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設計(1/2)
楚宇晨見到風凌走了過來,自然而然的腳步微動,向前一步,擋住了風凌看向楊楚若的目光。他嘴角上猶自帶著一絲笑意,口氣卻是十足的冷意,道:「不知是什麼樣一件禮物?」
護得好嚴!眼睜睜看著楚宇晨完全遮住了楊楚若的身影,那抹秀麗的身影早已深入腦海,就算是被遮擋的嚴嚴實實,卻也還是在他心中,不曾有一絲一縷的減退。
風凌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他希望能看到楊楚若從楚宇晨的身後轉出來,只是讓他看一眼也好,她想來一定知道他是如何熱切的期望看到她的。
可是,楊楚若只是靜靜佇立在楚宇晨的身後,正在握著惜月公主的手,似是在親切的交談著什麼。她是沒有看見自己嗎?還是,就算看到了,她也不在在意了呢?
風凌那苦澀的笑容看在楚宇晨眼中,對他的惡感倒是減弱了兩分,至少,這個人到底是真心的。但看到他的目光似是要透過自己,看到自己背後的人一般。不由得冷冷「哼」了一聲。
那聲音極輕,甚至眾人都不曾注意到。只是卻只是那楚宇晨輕輕的一聲,就將風凌拉回了現實之中。無論他想什麼,想多少。她始終,都在他的身後……
自嘲的笑了笑,風凌說道:「我送的禮物自然不能與惜月公主的禮物相比較,卻也算得上是難得禮物了。」
風凌揮了揮手,一面白玉雕刻而成的圓鏡就被送了上來,雖然不過是手掌大小。但整個鏡子上鑲嵌的白玉卻雕工精細,層層環繞,竟是失傳已久了鏤空雕法。
楚宇晨輕輕「咦」了一聲,失聲說道:「這是傳說中的鬼斧神工了?」
不錯,他到是識貨。風凌看著楚宇晨,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不錯,正是傳說總的鬼斧神工,但這鏡子最奇妙處並非如此。楚皇請看。」
風凌從身邊使者的手中接過了那圓鏡,雙手輕輕一分,那鏡子竟然斷成了兩半。旁邊找有人看到了風凌所贈送的禮物,都為這份精美絕倫的藝術品感覺到震撼。
此時見他竟然將鏡子分成了兩半,都不由得跌足嘆息,這樣珍貴的東西,只怕天下無雙,怎麼能如此輕易損毀?
更是有人不由得驚叫了出聲!這人,這人是不是瘋了?
風凌不理會眾人的反應,只是把目光定定看著楚宇晨。楚宇晨也不由得微微皺眉,雖然貴為一國之君,卻也知道寶物不可多得的道理,何況風凌說了乃是送來的賀禮,當堂損壞是何道理?
身旁的楚國大臣更是憤慨道:「你怎能如此失禮?今日是月國陛下登基大典,鏡分玉裂非為吉兆!難道這是宣戰來的嗎?」
風凌卻不理會那楚國大臣,一雙眼只是望著楚宇晨,看得楚宇晨一陣陣不解,半晌才明白了過來。
他看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身後,只不過是他的身子阻了他的目光罷了。
微微蹙了眉頭,卻看見風凌雙手一合,那鏡子竟又一次貼合在了一起,看起來就如同從來不曾分開過一般。
眾人都不由得咦了一聲,只見那圓鏡渾然天成,依舊是那副巧奪天工的模樣。眾人都是讚嘆不已,那剛才出聲呵斥的大臣,更是深深懊悔剛才過去莽撞了。
好一件奇妙的賀禮!
