批官兵來燒村的時候,把我們村子裡的人,全部都綁在屋子裡,無論男女老幼,連剛出生的孩子也不放過,我三哥正巧從武館回來,知道了這件事,冒著生命危險,衝到火海里救我們,當時我爺爺奶奶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爹娘也被燒得很嚴重,三哥本來想先救爹娘的,爹娘卻要三哥先救我,三哥拗不過,就先救了我,等到再衝進去的時候,那片屋子就倒下了,我們輾轉到別的屋子裡去尋找大哥二哥,可是全村的屋子都燒得精光,大哥二哥死在哪一間屋子,我們都不知道。」
少年也不知道為什麼說著說著,會說到這些事,或許,這件事壓在他心裡太久,讓他憋得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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