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蘇沁重病,楚皇震怒(1/2)
「既然皇上下了特旨,那自然就不用來請安了。」容妃點點頭,倒是大度,一擺手,示意下人退下。
「呵,皇上素來賢明聖德,體恤后妃,我們作為后妃,更應該盡心服侍皇上才對。」賢妃冷冷撇了一眼容妃,亦是不甘示弱,不管內心如此酸澀,臉上表示出來的,卻是極為大度。
只是不久後,便將矛頭指向端坐一邊的喬書棋身上,懶懶道,「喬美人,你那百鳥朝鳳圖,可繡好了?別忘記了,你只有三天時間。天鳳國意欲與我們大楚結親,這是兩國友好的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你,素來以才名美名著稱,不僅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繡工也是大楚數一數二的人,這份差事,是非你莫屬了。你可別耽擱了結親的時間,否則,呵呵……」
喬書棋臉色一白,惶恐行禮,淡聲道,「是,臣妾遵旨,臣妾必會盡力完成。」
「不是盡力完成,而是一定要在三天之內完成。兩國結親,這是何等的大事,百鳥朝鳳圖,更是歷來結親的首選嫁妝,萬萬不可耽擱的,你能有這個機會繡百鳥朝鳳圖,也是你福澤深厚,一般等閒之人,焉能有福氣繡百鳥朝鳳圖,本宮這也是要提拔你,你可明白本宮的用心?若是繡好了,賞賜自是免不了的。」賢妃好心的提醒,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然而,是人都能聽得出來,賢妃這分明就是在為難喬書棋。
百鳥朝鳳圖,三天時間?三天時間怎麼可能繡得出來,哪怕有諸多繡女參與,三個月時間也趕不出來的,賢妃這是變著法子懲罰喬美人呢。
賞賜?沒有責任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會有賞賜呢?何況,如今軒轅皇子連結親的人選都還沒定,就算定了後,也不可能那麼快就結親,又何來三天之說。
這個刁難,也刁難得太明顯了。可是誰讓喬美人長得那麼美,但凡是人,都會嫉妒的,何況她們都是皇上的妃子,伺候的都是皇上一個人。
楊楚若靜靜的聆聽著,把眾人一舉一動收在眼底。
上百個妃子,竟然沒有一個人替書棋說話的?真是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依本宮看,這百鳥朝鳳圖倒也不急,且不說軒轅皇子還沒有定下人選,就算定下了人選,尚工局也早已備有百鳥朝鳳圖,屆時只要從尚工局拿取便可,喬美人的百鳥朝鳳圖可以慢慢繡,待哪一日,皇上封后,倒是可以用喬美人親手所繡的百鳥朝鳳圖。」全場靜悄悄的,只有容妃娘娘清冽的聲音,緩緩的說著,語氣不急不燥,淡定自若,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喬書棋有些感激的看向容妃娘娘。
賢妃卻是冷笑一聲,針鋒相對,「軒轅皇子與我們楚國的結親大事何等重要,豈能用一個小小的尚工局所繡的百鳥朝鳳圖?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們大楚不把天鳳國放在眼裡?哦……本宮知道了,容妃娘娘雖然認容尚書做義父,卻依舊是月國的公主,自然不會把一顆心都偏向楚國了。不是楚國的人,也難怪會說出那一番話了,本宮自然不會怪罪,更不會傳到皇上的耳邊。」
容妃娘娘端著茶杯的手忽地一緊,一雙好看清澈的眸子裡,寒光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她掩蓋了,快得任何人都無法捕捉得到。
寬大的袖擺輕輕一拂,臉上依舊掛著溫潤如風的笑容,脆聲道,「賢妃娘娘此言怕是有誤吧,本宮既然遠嫁到大楚,自然就是大楚的人,又如何是月國的人呢?」
賢妃冷冷瞪了容妃一眼,雖是沒有說話,但眼裡的嘲諷卻是那般的濃重。良久,賢妃慵懶的把玩著丹寇,這才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容妃娘娘好大的把握,卻不知,你又是如何知道皇上要立後的?若是皇上立後,憑喬美人繡的百鳥朝鳳圖,又怎麼配當鳳衣穿戴。」
「賢妃既然知道喬美人繡的不配,又讓喬美人連夜趕工,三天之內繡出百鳥朝鳳圖,卻是何意?」容妃反唇相譏。
賢妃臉色登時微變,而容妃依舊一臉風清雲淡,絲毫不受賢妃的影響。
眾多妃子們紛紛閉嘴不言,坐壁上觀。
楊楚若多少看明白了。
怕是這一幕,在翠芳閣沒少發生吧,所以妃嬪們都習慣了。而容妃與賢妃的不和,也是人盡皆知的,她們就算和,也是面合心不合。
只是,容妃娘娘似乎極不願意人家提起她是月國的公主,這又是為何?
