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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塵歸塵,土歸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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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錦鴻費力的點了點頭。他還說不出話來,南皇的內息過於強大了,能夠不暈過去,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那人似是猶帶著幾分不行,對著旁邊另一個黑衣人點了點頭。那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了南皇的屍體旁,仔細查驗了起來。

半晌,才站起身來,語氣中似是帶了欣喜,說道:「首領,陛下所有的內息都不見了,甚至沒有一星一點的殘存!看來,確實是魔功的傳人!首領,我們找到更強大的主上了!」

他在說什麼?更強大的主上?

軒轅錦鴻心中一震,難道這些人所忠於的並非某個人,而是力量,他們單純的忠於力量?

那首領仿佛是為了證實軒轅錦鴻心中的猜想一般,緩緩走到了南皇身邊,伸手探上南皇的胸口。半晌,他沉聲說道:「俊樂康所言不錯,陛下所有的內力都消失不見了。」

眾人發出一聲類似低語似的嘆息來,看向軒轅錦鴻的目光竟包含了一絲敬畏和熱切。

那首領重新走回到軒轅錦鴻的面前,他抱拳拱手,問道:「這位公子,你是否是魔功的傳人?憑藉失傳已久的宇宙洪荒大法,將陛下所有的內息都轉移到了你的身上?」

他語氣鄭重,仿佛這是一件隆重的不能再隆重的事。

這樣三番兩次的確認……

軒轅錦鴻心中徒然升起了一絲希望,也許,他不光可以活下去,還可以活得更好!

怪不得南皇在臨死前沒有想盡辦法拖延時間,甚至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大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股暗藏的勢力……

也許,他還不曾真正征服過他們……

而這,可能就是自己的機會。畢竟,看他們的樣子,他們需要一個新的主上了。

軒轅錦鴻抬起了頭來,感覺體內南皇的內力已將所有其他人的內息都驅趕了出去。他對著那首領重重點了一點,從嗓子中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來:「不錯,我就是宇宙洪荒的傳人,南皇的內力盡在我身。」

那首領眼中泛起了一絲閃亮的光,卻還是慎重的說道:「公子可否容許在下查看?」

軒轅錦鴻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現在還無力與十四人對抗。

看來,只能容許他們查看了,不過……

軒轅錦鴻心頭卻有一股怒火升騰了起來,這對他而言,是一種冒犯。

幾乎從秉承了南皇內力的那一刻開始,他心中就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天下之之尊……

看來南皇的性格與他所修習的功夫有極大的關係,自己秉承了他數十年的寒暑之功,這樣霸道的內息中竟帶著深不可測的王者之氣。

軒轅錦鴻點了點頭,艱難的遞出了自己的手掌,眼中卻殺過一絲殺意。

那首領低著頭剛要結果軒轅錦鴻的手,卻突然看到了他的眼神,那一個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被南皇所注視。那目光如出一轍……

他垂下了頭,看著軒轅錦鴻在清冷月光下宛若羊脂白玉般潤澤的一段皓腕,卻不敢將自己的手指放到他的手上。

他深吸了口氣,轉頭想著身邊一人說道:「你來!」

那人驚得渾身一顫,後退了一步,口中顫抖著說道:「我……我……我來?」

首領緩緩點了點頭,「不錯,這件事必須查驗清楚,」

那人深深呼吸著,一步步蹭到了軒轅錦鴻面前,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帶著祈求說道:「公子,在下是奉命行事,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為難咱們當差的!」

說完,他用目光小心的在軒轅錦鴻臉上探測著,卻見軒轅錦鴻陡然對他一笑……

黑暗的監牢中只有那碗口大的一個窗戶,映照了皚皚白雪又反射到窗戶上,再從窗戶上投射進來的光芒本就冷的讓人心裡發寒。

這樣冷的光線照射在軒轅錦鴻的臉上,本就讓人心生幾分驚恐,可他的笑容卻讓人覺得如同鬼魅……

那笑容冷的不含一絲的溫度,仿佛是躺在冰雪中的一方美玉,美則美矣,卻讓人心底都生出冷意來。

那人看了這樣的笑容,已是渾身一震,誰知牢房外竟有隻覓食的貓頭鷹驟然發出了如同鬼哭一般的叫聲,從監牢的窗口一掠而過……

那人更是嚇了一跳,一哆嗦,從地上逃也似的跳了起來,整個人如同被驚嚇的鼠雀極速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牢房的牆壁,才喘著粗氣搖頭說道:「不……我不行……」

眾人都似是被剛才這一幕所震懾,一時間整個牢房歸於了沉寂中,每個人都低下了頭,生怕首領的目光看到自己一般。

軒轅錦鴻身體內那霸道之極的內息終於安靜了下來,順著渾身的經脈流淌到了丹田之中。他款款站起身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

軒轅錦鴻臉上帶著那滿是肅殺之氣的笑容,輕輕舉起自己的手腕。問道:「你們誰來?」

首領後退了一步,似是不敢與軒轅錦鴻的目光相對,他微微側過頭去,似是咬著牙一般,說道:「這事事關重大,是非驗證不可的,請公子不要為難我們。」

軒轅錦鴻輕輕「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也確實知道了,他知道這大約是他們的規矩,可他們有他們的規矩,他也有他自己的堅持……

從今而後,他要這天再也不敢遮擋他的視線,他要這地再也不敢阻攔他的步伐,他要著人間再也無人敢忤逆他分毫……

至於,他們的規矩?