眾人心中不由得浮起同一個念頭,卻看見楚宇晨的目光漸漸冷了下去,且越來越是陰冷,漸漸的如有實質。雖然只是眼神中的寒意,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晰的感覺了出來。
甚至站在風凌身邊的人,都不由得暗暗打了個寒顫,悄悄後退了一步。不過片刻功夫,風凌的身邊竟然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圍欄隔絕開來,竟再無一個人的聲音。
人潮中突然空出了一片,看起來格外醒目。
楚宇晨盯著風凌,心中連連冷笑,這哪裡是送給風清揚的賀禮,分明是另外有他想送的人,破鏡重圓!
他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就是在眾人面前,對她說一句他想要破鏡重圓?
楚宇晨突然向著旁邊讓開了一步,讓楊楚若的身影顯露了出來,他含笑轉身,對著楊楚若說道:「你且看看這件禮物,倒是十分有趣的。」
風凌見那腦海中熟悉的身影突然又一次現身在自己眼前,下意識就想上前。卻看見楊楚若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
她還是如此美麗,美得動人心魄。風凌的呼吸一滯,強行收住了自己想要先前走的腳步,將手中的白玉鏡遞了過去,口中說道:「這是我的賀禮。」
楊楚若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看了一眼,似是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客氣而禮貌的笑著說道:「好精緻的東西,我替裳兒謝過你了。」
風凌的手就停頓在了半空之中,瞬間覺得尷尬不已。旁邊的楚宇晨眼中的冷意幾乎在這一個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笑著揮了揮手,自有太監上前恭恭敬敬接過了風凌手中的玉鏡。
他再如何花費心思又如何?只要她不在意,這一切的心意,又有何用?楚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朗聲對著眾人說道:「多謝諸位的賀禮,請各位這就入席吧。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哄然叫好,謝過了楚王的款待,紛紛坐了下來,不過片刻的功夫,一對對的宮女端著珍饈魚貫而入。
歌聲響了起來,歌姬舞女翩翩歌舞。
霎時間,整個大殿之中已是一片歌舞昇平。
楚宇晨笑了笑,看向始終都在自己身旁的楊楚若,端起一杯酒來一飲而盡。眾人歡宴正濃,楚宇晨卻悄悄走出了大殿之中。
早就等候在殿外的將軍看到楚宇晨走了出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緊張的神色,硬朗的臉上一片肅殺之氣,兩片薄唇緊抿著,說道:「陛下!」
楚宇晨點了點頭,問道:「你們人都到齊了嗎?」
那將軍肅然說道:「都到齊了,陛下,您現在召集屬下等過來,可是……」他的目光飄向了大殿的方向,如果陛下想要一舉殲滅眾國使者,這倒是最好的時機。
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意,楚宇晨眉頭一皺。也許這也是他想放棄的一個原因吧?這樣的打打殺殺……
他現在心中所想的,早已不是這些了。王圖霸業又如何?百年之後不過是一捧黃土。千古帝王又有幾個人順心如意的呢?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他心中真正的願望。
一抹嫣紅的身影跳上了他的心頭,楚宇晨覺得胸中一暖,那暖意融融而開,擴散到了四肢百脈,讓他全身都如同沐浴在春風暖陽之中。
她才是他此生真正所求,他如今所想的至少與她一起,逍遙江湖之間。山川長河,莽林和大江。他現在心中所想的,就是如此了。與她一起,看遍著世上的大好河山,帶她去最美的地方,分享最動人的情懷。
楚宇晨不由自由的露出了溫柔的表情來,那將軍看得一愣,不明白陛下為何會笑得如何和曦溫暖。
楚宇晨對著他輕輕搖頭,說道:「走吧,一會兒你就知道朕為什麼要召集你們了。」
那將軍低頭答應了,默默為楚宇晨引路,來到了朝房之中。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的討論聲不斷穿了出來。
楚宇晨皺眉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這才清咳了一聲。所有的聲音都停住了,大家都看向了門口,不知道楚宇晨這次的召喚所謂何來。
楚宇晨抬腿邁進了朝房中,說道:「諸位都來了吧?」他這句話是帶著笑容說出來,讓眾人臉上的都浮現了一抹吃驚。
他們是武將,負責的是殺伐之事,從來討論事情,都是嚴肅之極,手上滿是鮮血,是一條條的人命。為何陛下會是笑著的?