不管為何,今天的請安,她也總算見識到楚宇晨的後宮妃子有多龐大了。
「娘娘,不知您可聽說,皇上此次出宮,遭遇到了行刺?」朝婕妤忽然開口,打破尷尬,一字一句的道,時不時撇向楊楚若。
楊楚若暗罵一聲狡詐。又把矛頭指到她頭上了,分明就是故意找茬的,也故意激怒所有人,讓所有人都對她嫉妒紛紛。
果然,一句話下來,楊楚若接到上百雙冰冷的眼刀子,每一記眼刀子都帶著濃淡不一的敵意。
「這麼大的事,本宮自然聽說了。」賢妃娘娘酸酸的道,恨不得把楊楚若千刀萬剮,她進宮這麼多年,皇上別說帶她出宮,就連陪她在御花園走一遭都難,而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又沒有任何倚仗的勢力,她憑什麼。
「蘇貴人,你可願把事情的經過詳加說一遍給我們聽。」此說開口的不是賢妃,而是素來文靜內斂的容妃,看得出來,她也有幾分興趣,想要聽聽當日裡在宮外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楚若抬頭,淡淡掃視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發現除了喬美人沒有絲毫興趣外,所有人都興致滿滿,等著她開口,就連賢妃也在等著她。
若是她不說的話,怕是在場所有人,都要徹底得罪一遍了。楊楚若躊躇一陣,將個中事情大概說了個遍,不過,她隻字不提那驚險一箭,還有矮屋裡發生的一切,以及叫花子白楊的事兒。
饒是如此,眾多妃子們也聽得驚險連連,時不時的慘白著一張小臉,緊緊攥著手絹兒,仿佛親身經歷一般,更有人偷偷抹了一把眼淚,唏噓道,「哪來的這麼多殺手,殺千刀的,他們就該都抓起來,滿門抄斬才是。」
「可不是嘛,連當今皇上都敢動手,他們好大的膽子,這樣的人如何能夠輕易放過。」
「不知道皇上有沒有查出兇手是誰了。」
「……」
賢妃娘娘眼神有些飄閃。
敢對皇上下手的人,整個楚國除了她爹鎮北大將軍外,怕是沒有第二個人了吧。而且,爹爹可是一直惦記著皇位。
這些年來沒少催她趕緊生個皇子,將來好扶植他當皇帝,徹底廢了皇上。可是皇上一直都不肯碰她,她又怎麼可能懷上龍子呢?偏這些又不能對爹爹說,只能幹著急呢。
若不是皇上幾乎每天晚上都召不同的人侍寢,她甚至都要以為皇上不舉了呢。否則又怎麼可能幾年來都沒碰過她一下。
誰能想像,她入宮幾年,到現在還是處子之身。
賢妃莫名的有些慌亂。皇上最好不要查出來,若是查出來,她們周家定然逃脫不了干係。爹爹也真的是,皇子尚未出世,就要對皇上出手,皇上就算死了,不是還有二皇子跟小皇子嗎?除非他們兩個也死了,否則,爹爹也當不了皇帝,又何必如此著急呢。
賢妃雖然臉上沒有多大表情,卻依舊被容妃看了個仔細。心裡百轉千回。
鎮北大將軍派人刺殺的嗎?想必是有的吧。
但是單憑鎮北大將軍,能派出這麼多精銳的人馬嗎?怕是辦不到的吧。可是除了鎮北大將軍,諾大楚國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又或者,其它國家也有參與進來?
