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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魔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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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殺手竟是一批人不成?又或者就乾脆不是人,而是那煉獄中的惡魔,所以才下得了如此毒手,整整一個將軍府中,竟連一個活口都不曾留下。

越接近正房,那血腥之氣,也就越加濃烈了起來,只見奴僕家丁丫鬟的屍體也漸漸多了起來。楚宇晨伸手在一個僕婢鼻端試了試。

已經完全沒有氣息了。

嘆了口氣,對著楊楚若搖了搖頭,又伸手在她脖頸處輕觸了一下,才說道:「屍體已經涼了,雖然地上還有積雪,但要讓屍體完全冰冷,只怕也要一個時辰的功夫才夠。」

正說著話,卻見身後人影一閃,楚宇晨急忙回頭,內力運與掌中就要對著那人打將過去,卻又突然止住了,「原來是你……」

只見來人單膝點地,說道:「陛下,屬下聽聞陛下與皇后到了將軍府中,心中不安,特地前來護衛陛下。」

自己身邊論武功論忠心,水凌果然是第一等的人選。

楚宇晨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來了,正好一起去看看姜戎瑞將軍何在。」

水凌鬆了口氣,對於這個殺手的危險他並知道底細,卻直覺的知道帝後二人夜探多有不妥之處。這才連忙趕了過來。

三個人一起進入了將軍府的正房之外,卻不由得一齊皺起了眉頭。

只見正房門口地上橫臥著兩個丫鬟,顯然已是死去多時了。看來這殺手心狠手辣,竟連這樣十三四歲的小丫鬟也不曾放過。

將軍素喜郎闊,所以將軍府正房只用一道青玉雕花屏風隔成了兩間,站在門口就可以一目了然。

那正房中將軍虎目圓整,雙眸卻只餘下一片慘灰,早已斷絕了所有的生機。雙臂卻猶自撐在桌上,強行支撐住了自己早已僵硬的身體,竟是雖死不倒!

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眸大大的睜著,似是不可置信一般,牙關緊咬仿佛含著難以言喻的悲憤,又似是有話要告訴來者。

楚宇晨一步邁過門口丫鬟的死屍,直奔著姜戎瑞的屍體走了過去,只見他面目猙獰,死狀可怖之極。他的一隻手掌卻完全攤開,牢牢撐在了桌面之上。

楚宇晨虎目含淚,眼前的這位將軍為他出生入死,此時原本該是花團錦簇的慶功宴上開懷暢飲,卻不料竟然命喪家中,死不瞑目!

自己甚至沒有來得及敬酒一杯,酬他為國征戰的功勞,謝他解百姓與倒懸的功績。他卻……

楚宇晨親手將姜戎瑞的屍體放平了了地上,手掌撫上他眼皮,替他合上雙眼……

水凌卻是目光一閃,搶上了一步,眼睛往向了桌面之上,只見那桌面之上力透桌面,寫了一個歪歪斜斜的一橫。

原來姜戎瑞用手所遮蓋的正是這樣一個他拼死留下的線索。

水凌用自己的手指沿著那一字上划過,眼中的精光卻是越來越盛,半晌,他才走到替姜戎瑞整理遺容的楚宇晨身旁,說道:「陛下,屬下有發現,陛下請往桌上看!」

楚宇晨站起身來,凝眸看了過去,卻是渾然不解,問道:「姜戎瑞這是何意?」

水凌搖了搖頭,說道:「或許是說來者只有一個人,或許……」

楚宇晨走到了桌前,卻突然「咦」了一聲,說道:「為何這痕跡越來越淺,竟似脫力一般?」

水凌說道:「屬下剛才檢查過了門外的一些屍體,發現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痕,顯然是被內力震死的,可連殺這麼多人,這樣強大的內力屬下別說不曾見過,竟是聞所未聞……但看到將軍所書的這一橫,屬下心中卻另有一個想法。」

楚宇晨目光一沉,「你說。」

水凌答應了聲是,才又說道:「將軍在死前,可能是大量的內力奔涌而出,體內內力斷絕,這才喪命的。若是將軍身上沒有別的傷痕,那多半就證明了屬下的猜測。若非如此,無法解釋將軍這一橫中,有明顯的內力強弱之別。」

如此說來,必然是身負邪功之人……

只是,這個人是誰呢?