軒轅錦鴻冷冷的笑了,他可以遵守,不過,他們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才行……

軒轅錦鴻把手腕遞了出去,月光照在那皓腕之上,讓他光潔的手腕如同半透明一般,甚至肌膚下那微微泛青的血管都清晰看見。

眾人卻都如同看到了奪命的力氣,竟然一起避過目光,不敢直視。

軒轅錦鴻又問了一聲:「誰來?」

只見首領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先前走了一步。

軒轅錦鴻笑了笑,語氣輕緩,說道:「看來你打算自己親自來探看了?」

首領點了點頭,他的聲音似是在努力維持著不發抖。道:「在下親自來……」

說著話,他伸出了手去……

此時正是深夜與白日交錯的時辰,月亮在不知不覺間緩緩而行,隱在了群山之中,而太陽還沒有升起。整個天地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那顫抖的手就在這片無邊無沿的黑暗中搭上軒轅錦鴻的手腕。

手指冰涼,而手腕滾燙……

首領的手觸碰到了軒轅錦鴻手腕的瞬間,就渾身一震,似是被燙著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他,腳下不知不覺的向後緩緩退了退。雖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但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仿佛被獵豹盯上的羔羊,仿佛被巨龍俯視的蒼生……

軒轅錦鴻依舊是帶著清冷的笑容,算不上高大甚至可以說有幾分孱弱的身子,就那麼隨隨便便的站著,卻讓每個人心底都生出了恐懼……

直抵靈魂深處的恐懼……

首領的手指在觸碰到了軒轅錦鴻手腕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內息就直接擊在了他的指尖之上,仿佛渾身都承受了千斤的重量。

他頓時想要抽開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如同被他的手腕所粘連,竟不能移動分豪。

他驚慌了起來,再也無法維持語調的平靜,他驚慌的顫抖道:「公……公子……公子這是何意?」

軒轅錦鴻猶自笑著,他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的喜怒。他自顧自問道:「你先不要管我是什麼意思,我只是要問你,探測結果如何?你且先把這個結果告訴眾人。」

首領此時雖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軒轅錦鴻是如何做到讓他無法移動的。卻不敢不聽從他的命令,他顫抖著聲音說道:「探測結果無誤,公子身上所蘊含的內力剛猛純正,正是陛下所修習出的內力。」

說完,又想起軒轅錦鴻讓他告訴眾人,連忙又轉頭對著身邊的人說道:「這位公子確實已經獲得了陛下所有的內力。」

軒轅錦鴻這才滿意了似的點了點頭,又一次向著眾人確認道:「你們可聽清楚了?」

眾人不知他何意,卻不敢有絲毫的違拗,一起齊聲回答道:「我等都聽清楚了!」

軒轅錦鴻點了點頭,說道:「既然聽清楚了,那這個人,也就沒什麼用了吧?」

眾人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似想要為首領求請一般一起抬起頭來看向了軒轅錦鴻,卻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又紛紛低下了頭去。

那目光……

滾滾的殺意在軒轅錦鴻的眸中翻滾著,仿佛滔滔不絕的長江之水衝垮了堤岸,奔涌著源源不絕卻又聲勢浩大,讓人甚至不敢生出阻攔之意。

首領已是渾身顫抖,連聲求饒道:「在下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此事不能不查看清楚……」

一句話沒有說完,突然全身一震,像是那話語被利刃斬斷,話語戛然而止。

軒轅錦鴻冷笑著,他的語調依舊那麼輕緩,仿佛是對著不懂事的孩子在低語,甚至有著幾分的溫柔之意。道:「是不是有意的,你都做了,既然做了,就要承擔下做了的後果,這樣的事,你小的時候,你娘親沒有告訴過你嗎?」

他一面說著,一面緩緩垂下了伸出的手臂。

眾人頓時瞪大的眼睛,像是看見了這世界上最古怪的事情一般。只見那首領如同一個破布娃娃一般,腳下踉蹌了幾步,隨著軒轅錦鴻手腕的垂下,撲跪在了地上。

首領之所有是首領,正是因為他無論內息還是外家功夫的招式,都是這群人中最為出色的。是他們當中的第一人,所以眾人才服從他,才敬重他,才奉他為首領。

可眼前這位年輕公子,卻在頃刻之間,不知施展了什麼樣的手段,就將首領打敗了……

不,甚至不能說是打敗了,因為連打都不曾打過,首領就這樣,敗了……

不可置信之後,就是巨大的恐懼,每個人都在心底自問,如果是我,可能比首領強上分毫?

