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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 人都到齊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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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他一夜之間血洗整個村莊,從鬢髮斑白的垂暮老者,到呱呱墜地的無知嬰孩,無一倖免,無一生還。

傳說他所到之處,滿山遍野鮮血成海,屍骨遍地堆積如山,竟至於無處掩埋。

傳說他……

種種暴烈的傳說嚇得江黎墨連根手指都不敢亂動一下,緊咬著牙,承受著南皇的擁抱。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淌過,只覺得胸前中最後一絲空氣都被擠壓了出去。就在江黎墨懷疑自己會否就此被活活勒死之際,柳妃嬌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陛下,臣妾聽聞陛下回宮了,特意做了些精緻的吃食,供陛下與江公子把酒小酌。」柳妃從內殿轉了出來。

南皇似是被柳妃這一聲喚回了心神,這才緩緩鬆了手,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出口的語氣冰冷而生硬,「誰讓你來的?滾出去!」

柳妃一怔,南皇還從不曾對自己如此疾言厲色。連忙俯身跪到,口中謝了罪。

江黎墨卻突然看到了親人一樣,讓柳妃走了,宮中豈不是就剩下了自己與南皇兩人,這人……這人是個斷袖的啊。

連忙說道:「陛下,是我讓柳妃娘娘幫忙做好的送來的。」

聽說是江黎墨的讓人做的,南皇心中頓時一暖。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既然如此,就讓人端上來吧。」

柳妃鬆了口氣,這才站起身來。

酒菜陸續端了上來,南皇居中而坐,柳妃站在他身後服侍斟酒布菜。江黎墨戰戰兢兢的在南皇對面坐了下來,就聽見柳妃說道:「陛下今日大喜,臣妾恭賀陛下喜得佳人。」

殿中的熏爐不知何時被點燃了,裊裊青煙環繞在殿中,交織了美酒醇厚的香氣,瀰漫四散開來。陣陣暖香中,南皇只覺得全服心神都放在了江黎墨的身上。

南皇看著江黎墨與陳林酷似的臉龐,心中生出無限感慨,這眉眼,這口鼻,甚至這眼波的一轉,竟與自己記憶中一模一樣。

柳妃使了個眼色,江黎墨連忙端起酒杯來,對著南皇說道:「陛下,我敬您一杯。」

南皇毫不遲疑的端起了酒杯,說道:「你不要客氣,你叫江黎墨是吧?朕以後叫你小林可好?」

江黎墨眨了眨眼,覺得這兩句話似乎不挨著,但口中卻不敢反駁,小林就小林吧,不就是個名字吧。

南皇縱聲而笑,將杯中酒一飲而下。柳妃玉掌輕拍了兩下,只聽得殿外傳來了幽咽洞簫之聲,隨著洞簫聲漸次由遠及近,幾個穿著輕薄舞衣的俏麗女子魚貫而出。

柳妃後退了一步,清冷的歌聲從她口中傳了出來,「仙仙乎?而還乎?而幽我與廣寒乎……」

歌舞聲中,南皇只覺得心情漸漸好轉,與江黎墨交杯換盞,聽著他褒貶御廚的手藝,竟驀然生出一股歲月靜好之感。

柳妃一曲唱畢,走到了席前,滿滿斟了一杯酒,卻含笑遞到了江黎墨的手中,眼風一掃,示意他親手遞給南皇。

江黎墨心中百般不情願,卻也不得不站起身來,雙手端著酒杯,才向前一步,突覺得腳下一個趔趄,竟似渾身脫力了一般,整個人向著地上撲去。

還不等他身子落地,只覺得眼前景物一轉,自己已經落在了南皇臂彎之中。

只見南皇面帶急切,對著他問道:「怎麼樣?可摔著了?」

江黎墨心頭狂跳不止,看著南皇越湊越近的臉,心中暗暗叫苦,剛要說自己沒事。

卻見一旁柳妃說道:「都是臣妾不好,竟忘了江公子腿上有傷了。只說御醫也說沒法子,只能等著慢慢長好罷了。除非有內家高手,願意用內里輸入他體內,才能解江公子痛楚。」

南皇連忙問道:「小林,你受傷了?為什麼不告訴朕?可還疼不疼?」

江黎墨一怔,他的傷腿早已經好了不少,並不算多疼了。為什麼柳妃如此說?心中雖然不解,口中卻還是順著柳妃說道:「是,傷在了腿上。這幾天又下雪,大約是因為天冷,所以疼得格外厲害,剛才坐久了,猛一站起,就站立不穩了。」

