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楚宇晨的往事,楊七少的容貌(1/2)
「啊……」宮玉秀突然驚恐的大喊一聲,身子被打倒飛而去,更有數根長矛對著她狠狠刺去。
宮玉秀心裡頓時一涼,已沒有任何力氣再度反擊,以為必死無疑,就在這個時候,身子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睜開眼睛,便看到一雙古井無波,凜然傲立的眸子。
「噗噗噗……」第二眼看到的,便是那些圍殺她的殺手都被懷抱著她的叫花子齊齊一根銀槍挑死。
宮玉秀的心臟撲通撲通,快了幾拍,眨也不眨的看著那雙波瀾不驚的眼,嘴角高高彎起,連什麼時候落於地上都不知曉,心裡眼裡都是叫花子那雙英凜的眸子,以及出神入化的槍法,快如鬼魅的輕功,以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宮玉秀很想將他臉上纏著的紗布都給解開,好好看看有這麼一身出神入化的絕世武功的人,到底長得何樣,可是不等她伸手解開,衣裳襤褸的叫花子已然閃開,如同最忠城的侍衛一般,守候在楊楚若身後,無視於眼前的混亂,好像他的天地間,只有楊楚若一人。
只要楊楚若沒事,他便不會出手,若是楊楚若出事,他第一時間,便會擋在楊楚若身前,替她化解一切災難。
宮玉秀早已不知眼前的狀況到底是怎樣的,等到她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一批批的殺手已然不見了,只有撼動河山的震天聲響,「參見主子,屬下無能,救駕來遲,請主子責罰。」
宮玉秀猛然醒了過來,慌亂的眼睛四下一掃,才看到水凌不知何時已然倒下,生死不知,楚宇晨眼神迷離,而楊楚若則緊緊抱著楚宇晨,身後跟著一個衣裳襤褸的叫花子。
再遠處,則是密密麻麻,數十個穿著統一的暗衛跪了一地。刺鼻的血腥味伴隨著晨風一陣陣的吹來,吹來人直欲作嘔,滿地都是屍體,早已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了。
「噝……」清醒後的宮玉秀,全身上下都在疼痛著,最後體力一個不支,倒了下去,臨昏迷前,眼睛直直的落在叫花子身上,希望叫花子能夠扶她一把,可惜,她的願望落空了,叫花子只是安靜的站在楊楚若身後,根本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宮玉秀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直至昏迷。
等到宮玉秀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整天了,而她所住的地方是一處偏僻的農莊,農莊裡的人不多,只有幾個一對年邁的夫婦。
宮玉秀有些摸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知道全身上下到處都在抽疼著,正想掙扎著起來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的時候,楊楚若端著一盆水推門而進。
「醒了?」楊楚若笑道,將她壓下,示意她不要亂動,「你傷得很重,大夫說了,必須要好好養傷,否則會落下病根的。」楊楚若掃了掃她胳膊,以及她的雙腿,那兒都受傷了。
宮玉秀往門後看了看,想尋找那抹衣裳襤褸的身影,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只能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那個英雄呢?他在哪兒?」
「英雄?哪個英雄?」
「就是救我的那個英雄,也就是那個叫花子,他人呢?」宮玉秀急急道。他不會走了吧?她還沒有好好跟他說話呢。
楊楚若恍然大悟,「你說他呀,他在外面呢。這裡是農莊,我們都受了重傷,無法長途跋涉,正巧這裡有一對農婦,我們便暫住他們家了,等你們,還有楚公子的傷好些了,我們再回去。」
楊楚若擰了擰毛巾,細心的幫她擦了擦臉。
「那位英雄他為什麼不進來?是不是因為男女有別,所以他才不肯進來的?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有跟你說嗎?」
楊楚若只當宮玉秀看到人家武功高強,又想打人家的主意,只是好笑的道,「他沒說他是誰,我們問了,他也沒有說。等你傷好了,就可以見到他了,行了,我先去看看楚公子,你先歇著吧。」
宮玉秀懶得理會楊楚若,一門心思都放在叫花子身上。
英雄就是英雄,武功這麼厲害,卻連個名字都不肯說。這樣的人,才能配稱為絕世高手。
他在外面嗎?他是不是害怕男女授受不親?不行,她要趕緊好起來,到時候好可以跟他好好說說話兒,再學幾招武功。
宮玉秀掙扎著起身,不一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的。試了幾次都無法起身,只能恨恨的躺好,心裡則不斷想著,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江湖遊俠?濟世救民?行俠仗義?有沒有娶了妻子?