答案自然都是否定了,在場的十三人都是首領從這股力量中精挑細選出的十三人,個頂個都算得上當世的好手。可面對軒轅錦鴻這樣妖魔般的存在,卻各個連一試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首領只覺得自己的內力在頃刻間就奔騰著涌了出來,他瞬間明白了南皇死前的感受,因為,他也感受到了。他用盡全力相抵抗,卻發現自己全身都無法使出一點力氣來。只能隨著軒轅錦鴻一個輕巧的動作,就頹然倒地。

軒轅錦鴻一面微笑著,用目光掃視過眾人,一面滿意的看到眾人眼中的驚恐和順從。

他嘴角的笑意越發濃了,從手腕處奔騰到身體內的內息算不得渾厚,卻有一股令人欣喜的清冽之意。仿佛是吃過大餐後的一道茶水。

雖然滋味不濃,卻剛好沖淡了那胸腹之中的油膩之感。

那內息仿佛與南皇的內息同承一脈,卻又春蘭秋華各擅其長。

剩下的十幾個人是不是也一樣?軒轅錦鴻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了這樣的念頭,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那十三人,仿佛是看到了令人心生愉悅的美味佳肴。

這樣的目光卻讓十三人的腿一齊軟了,不知是誰首先跪到在了地上,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片膝蓋落地之聲,噗通噗通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片刻時間,監牢中只剩下了軒轅錦鴻一個人還昂首挺立著。

監牢中越發黑了下去,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看軒轅錦鴻卻感覺到自己看得到每個人的面容,看的到他們臉上深深的恐懼和折服。

這感覺讓他心中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來,仿佛多年所受的折磨和摧殘都在這一刻獲得的回報。

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南皇的屍體,冬天的寒夜,屍體僵硬的格外快些,不知什麼時候,屍體竟然睜開了雙眼,因為僵硬的臉上再也無法保持那平和恬淡的笑容了。

一雙失去了所有生氣的眼眸在夜色中泛出死寂的灰色。

他一定都看到了吧?看到了他的部署如何在他的腳下臣服,看到了他還指望著能救下他性命的人一個個匍匐在他的腳下。

而他,再也無能為力了……

軒轅錦鴻深吸了一口氣,那監牢中帶著霉變氣味的空氣都令他如此愉悅,大約是因為,他的敵人在也無法呼吸了吧?即使是這樣污濁而不堪的空氣。

隨著他深深吸氣的動作,首領的身體緩緩滑落到了地上。又重重摔在了南皇的屍體上,竟摔的翻了個身,兩具屍體交疊著,讓軒轅錦鴻竟生起了一股相映成趣之感。

可這樣的情景也讓眾人的頭垂得更低了,額頭抵到了地面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對著軒轅錦鴻深深的叩拜,似乎在用這無聲的動作訴說著各自的忠誠,也祈求著軒轅錦鴻的寬恕。

軒轅錦鴻看著在恐懼中不斷顫抖的那些人,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這才沉聲說道:「你們到底是些什麼人,現在說說吧。」

又是片刻的靜默,隔了片刻,才聽到一個人略帶幾分顫抖的聲音響起:「我們……是陛下隱藏在暗中的勢力,為了防備萬一……」

軒轅錦鴻安靜的聽他說完,果然,如同他所猜想的一樣。他問道:「然後呢?」

那人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顫抖也停止了,帶著鄭重,道:「我們以後就是您的勢力了,效忠於公子。您既然是魔功的傳人,又得了陛下的內力,自然,就是我們的主上了。」

軒轅錦鴻點了點頭,享受了片刻被人膜拜的感受。可就是這樣的片刻,也讓眾人心底都在發抖,他們匍匐在他的腳下,如同螻蟻,等待著他的宣判。

終於,他們聽到了軒轅錦鴻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起來吧……」

眾人這才一齊鬆了口氣,從地上站起身來,卻都是垂著頭,甚至不敢再看軒轅錦鴻一眼。眼前這位年輕公子轉瞬之間就殺了他們的首領,讓他們心中再不敢生出絲毫的抵抗之意。

月亮終於落了下去,又一個白天來了,東方透出隱隱的魚肚白來。預示著即將來到的,會是一個晴朗而充滿陽光的白日。

軒轅錦鴻輕輕的笑容,那笑容中透出絲絲縷縷的暖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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