竟然有這樣一個人一直在自己的皇城之內,想來令人毛骨悚然,可此人既然屠戮自己的大將,必然對楚國不懷好意,他又為何要等到自己回國這才發難?

若是他趁自己未曾攻下南朝之時,就興起屠殺,自己一面要顧忌戰事,一面皇城中後院起火,那時候必然是難以兼顧,想來未必能取勝。若說他憎恨楚國,為什麼不如此做?

腦中將留在皇城中的高手一一過了一遍,只覺得人人都像殺手,卻仔細一想,又人人都不像。

水凌此時已查看完了將軍的屍體,單膝點地,說道:「陛下,屬下所料不錯。正如屬下所想,將軍死於內力具失……」

說完這句,他頓了頓,又說道:「屬下請陛下讓我來調查此事!屬下與姜戎瑞將軍私交甚篤,今日他一家大小被人滅門,屬下願親手擒拿此人,為將軍報仇雪恨!」

楚宇晨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朕就將這件事的調查權交到你手上,待擒拿住兇手,再斬首示眾,明正典刑!」

水凌目光一閃,沉聲應是!

侍衛們陸續從門外涌了進來,楚宇晨看到人漸漸多了,就帶著楊楚若先返回宮中,只命令水凌帶領眾人替將軍府眾人妥善料理後事。

水凌躬身送了兩個人出門,這才翻身走了回來。他心中有一個隱隱約約的猜想,卻不敢完全確定。

適才楚宇晨那番疑惑他心中也有,但此時卻是電光火石般生出一個念頭來,那就是此人或者是隨著大隊一起返回的……

以高強的內力,他不能在夜晚潛行進入皇城之中,並且不被眾人所察覺,殺人之後才偷偷返回。只要不被眾人知道,那次日再隨著眾人一同進城,這就成了他最好的不在場證據。

而有了第一個不在場的證據,後面的諸事自然也就不會讓人想到是他,自然而然的擺脫了嫌疑。

此人好深的心機,可誰才是這個人呢……

突然之間,一個身影在他心頭閃過,南陌離!

南陌離在自己軍營之中所中的毒並不致命,卻不知為何在當天就死在了南朝的宮殿之中。他本是武功極高之人,想要殺他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此說來,殺人者應該是當時在南皇宮殿中的人!

難道是他……

水凌目光一寒,對著眾侍衛說道:「你們妥善為將軍府眾人料理後事,我出去一趟,我要去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是正確的。」

等眾侍衛答應了,水凌便伸足向著地面上一點,如同一隻大鵬鳥般凌空躍起,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跡。

水凌運起輕功一路上飛檐走壁,直奔皇宮的所在,他要證明自己心中的猜想,眾人都說此人不會武功,可他在他進宮時卻分明看見他腳步輕盈,不畏寒冷,這分明是內家高手的特徵。

但當時因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以是他身體比別人強壯,卻沒有往深處想。現在想來,此人分明是刻意收斂了氣息,讓眾人誤會。

陛下和皇后都非妒賢嫉能之輩,他如此處心積慮只怕不懷好意!

心中想著,腳下疾馳,已經到了皇宮的所在,站在宮牆之上,略一辨認方向,便向著北面的宮殿疾馳而去,那正是軒轅錦鴻的住處!

悄無聲息的從宮牆之上落下,湊近緊閉的殿門凝神靜聽了一會兒。確定毫無動靜,這才手中短劍出鞘,輕輕推開了殿門……

正打算無聲無息潛行入殿,卻聽見殿內出來悠悠一聲嘆息……

難道他聽到了自己?