另一間矮房裡,楊楚若守在楚宇晨身邊,閉上眼睛,想的都楚宇晨為了救她,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以及一路對她的照顧保護,想著想著,心裡如同堵了一塊石子般沉重。
更想著,如果楚宇晨醒來後問她為何下毒一事,她又該怎麼回答?否認嗎?可楚宇晨那個眼神,完全不像沒有察覺的模樣。
她該怎麼推卸責任?若是他醒了,會重重處罰她,將她趕出皇宮,甚至於處死她嗎?
「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
虛弱的聲音,把楊楚若的心思抽了回來,惶恐地看向楚宇晨,「皇上,你醒了,臣妾去喊太醫給您看看。」
手心陡然被握住,楊楚若只能怔怔地看著臉色蒼白的楚宇晨。雖然臉色蒼白了些,卻依舊擋不了他英俊的容貌。
「剛剛太醫來過了,我也把太醫,還有暗衛都撤回去了,這裡只有我跟你還有宮玉秀,水凌四人。」低沉的聲音自楚宇晨的薄唇里輕輕吐了出來,嗓子嘶啞,帶著一股莫名的磁性,不覺想讓人聽得更多。
楊楚若垂下頭,默不作聲,心裡卻在想著楚宇晨的做法。
劫後餘生,他難道就不怕對方再次出手,派出精銳殺手刺殺他嗎?為何要把暗衛隊全部撤退?
他剛剛醒過來了?那他……一直都醒著,在看她的表情?
太醫說,楚宇晨是因為真氣耗盡,而且吸入一些毒物,導致身上的功力全部流失,這才昏迷。才好在楚宇晨內傷深厚,將毒氣壓在丹田處,否則,任憑他一身修為再強,也必死無疑。
他背後的箭傷,看似嚴重,實則不然,只是失血過多罷了,只要好好調養,便可恢復,麻煩的是,他的功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恢復。
這些話,太醫想必也跟他說了吧。
既然說了,他到底哪來的自信把暗衛隊都撤走?
「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臣妾很好,倒是水統領,傷得不輕,太醫說,必須好好調養一陣子,否則……一身修為就沒有了,玉秀妹妹傷得也挺嚴重的。」楊楚若搖了搖頭,輕聲道。
位於門外的叫花子在第一次聽到楊楚若喊楚宇晨為皇上,又自稱臣妾時,波瀾不驚的眼裡,訝異一閃而過,很快又歸於虛無,快得無法讓人捕捉得到。
楊楚若的心跳得有些快,隨時準備著楚宇晨問她為何要下毒,可楚宇晨似乎忘記那件事,只是淡淡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在宮外,沒有皇上,也沒有貴人,你喊我宇晨就好。」
楊楚若嘴巴動了動,想喊,又不敢喊。
他乃是一國天子,她是什麼身份,又怎麼敢直呼他的名字,就算是皇后,也沒有那個資格的。
「謝謝你,那天,你替我擋那一箭,我很感動。」楚宇晨緊握她的手,笑容里有著滿滿的欣慰,讓楊楚若一時間有些恍惚。
「應該的。」楊楚若臉上一紅,別過眼,不敢去看楚宇晨的臉。時至現在,她都不知道,那個時候哪來的勇氣敢替楚宇晨擋上那一箭。如果再重來一次的話,她絕對不會去擋那一箭的。
小手被握住,身子被他一拉,拉入他的懷裡,陌生的男子氣息撲鼻而來,楊楚若眼裡閃過一絲惶恐,過往一幕幕不堪回首的事情,再一次印入腦子裡。
楊楚若緊抿著嘴唇,不敢亂動,任由他抱著她,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
「你好像很抗拒我碰你?」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楊楚若的身子一直緊繃著,楚宇晨意味不明的道。
「怎……怎麼會呢,可能是昨天受了太大的驚嚇,所以……有些不習慣,皇……黃公子,我去找些吃的給你。」楊楚若掙扎著起來,楚宇晨卻緊緊扣住她的手,將下巴抵在她的髮絲,離著她好聞的發香味。
「陪我說說話吧。」