楚宇晨見眾人驚訝,也不介意,又是淡淡一笑,這才淡然道:「今日召集諸位,是為了一件事,要事先告訴你們一聲。」
楚宇晨在主上坐了下來,端起太監送上來的茶水,輕呷了一口,放下了茶盞。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宇晨的身上,雖然是一屋子的人,卻是鴉雀無聲,此時楚宇晨放下茶盞,與桌面相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楚宇晨這才說道:「朕打算傳位給裳兒,不知道諸位有何看法?」
京城兵馬統帥毫不遲疑的說道:「臣只以陛下馬首是瞻!陛下把皇位傳給誰,誰就是臣的主上,一定會盡心輔佐,請陛下放心。」
楚宇晨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刑部官員,輕笑著問道:「諸位愛卿有何看法?不妨也說來讓朕知道一下。」
刑部侍郎出眾,朗聲說道:「陛下無嫡子,若是傳位與皇后之子也未嘗不可。臣等並無異議。」
他話語剛落,卻聽見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臣有不同意見!陛下還如此年輕,怎知日後便無子?何必急著如此立太子?」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議論紛紛,他們這位皇帝一向是運籌帷幄,乾綱獨斷的。一旦有了決定,那是萬難更改。可立太子卻是國策,到底也要據理力爭一下才是。
楚宇晨看了一會兒眾人的反應,這才微微一笑,語氣嚴肅堅定了起來,道:「朕不是打算立太子……」
眾人都是一愣,不是要討論未來的國君嗎?不立太子有何討論的必要?難道是陛下對這件事心中還有不決之處?
卻聽見楚宇晨的話語繼續說了出來,「朕是打算直接傳位於裳兒。」
這一次,連剛才明確表示了贊同的武將,都不由得失聲問道:「陛下!」
楚宇晨揮了揮手,攔住了眾人的話語,說道:「朕知道你們心中有些疑惑,這只是因為你們不了解裳兒這個孩子的緣故。朕提前告訴你們一聲,讓你們心裡有個準備。」
眾人都楞在了當場,既然陛下這樣說,那自然是心意已決了。而陛下的心意從來都無可更改,低頭答應了一聲。
最初的不安過去之後,卻心中慢慢安定了下來。他們是信任陛下的,這些年以來,都是他代領著他們,一次次走向勝利,他的決定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楚宇晨站起了身來,讓每個臣子臉上的表情都收入自己的眼底,直到看到他們全部露出了贊同的表情,這才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需要實現讓所有人都支持風清揚,讓政權平穩的過度,見過武將了,現在,他要去見的就是朝中的文臣了。
對眾位臣子說了一句:「你們先自己討論一下,新帝繼位後如何輔佐。具體的日子,朕以後會告訴你們的。」
在眾人的恭送聲中走出了朝房,一抬眼,卻看見楊楚若正站在不遠處看向自己。
她怎麼來了?這個時候宴會應該還沒有結束吧?