南皇心中一緊,竟似自己感覺到了他腿傷的疼痛一般,一把想要將江黎墨從地上抱起,卻突然發現雙膝一陣酸軟,竟坐到在地。

柳妃連忙走過來攙扶,口中問道:「陛下,你這是怎麼了?」

南皇見她一臉關切之色,星眸流動,滿滿具是柔情,不似做偽,這才放低了聲音,說道:「只怕酒有問題,我如今提不起力氣來,怕是不能救傷,只能殺人了。」

他臉上笑容陰惻,目光緩緩在殿內眾人臉上划過,看得每個人都心中發麻。這才一手撐住桌子,一手攜了江黎墨站起身來。只覺得自己丹田中數十年的渾厚內力,所余似是不足三四成了。

想到有人趁著自己驟見江黎墨一時間心神失守,竟然給自己下毒,心中一股戾氣生出,揮手喝退了眾人,只留下柳妃和江黎墨二人在殿中。

柳妃看著南皇行動見了遲緩,心中知道藥效已起了作用。可卻聽他說自己尚能殺人,心中有些疑惑不定,一時不敢動手。故意說道:「陛下,難道是有什麼人想對咱們不利嗎?」

南皇緩緩搖了搖頭,伸手自己斟了杯酒,放到鼻端輕輕嗅問。又思忖了片刻,才說道:「酒中無毒……」

柳妃留意觀察著南皇的神色,說道:「陛下要緊嗎?可還有內力?」

難道是她?南皇見她問得古怪,心中升起了一股疑惑。猛然伸手抓住柳妃細嫩的脖頸,手上用力一捏,口中逼問道:「你怎知我損失的是內力?難道是你這賤人?」

柳妃難道一聲不好,竟然在情急之下說走了嘴。雙手奮力抓住南皇的手臂,想要拽離自己的脖頸,卻哪裡能掰動分毫。

她知道南皇素來機警,不敢在酒中下毒。這才以十香軟筋散混在香料之中,又故意載歌載舞,讓江黎墨與南皇談笑,誰知南皇內力如此高強,既是中了烈性毒藥,卻依然有此武力。

一咬牙,將心一橫,雙手垂下一秉小巧的匕首從袖中滑落到掌心,向著南皇猛然刺了過去。

南皇冷哼了一聲,一掌平平擊出,只見柳妃的身子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正砸在了青銅熏爐之上。隨著柳妃一聲痛呼,那熏爐驟然倒地,殿內一時間香氣大盛。

南皇濃眉緊鎖,屏住了呼吸。原來問題是出在這裡!這賤人竟然在香中混雜了毒藥,怪不得自己竟一時沒有發覺。

豁然起身,一把拽住江黎墨,對他說道:「小林,你不要怕,這賤人雖給我下了毒,但我真氣還在,只要走出大殿去,離了這毒源,不出半個時辰,自然能恢復如初!」

江黎墨袖中揣著匕首,此事也戰戰兢兢,想要拿出來又不敢,可不拿出來有聽說他不過半個司辰即可復原。思忖了半晌,急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隨著南皇跌跌撞撞走到門口,眼看這南皇就要打開殿門出去。若是再不下手,就沒有機會了。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地上喘息的柳妃,知道她還沒死,心中一定。