「黃公子想聽什麼?」
「我不姓黃。」
「楚公子。」
「叫我宇晨。」
楊楚若垂下頭,不敢叫。
楚宇晨也不為難她,只是摟著她的身子,讓她上床,與他一起靠著床尚,蓋著被褥,說著貼己的話。
楊楚若忐忑的照辦,任由他摟著她的身子,抗拒著心中的害怕,儘量將過去的一幕幕不堪全部撇除。
「跟我說說你的過去吧。」
楊楚若臉色一黯,低下頭,不願去回想。卻不得不回道,「我……我爹娘都待我很好,家裡只有我一個女兒,爹娘請人教我琴棋書畫,只盼有朝一日,能夠嫁一個好人家。我從小身子弱,經常生病,所以長這麼大,幾乎都沒出過門,好多蘇城的人,也並不認識得我,也因為這樣,那天看到繁華的帝都,一時間,才會有些不自在。」
「那你過去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兒,或者有什麼朋友?」楚宇晨偏頭,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看到她緋紅白皙的臉頰,櫻桃般紅潤的小嘴,忍不住想要親吻下去,又怕嚇到懷裡的人兒,只能憋著。他不想強迫她,也不想給她造成心理壓力。
他原本只是想抱抱她,聽她說說話兒,可如今,卻控制不住起了反應,腦子裡想的,儘是一些粗俗的事情。
「有趣的事?朋友?」楊楚若絞盡腦汁,終是搖了搖頭,「沒有,我自幼便在屋子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一個丫環小青,什麼朋友也沒有,只有幾個姨娘偶爾會來看看我。」
「那這些你是怎麼過的?」
「就在這裡,學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然後就長這麼大了。」楊楚若低著頭,儘量讓聲音平緩,心裡想的卻是以前小的時候,哥哥姐姐帶著她玩耍的畫面。
還有南宮大哥哥,南宮二哥哥……以及眾多堂哥堂姐們……記憶有些模糊,卻是美好的。
「是嗎?那你的童年過得真悲慘,比我還要悲慘。」楚宇晨長嘆一聲,思緒有些飄遠,謫仙般的臉上,有著歡樂,也有著痛苦,緩緩道。
「雖然我在深宮裡長大,可我有一個皇弟,一個比我小兩歲的皇弟。小的時候,我們天天在一起打架,在一起欺負別的太監宮女,皇親國戚,在一起鬥蟋蟀,抓蝴蝶,在一起互相取暖安慰,因為有他,我的童年多了許多色彩。」
楊楚若心裡一動,有些羨慕,「皇上跟他關係一定非常好的吧。」
「是啊,非常好,是我在皇宮裡,唯一信任的皇親國戚。」楚宇晨毫不掩飾的道,提到他,臉上神采飛揚,笑容滿面。
「是二皇子嗎」楊楚若遲疑的問道。
「是啊。」
「那現在怎麼沒有看到二皇子?」
「封王了,如今戍守邊疆,替大楚守衛河山,三年五載,都回不到一次帝都了。」楚宇晨嘆了口氣,有些追憶,「細細算了一下,我與他,已經有四年不見了,上次一見,還是匆匆一撇,連話也沒能聊上幾句。」
「皇上如果想念他,何不將他召回來?如今楚國並沒有什麼大戰事。想來回帝都一次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朕雖然是一國之君,可有很多事情,朕也無可奈何。你知道嗎?朕六歲就登基了,只有六歲。」
楊楚若靜靜地聽著。看著楚宇晨完美的側臉,那鬼斧刀削般完美無缺的側臉上,竟然有著深深的沉痛,那沉痛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也沒有想過,那般內斂的人,臉上竟然會有這麼深的哀傷。
他是想起什麼了嗎?為什麼周身都是悲慟的氣息?就像那天撫笛而奏時的憂鬱笛音一樣。
「我的父皇,後宮佳麗三千,既多情又薄情,他四處寵幸宮女,又不封妃位,更不管後宮事宜,不少被父皇寵幸過的宮女妃嬪,經常被後宮裡其她妃嬪害死而無人知。我的母妃,便是其中一個。母妃原本只是一個宮女,無意中被父皇醉酒寵幸了,這才有了我。」