「蘇貴人,你好大的膽子,還不跪下。」賢妃說變臉就變臉,猛然發難,再次將矛頭指向楊楚若。
楊楚若一怔,沒有適應賢妃的突然變臉,眾人更被賢妃嚇了一大跳,暗罵幾句瘋子。
「不知道臣妾所犯何錯,懇請娘娘告知。」楊楚若站了起來,彎腰行了一禮。
「所犯何罪,你犯的罪可大了。皇上出宮遇險,你身為後宮妃子,難道不知道以身保護他嗎?竟然還讓皇上受傷了,你說你該當何罪。」賢妃由著下人扶著,卻是站了起來,厲聲道,臉色難看。
眾妃子瞭然,心中皆是百感交集的,也替楊楚若感到悲涼。
賢妃這話,無論從哪裡講,都是找茬的,而且找茬的方式還如此的愚蠢。若不是因為她父親是鎮北大將軍,姑母是太后,後宮哪還有她立足的地方。
蘇沁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直筆,不卑不亢,卻卻坦然認錯,「臣妾該死,臣妾身為后妃,卻沒能保護皇上,臣妾失職。」
喬書棋趕緊也跟著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求情道,「賢妃娘娘,求您饒蘇貴人一次吧。蘇貴人沒有武功,當時情況複雜,她也幫不上什麼忙,若是強行幫忙,怕也是反其道而行。」
「放肆,失職便是失職,哪有這麼多藉口,誰敢替她求情,一併處罰。」
喬書棋欲言又止,楊楚若示意她別再說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賢妃娘娘分明就是想拿她出氣的。
容妃寬大的袖子一動,微微蹙眉,正想說話,賢妃便堵住她的嘴,搶先道,「容妃娘娘,本宮處罰一個小小的貴人,不需要經過你同意吧?」
「我們同為四妃,賢妃自然不需要經過本宮同意。」
「既然本宮還是有資格處罰一個小小的貴人,容妃娘娘也不會多管的對不對?」
容妃微微蹙起秀眉,撇了一眼跪在底下的喬書棋與蘇沁,卻是淡淡笑道,「賢妃想要處罰一個貴人,本宮自然不能多管,本宮只提醒賢妃娘娘,莫要做得太過了,否則,皇上那兒,怕是不好交代的吧。」
楊楚若心裡有著諸多不解。
容妃娘娘雖然沒有直接開口替她求情,卻是在變相的替她說話。只不知,容妃為何要三番五次的替她說話?她身上有什麼是容妃想要得到的嗎?
「本宮自有分寸,就不需要容妃娘娘提醒了。」
眾多妃子悠然的品著茶,看著熱鬧,她們希望事情越鬧越大,後宮什麼都不怕,就怕寂寞,有人要演戲,她們又豈有不看的道理。最好是蘇貴人與賢妃娘娘相敗俱傷,那她們更加開心。
喬書棋手心緊攥著衣袖,不知道賢妃娘娘到底想如何處罰。這分明就是莫須有的罪名,偏她身份高貴,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蘇貴人,你伺候皇上不周,本是大罪,念你手無縛雞之力,又是初犯,本宮也不為難你,只要你把皇宮各個角落的落葉全掃了便可。」賢妃笑得風情萬種,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然而所有妃子卻是倒吸一口涼氣。
皇宮各個角落的落葉全掃了?皇宮這麼大,憑她一個人,掃個幾天幾夜也掃不完啊,這不是為難她嗎?