那人似是明白了水凌心中所想一般,主動解釋道:「你從牆上跳下來,我就聽見了,原來還以為是哪個小賊跑來偷東西,沒想到卻是你啊?」

水凌向著殿內望去,只見偌大的宮殿中只點了一盞燈,隨著殿門外吹進的寒風正搖曳著,晃得一室內光線恍惚,時明時暗。

這昏黃的燈光之下,軒轅錦鴻正嘴角噙著笑意,隨意的坐在桌旁,一雙眸子卻是如暗夜中的獸,亮得令人不敢直視。

那搖曳的燈光就照在他臉上,讓他本來俊朗的一張臉看起來顯得有幾分猙獰之感。

水凌心中怒憤難平,恨聲道:「你沒想到是我,我卻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陛下和皇后待你不薄,從南皇手中救下了你,沒想到你人面獸心,竟然恩將仇報,難道你就不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嗎?」

恩將仇報?

軒轅錦鴻如同聽到極好笑的笑話一般,大笑了起來,隨手一揮,那殿門便緊緊關閉,他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水凌,口中的笑聲隨著他的步伐漸漸變冷,最終化做了一陣刺耳的冷笑聲。

他走到了水凌面前,才停住了笑聲,說道:「恩?想來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我本來無憂無慮好好做著我的皇子,卻為什麼突然之間國破家亡?是誰令我國家覆滅的?是誰讓我落入了南皇手中的?這麼多年的痛楚,始作俑者你道是誰?」

水凌被他閃著凶光的眸子所震懾,只覺得一股強大霸道的內息籠罩住了自己的全身,隨著軒轅錦鴻的聲聲喝完,那力道越來越強,如同一塊鐵板一樣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不由自由的後退了一步,後背就抵住了緊閉的殿門。口中說道:「收復你的國家事出有因!並非我們橫行施虐,即使你身為敵國的皇子,皇帝和皇后卻依然沒有想過對你做什麼!甚至你深陷南朝還想著營救你出來,何況就算是你這一次能夠脫險,也是陛下和皇后的功勞!難道你真的沒有半點良心嗎?」

水凌頭上的冷汗滲透了出來,軒轅錦鴻眼中的殺意已經如此清楚明白,他心中知道自己斷然沒有活著出去的可能,可就算是拼著一死,他也要當面斥責這個毫無感恩之心的禽獸!

軒轅錦鴻似是欣賞著他的恐懼,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聽他義正言辭的一番痛斥,竟毫不動怒,甚至還伸出手來,輕輕拍了幾下,似是為他鼓掌叫好一般。

等到水凌的話語停了下來,這才開口說道:「你以為我身負神功,自己出不來嗎?我何曾要他們來救我了?好比有個人先砍了你一刀,在任由旁人欺凌重傷後的人,過了數年方將你放了出來,你便感恩戴德去做人家養的一條哈巴狗了?」

軒轅錦鴻眼中的恨意如火燃燒,此時更是如同鮮血一般,竟是一片赤紅之色。

他一面說著話,一面逼近了水凌,巨大的威壓如有實質壓迫著水凌的胸口,讓他胸中縱然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口。

軒轅錦鴻見他如同被扔上了岸的魚一般一張嘴開開合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又是輕聲一笑,才說道:「我殺的人,都是辜負過我的,對不起我的,傷害過我的人。難道報仇有錯嗎?你說我恩將仇報,你此時倒是說說,他們到底對我有什麼恩情?」

燈光搖曳的更加厲害了,似是也感受到了軒轅錦鴻強大的內息。讓他的臉愈發猙獰,在夜色之下如同鬼魅。

軒轅錦鴻緩緩伸出手去,從水凌手中拿過他的短劍。水凌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一點都使不出來了,如同三歲小兒一般手酸腳軟,無力抵抗,只能眼睜睜看著軒轅錦鴻從他手中取過了短劍來。

軒轅錦鴻看著他瞪大的雙眼,突然笑意更濃了,他用短劍抵在水凌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立刻就讓水凌全身一震,卻聽見軒轅錦鴻的聲音輕柔溫和,語調平緩,道:「姜戎瑞死的時候,也是這般看著我的。我當時就像挖了他的眼去,卻是沒有趁手的傢伙……」