福至心靈,身子向後一躺,隨著咕咚一聲,整個人已摔倒在地上。

南皇看見江黎墨摔倒,果然停下了手中要開門的動作,幾步走了回來,俯身將他抱起,江黎墨此時再也顧不得許多,裝出親昵之態雙手抱住南皇的脖頸,在他背後掏出匕首來。

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江黎墨渾身顫抖,一手緊緊攬住了南皇的脖頸,一手舉起匕首。江黎墨手中舉著匕首,卻無論如何都刺不下手去。正自咬牙切齒暗自用力,突然間看見柳妃嘴角滑出了一絲鮮血,雙眼死死盯著自己。

是死是活就這樣了吧!江黎墨雙眼一閉,手中匕首狠狠刺了下去。只聽見南皇「啊」的一聲大叫,不似呼痛倒似是遭遇了傷心事一般。

江黎墨只覺得手中匕首刺入南皇的後心,匕首入肉不過半寸,就感覺到南皇全身驟然一緊,結實的肌肉糾結起來,竟死死攔住了匕首去勢。

南皇帶著滿臉不可置信看著懷中的江黎墨,口中說道:「你……你……小林,你是不是恨我?恨我當年沒有救你?」

江黎墨只覺得一股血腥味直衝鼻端,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只道自己必然會遭遇與柳妃一般無二的下場,誰知道南皇竟然依舊對自己細聲漫語。

江黎墨嘴唇抖了幾抖,口中卻說不出話來。眼角的餘光卻看見匍匐在地上的柳妃不知何時竟然用手臂支撐著身體,緩緩爬了過來。

南皇凝望著懷中的人,後背猶自扎著匕首,這樣的小傷還不至於讓他放在心上。只是眼前的江黎墨與記憶深處的陳林混合在了一起,深深疑惑為什么小林要扎自己一刀呢?

柳妃咬著牙一步步爬到了南皇跟前,驟然深處雙臂閃電般抱住了南皇的雙腿,口中嬌呵一聲:「江公子鬆手!」手上就使出了渾身的力道。

江黎墨一驚,下意識的放開了環抱著南皇脖頸的手臂,感覺到南皇正抱緊自己的身子,頓時覺得無法再忍,雙手用力推向了南皇的胸口。

這一下卻正是順了柳妃用力的方向。南皇今日先是給南陌離送葬,又初見了江黎墨,自以為是陳林失而復得,心中大悲大喜。又是開懷暢飲之後,此時已然有些模糊。突覺得身上和腿上一齊有力道襲來。

心中卻只惦記著要抱緊了小林,他身無武功莫要摔壞了他。因此索性向後倒去,護住懷中的江黎墨,卻忘記了自己後背還插著一秉匕首。

隨著咕咚一聲,南皇躺倒到了地上。後背的匕首觸碰到大殿的地上,出發金玉相擊似的一聲來,匕首從後肩穿透了南皇的身體。

柳妃原地打了個滾,避開了倒下的南皇,此時已是氣喘吁吁狼狽不堪。

江黎墨卻始終被南皇護在懷中,並未傷到分毫,此時見一秉匕首從他肩頭透體而過,緊挨著自己的臉龐划過,心中一驚,大叫了一聲,連滾帶爬的從南皇懷中跳了出來。

南皇驟然一痛,低頭看著自己身體裡的匕首,帶著絲絲縷縷的鮮血從肩頭穿過,離心臟不過幾分的距離,若是再偏上一偏,只怕饒是自己武功高強,也是無可奈何了。

呼吸間都有著燒灼般的痛感。是小林要殺自己嗎?