楊楚若垂眸。
原來,他的母妃只是一個宮女……後宮女人,陰險狡詐,他母妃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想要生下他,只怕很辛苦的吧……
「母妃被父皇寵幸,只是一個意外,更意外的是,當時根本無人知曉這件事,所以母妃才沒有被人所害。母妃為人善良,她從來都沒想過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想踏踏實實的在宮裡呆到二十五歲,好出宮嫁人,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別人,皇上寵幸過了她。可母妃沒有想到,一次意外,卻有了身孕。」
「在宮裡,一個宮女若是有了身孕,那必將性命不保,一屍兩命,尤其是肚子懷的,是皇上的骨血,母妃想過打掉腹中的孩子,以保自己的性命,可是思量再三,母妃終歸是捨不得。所以母妃戰戰兢兢,食不下咽,每天擔驚受怕的,就怕被人發現,可肚子一天天的大,又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楊楚若唏噓,可以想像出他母妃的心情。
當年,她被軒轅錦澤所侮,同樣懷了孩子。她恨軒轅錦澤,可肚子裡的孩子畢竟是無辜的,那也是一條鮮活的性命,她捨不得打掉。
可是前面兩個孩子,都被軒轅錦澤無情的打掉了。
等有了裳兒的時候,天知道她有多怕,懷胎十月,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就怕腹中的孩子再遭了毒手。
所以,無論軒轅錦澤如何打她欺侮她,她總是想方設法,保住腹中的胎兒。多少個日日夜夜,她縮在牆邊,對著空蕩蕩的屋子默默落淚,不知道孩子能不能活到明天。
那種絕望的心情,想必也只有身為母親的人,才能知道。
「當年,周貴妃與陳皇后斗得如火如荼,後宮各自選擇陣角,到處人心惶惶。陳皇后勢力強大,手握重兵,陳家連續三代,皆出皇后,在楚國,其勢力無人可比。而周貴妃,也就是現在周太后,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進宮後一直默默無聞,從最下等的更衣,一路爬到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后,卻頗得父皇寵愛,說她踩著萬千屍骨一點兒也不過份。」
陳家……陳家後來不是被周太后連根拔起了嗎?想來那一場激烈的戰鬥,是陳皇后輸了。
也是,能夠從一個小小的更衣,爬到貴妃,而其身份又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又怎麼可能會好對付呢。陳皇后栽在她手上,怕是不冤的吧。
「陳皇后處處壓制周貴妃一頭,陳皇后善妒,她在位的時候,害過無數身懷龍裔的妃嬪,死在她手上未出世的皇子皇女不計其數。而周貴妃,她受寵,也懷過幾次,只是無論她如何防備,孩子都滑掉了,根本保不住,直到有一次,周貴妃再度懷上,且已經足月,即將以生產,卻在生產的時候,被陳皇后的人收買了產婆,差點一絲兩命,這件事,徹底點燃周貴妃想要除掉陳皇后的心,可是周貴妃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陳皇后乾的。」
「那個時候,周貴妃娘家的勢力也不強,自然無法公然對抗陳皇后,所以她韜光養晦,從不在面上表現出來,暗地裡卻在尋找懷有龍子龍女的宮女妃嬪,想以她們作餌,釣陳皇后上勾。」
「所以,周貴妃找到了你母妃。」楊楚若冷不防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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