劍刃順著臉龐緩緩而上,在水凌的眼角處略一停頓,軒轅錦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又不願意弄髒了手,只好算了。想不到你自己帶著傢伙送上門來,倒是圓了我一個心愿……」

他口中語氣舒緩,手下的動作卻是飛快,劍刃稍離,略一移動,對準了水凌的左眼就刺了下去!閃著寒光的劍刃刺傷黝黑的眼眸,瞬間便有鮮紅的血流了下來。

昏黃的燈光照耀之下,那顏色格外刺目,艷紅的血順著銀色的劍刃點點低落在殿內的金磚之上,猶帶著水凌身體的溫度。

軒轅錦鴻似是對此極其享受一般,看著水凌的痛苦的閉上雙眼,眼皮卻被鋒利的劍刃劃成了兩半,瞬間失去了彈性,軟綿綿撲落在被刺穿的眼球之上。

軒轅錦鴻輕輕轉動劍身,口中輕輕問道:「水侍衛,若是現在我拔出劍來為你包紮傷口,不知道可算不算我對你有恩啊?你會不會從此就聽命與我,對我感恩戴德?」

水凌痛得睚眥劇裂,口中牙齒相擊,發出一陣陣的「格格」之聲。只憑著一股剛勇之氣,不肯開口慘叫,此時聽到軒轅錦鴻如此詢問,咬住牙說道:「你混淆是非,顛倒黑白……皇帝和皇后何曾……何曾對你如此……」

「是嗎?」軒轅錦鴻低聲問道,口中說道:「我倒覺得是你有眼無珠呢。旁人說有眼無珠不過是個比喻罷了,可你嘛……」

口中說著,手上猛然用力,竟將軒轅錦鴻的一顆眼球帶出到了眼眶之外。然後才笑著說道:「你看,我說的可對?你還真是有眼無珠!」

隨著眼珠從眼眶中被硬生生拔了出來,水凌只覺得一股劇痛傳來,只疼得他渾身爆出黃豆大的汗珠,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只響,頭顱高高抬起,喉結在脖頸上極速的上下滾動著。

軒轅錦鴻見他硬氣,被自己生奪了眼球,也不肯喊叫求饒。忍不住讚嘆了一聲:「好一條硬漢,只是可惜了……」

他輕嘆完這一聲,又是手氣劍落,快如閃電般將水凌另一顆眼珠從眼眶中奪了出來。

水凌連造兩擊,只覺得眼前漆黑一片,再不見半點光明。

想不到自己眼中最後的景色,竟然是軒轅錦鴻那張扭曲猙獰的臉……

水凌的目不能視,似是聽力更加敏銳了,如今耳中聽來,似是一片咀嚼之聲。

水凌渾身一陣顫抖,難道對面這個人竟然將自己的眼珠吃了不成?不,這不是人,這是魔鬼,是魔鬼……

水凌開始後悔自己的冒然行進,倒不是為了自己性命,而是只怕自己致死也無法將這個消息告訴陛下了。想到陛下還不知情,水凌心中一陣陣焦躁,竟壓過了他雙眼中的痛楚。

「不要……」

軒轅錦鴻一喜,他終於要開始求饒了嗎?他就知道,這世界上哪裡有什麼硬漢,不過都是裝得罷了,這還不是要開始祈求自己了?

好整以暇的等著水凌痛哭哀求,卻聽見他後半句卻是:「不要傷害陛下……他們是真心……真心想要幫你的人……」

軒轅錦鴻見他還不肯求饒,心中頓時大怒,手中短劍對著水凌的心口直刺了過去,眼看他口吐血沫昏死過去,這才恨恨放開了手中的短劍,任它插在水凌的心口。

這才伸手按住水凌胸中的檀中穴上,吸取他渾身的內力,順便送他最後一程。

------題外話------

正式進入收尾,麼麼麼噠,不出意外,如果萬更的話,這個月底就完結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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