快步走了過去,卻看見楊楚若一臉疑惑不解的神色,直接問道:「你為什麼要怎麼做?」
楚宇晨一怔,這才笑道:「你都知道了?」
她自然都知道了,她數度小產,自知只怕再無生育的可能。可楚宇晨並非不能生育,此時卻決定傳位給風清揚,這……
她仰頭看向了楚宇晨,哪怕生死鏖戰,哪怕是面對最強大的敵人,她的心中都不曾如此震撼。
她想知道他的答案,也又些恐懼他將給出的答案。雙眼緊緊盯著楚宇晨,那濃密細長的睫羽微微抖動著。
楚宇晨低頭看向她,那雙眼眸中似是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愛意。他凝視著她,用目光一點點勾勒出她那絕世的容顏。
這就是他願意為之放棄所有的女子,讓他愛到不可自拔的女子。他做了如此之多,而只要她一個真心的笑容,他的心就滿足而充滿了喜悅。
楚宇晨伸出手來,手指觸碰到她光潔的臉頰。手指上傳遞來她的溫度,讓他的心中更愉快的起來。
他低聲說道:「你能明白惜月公主為何那樣做?難道真的不明白我為何會如此做嗎?」
雖是提問,卻聲音都中的柔柔的暖意,到更像是小兒女中的玩笑。所有人都無聲的推遠了,給這一對帝後留下相處的空間,若是有人聽到他們的交談,只怕連舌頭都會驚的咬了下來。
這,這是他們熟悉的那對帝後嗎?那對叱吒風雲,能令天地變色的帝王和皇后。
楊楚若微微眯起了雙眼,似是在享受楚宇晨的手指在自己臉頰上的摩擦一般,如同夢囈一般低聲說道:「你……是為了我嗎?」
她顫抖著問出這句話來,她知道他愛自己的,可是,他到底能多愛自己,能愛自己到何時呢?他真的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就這樣永遠痴痴得愛著自己嗎?
正如,自己也如此痴痴愛著他一般。
「自然,」楚宇晨的聲音也如同低喃耳語,他的聲音溫柔之極,「不然的話,我還能是為了誰呢?你可知道,在我心中,你原本就比一切都更重要,為了你,我有什麼不能做的?與你相比,又有什麼東西是珍貴的呢?」
楊楚若閉上了雙眼,只覺得無數的鮮花在她身畔盛放了,只覺得所有的愛意和溫柔都在一瞬間襲滿了她的全身。她只覺得整個身子的軟綿綿的,都暖洋洋的。
楊楚若低低的嗯了一聲,依進了楚宇晨的懷抱之中。她把頭貼在他的強壯而厚實的胸中,安靜的聽著楚宇晨的心跳聲,那聲音沉穩而充滿了韻律,讓她充滿了安全感。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耳中這刻跳動著的心,讓她終於找到了安定,找到了屬於她自己的家。
楊楚若埋在楚宇晨的胸口,低聲說道:「宇晨,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楚宇晨雙臂一展,已將楊楚若擁入了懷中,他略一彎腰,就將楊楚若打橫抱在了懷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跟我還要說謝謝嗎?」
楊楚若只覺得天地一旋,自己已經被擁入了楚宇晨懷中。聽著楚宇晨的聲音,她臉上浮現出了歡快的笑容來,她揚起頭來,直視著楚宇晨的雙眼,語氣中充滿了歡喜之意,「是的,不用的。我們夫妻一體。」
夫妻一體?楚宇晨只覺得胸口溢滿了巨大的幸福之意,似是要將胸膛撐滿。這句話讓他笑容爬上了他俊朗無雙的臉龐,一雙眸子閃爍如同天上星光。
楚宇晨沉醉在楊楚若的微笑之中,只覺得有滿腔的幸福已經等不及要表達出來,他低下頭,在楊楚若耳邊低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去一體如何?」
他的溫熱而略顯得有些粗重凌亂的呼吸噴在楊楚若的耳朵上,讓楊楚若心中一陣顫慄,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臉頰上。
那兩團臉頰上的紅暈,讓她看起來更加可憐可愛。
楚宇晨抱著她,一步步走向了寢宮。
一直在遠處伺候的太監和宮女面面相覷,均是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跟上去。不是說陛下還要去見文官們嗎?怎麼去了後宮了?他們該怎麼跟那群等待的大臣說?
是散了,還是等著啊……
太監和宮女們幾乎要急得滴下淚來,卻又不敢上前追問。只得眼睜睜看著楚宇晨抱著楊楚若一步步走入了後宮之中。
香楠木雕刻八步趕蟬精工大床出現在了眼前,楊楚若索性把頭埋進了楚宇晨的脖頸之中,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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