而且如今正值冬季來臨,寒風呼嘯,落葉紛飛,等她把皇宮掃一遍,那麼前面掃過的地方,又不知會落下多少落葉,根本掃不乾淨的啊。賢妃好狠的好段。
「賢妃娘娘,蘇貴人身子不佳,如今已是冬季,臣妾怕她身子吃不消,若是萬一得了個風寒可就不好了。」喬書棋又磕了一個響頭,慘白著一張臉,求情道。
容妃娘娘輕咳幾聲,提醒道,「賢妃妹妹,請你慎重,若是蘇貴人身子有個好歹,怕是……」
「本宮做事自有分寸,就不勞容妃娘娘提醒了。」賢妃聽到喬書棋的話,本想讓楊楚若掃幾處院子便可,待一聽到容妃的話,忍不住火上澆油,一口咬定。
可她沒看到的是,容妃娘娘溫柔的眼裡,閃過一抹異樣的冷光,夾雜著陰暗的笑容。
「後宮所有妃子下人全部都給本宮聽著,若是有誰幫她的話,本宮定會要誰好看,知道嗎?」
「是……臣妾遵旨。」眾多妃子們齊齊朗聲應道,嘴裡掛著置身事外的冷笑。
一場請安,楊楚若與喬書棋皆在提心弔膽中度過,直到臨近正午,這才紛紛離開翠芳閣。喬書棋仿佛打了一場大戰回來,全身乏力,看向蘇沁的時候,陣陣難過,「蘇姐姐,整個皇宮何其大,你一個人,如何能夠掃得完?不如我去幫你吧。」
「不用,免得被賢妃抓住把柄,到時候兩個人都被處罰了,你不是還有百鳥朝鳳圖嗎?還是安心的繡吧,不過也不用太著急,指不定事情會有轉變也不一定,三天時間,本來就是強人所難。」
「可是……」
「別替我擔心了,你先回去吧,我也去掃落葉了。」楊楚若風輕雲淡的笑道,倒是沒有任何抵抗的情緒,只是百合看得陣陣不是滋味。
把一個人貴人當作下人一樣指使掃落葉,這本來就在侮辱人,還要掃遍整個皇宮的落葉,誰能辦得到,何況蘇貴人就算只是縣令之女出生,那也是千金小姐,什麼時候做過這等粗活了。
難道皇宮裡,就這麼沒有王法了嗎?只能任由賢妃娘娘仗勢欺人了嗎?蘇貴人手中不是還有一道聖旨嗎?蘇貴人怎麼不讓皇上封她為妃?如今四妃只有三妃,還有一個妃位的。如果蘇貴人真的求了,皇上也會同意的,以後也不用再受人欺負,喬美人也可以仰仗她,不再受欺負的。
喬書棋望著蘇沁遠去的背影,眼裡一黯,莫名的憂傷,落寞而去。
「娘娘,您真的要去掃落葉嗎?」紅凌跟在楊楚若身後,輕聲問道。
楊楚若冷笑一聲,「掃,為什麼不掃。」
紅凌眼裡有著不解,若是掃下去的話,怕是沒有幾天幾夜,根本掃不完的,娘娘在打什麼主意?
紅凌雖然不解,卻把掃帚給了她,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掃著,心思百轉千回。
只有十天不到的時間,等把皇宮的落葉都掃完了,估計也要過一半的時間了,那她們又哪來的時間去盜取兵符?
這一掃便是整整一個下午外加一個半個晚上。
楊楚若身子疲憊,冷汗直冒,拿著掃帚的手心也起了水泡,整個人搖搖欲墜,就連臉色也慘白了不少,隱隱有支撐不去的感覺。
寒冷的夜風夾雜著風雪,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痛,凍得楊楚若直打冷顫,腳下,是一堆堆的落葉。楊楚若抬起頭,隨意撇了一眼,便能看得到落葉簌簌而下,根本沒有停止的節奏,地上落葉一望無跡,不知道還要掃多遠,而掃過的地方,也因為寒風的作用,落葉再次飄下。
「娘娘,您歇息一下吧。」紅凌蹙眉,再這麼下去,身子哪裡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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