南皇沒有理會自己身體內的匕首,反而提起一口真氣沖地上一躍而起,口中發出悲憤的大笑聲來,「哈哈……哈哈哈哈……連你也要殺我?來吧!都來吧,還有誰?你們都想殺了朕嗎?」

「南皇!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殿門外傳來女子的一聲嬌呵,殿門被一腳踢開了。

南皇眼中閃過一絲暴烈,隨著清冷的寒風吹進大殿當中,旖旎的暖暖香氣被吹散開來,南皇陡然覺得靈台一片清明。

口中長嘯一聲,雙眸在殿外三個人臉上划過,「陳楚若、楚宇晨、惜月公主……很好,看來你們人來齊了?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上吧。正好給朕的大將軍南陌離陪葬!」

惜月公主冷笑,「你以為現在的你,還是我們三人的對手嗎?」

南皇不再說話,渾身一震,那匕首竟從他後背飛射而出,咣當一聲跌落在了地上。三人都是一驚,想不到南皇對真氣的控制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南皇出手如電在自己胸口大穴上凌空指點,之間隨著匕首射出而噴薄的鮮血霎時間就止住了。

他一氣呵成,動作行雲流水一般。速度卻著實驚人,等眾人反應過來,他早就替自己處理好了傷口。只見他動作沒有一絲懈怠,抽出隨身的長劍遞出,快如疾風驟雨一般,霎時間已經連刺了七劍。

三人連忙各出兵器抵抗,卻依舊被他逼退了兩步。

南皇哈哈大笑,大喝道:「就憑你們三腳貓的本事,也敢欺上門來?」南皇自知身上已經中毒,隨時可能發作起來,體力更是遠非往日可比,此時的危險勝過平時千萬分。

口中雖然嘲笑三人,手中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一秉長劍揮灑自如,猶如暴風驟雨一般,招招很辣,都是以命相搏。

三人雖然都明白南皇此時的心思,無奈南皇手段太過高明。兵器才一相交,就感覺到一股渾厚的內力順著劍柄直竄如身上,震得幾乎要將兵刃脫手而出。

即使三人聯手也難擋其鋒芒,只能運起輕功來,以身法躲閃,不敢與他硬抗。三人心中都是同一念頭,要盡力拖住南皇,拖到他身上的軟筋散發作起來。

南皇自然也明白三人的打算,因此上一招比一招快,連連向著三人發起攻擊。見三人躲閃時各向一方,心思火光電石般飛轉。

當下不理另外兩人,只將攻擊對準了楊楚若一個。強大的氣勢籠罩開來,直逼得楊楚若頭上冷汗森然,幾乎沒有了招架之力。

楚宇晨心中大急,欺身而上,想要救援,卻見南皇手中虛晃了一招,口中高喝一聲:「去!」陡然轉身,高抬右腿狠狠踢了出去。

楚宇晨一心回護楊楚若,猝不及防,竟被踹的橫飛了出去。幸而他應變靜敏,凌空一番,這才雙足落地,饒是如此,也是胸中悶悶生疼,後退了三步有餘。

南皇瘋魔了一般揚天長嘯,只覺得同時與三人鏖戰是難得得暢快淋漓。

此時他心中早已是騰滿了怒火,正好藉此一戰盡數宣洩了出來。

剎時間四人插招換式,已纏鬥了百餘招,惜月被南皇一劍刺傷了腿側,倒在了地上。楚宇晨與楊楚若二人心意相通,互相配合變化攻守,卻因失了惜月公主相助越來越見落了下風。

南皇眼見兩人已是大汗淋漓後力不繼,知道機不可失,口中大喝一聲:「拿命來!」手中長劍直取楊楚若的咽喉。

楚宇晨眼睜睜看著長劍一寸寸逼近楊楚若,心中大驚,此時卻回護不及,雙目充血,口中急喝一聲:「不要!」

楊楚若見自己全身都被南皇劍氣籠罩,自知難以倖免,更是雙眼一閉,手中長劍掉落在地。

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一粒小石子凌空飛來,直擊在南皇劍頭,南皇那拔山舉鼎之力在一塊普普通通的小石子之前,卻似三歲幼兒一般。

南皇只覺得那石子如同夾了風雷之勢,手上一麻,長劍險些脫力而落,整條胳膊在瞬間就使不出任何力氣。

幾人都被這劇變所驚,一齊望向了石子襲來的方向。

只見一青衫少年站立在宮牆之上,一隻手中墊著三五粒石子,另一隻衣袖卻是空蕩蕩隨風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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