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恢復記憶(2/2)
宮玉秀幾乎可以很肯定他就是李裳,以前她還是玉妃的時候,楊楚若經常把這個小雜種接到宮裡,陪著她住一段時間,還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叫什麼李裳,就為了紀念她以前死去的兒子。
楊楚若把這個小雜種當成寶貝一樣,她在宮裡看過他好幾次,雖然他長大了不少,但輪廓並沒有怎麼改變。
宮玉秀既是快意,又是仇恨,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闖,那也怪不得他們了。
別說李裳沒有武功,隨行的白衣女子武功也不高,而那個少年男子更沒有什麼武功,只有年紀跟他相仿的那個小孩,身上總有一股捉摸不透的感覺。
宮玉秀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武功,但有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她根本不會把他放在心上,在這個天下間,從來都沒有一個人會是她的對手。
宮玉秀腳步一動,就想把李裳擄過來,楊楚若欠她的,她死了,總要有人幫她還,這個小雜種既然是她的義子,那也就只能讓他來了。
正當宮玉秀想動手的時候,忽然風清揚白淨稚嫩的臉蛋朝著她的方面轉來,手裡小心翼翼地拿著一顆石子,到處詢問著認不認訓他的娘親。
宮玉秀怔住了,身子一動不動。
不為其它,而是那種小臉,她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還有他手中的石子,怎麼那麼熟悉呢?
宮玉秀心裡忽然緊繃起來,總感覺自己即將猜到什麼重大的事,陰森森的眼睛盯著風清揚眨也不眨。
奇怪,為什麼他長得這麼眼熟?她在哪裡見過他嗎?
還有他手中的石子,為什麼也這麼熟悉?
宮玉秀絞盡腦汁的想著,過往的一幕幕竄上她的心頭,猛然中,宮玉秀身子大震,瞳孔巨縮,不可思議地看著有著閃爍著一雙乾淨純潔眼睛的風清揚,過往的談話,依稀在她耳邊響起。
「蘇姐姐,你不睡覺,大半夜老是起來看那顆石子做什麼?我好幾次都看到你對著那顆石子發呆,一發就是一整天了。」
「無甚,只是想一個已故的親人,有些不舍罷了,夜深了,你先去歇息吧,我馬上也睡了。」
「親人?什麼親人?是你爹娘嗎?可是你看著這顆石子做什麼?有什麼好看的,你喜歡這種石子,我可以送你一堆,每一顆包管不一樣。」
「以前,我也曾送給他一顆這樣的石子,不過那顆石子比這顆瑩透了許多。」
石子……
楊楚若也送過一顆這樣的石子給人?她送給誰的?她當年又在思念誰?她的親人嗎?
再看風清揚,他的眼睛像極了楊楚若,只不過楊楚若的眼神是冷漠深邃,而他是乾淨清澈。
再看他的五官,他的五官怎麼那麼像軒轅錦澤。
宮玉秀閉上眼睛,努力尋思著軒轅錦澤的容貌,越是尋思,宮玉秀越把他們的容貌重疊在一起。
像,實在太像了,他們根本就像一對親父子。
視線下移,宮玉秀緊緊盯著風清揚斷掉的右臂,想起以前聽說過的傳言。
楊楚若十歲被擄,囚禁蘭陵台七年,在蘭陵台還生下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後來被軒轅錦澤連斷兩次胳膊,後來鮮血流盡而亡,難道……難道他是楊楚若那個賤女人的兒子?
想到這個可能,宮玉秀驚得全身都在顫抖。
她不敢相信,她也不想相信,一個死六年的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重重宮闈,他又是怎麼逃出去的?當年的他可只有四歲啊。
宮玉秀使勁的搖頭,她不敢相信卻只能相信,因為這個男孩的年紀,算算與楊楚若的兒子差不多同年,身上所有特徵也全部都吻合,容不得她不相信。
宮玉秀是震怒的。
那個賤女人的兒子竟然沒有死,小雜種命這麼硬。
震怒過後,宮玉秀忽然陰惻惻的笑了,如同地獄爬出來的魔鬼一樣,笑得讓過往的人全身打了一個哆嗦。
楊楚若毀去她的一切,她三年前掉落血池,費盡千辛萬苦,差點沒了一條性命,才勉強抱住一塊大石,以至於沒有跌落血海深處,否則,她早就死了。
她有那麼多的仇沒報,她還不知道楊楚若死了沒,又怎麼可以先她一步死去呢。
她剛走出那座懸崖,就聽到冰國女皇即將稱帝,雖然知道不可能是楊楚若,但她不想放過任何一點希望,所以她還是來了,沒想到,來到這裡後,卻意外看到這兩個小雜種。
宮玉秀興奮了,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既然找不到楊楚若,那她就先好好折磨折磨這兩個小雜種,她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壓得心裡沸騰的恨間,宮玉秀嘴角一揚,揚起一抹璀璨的微笑,走向正在尋找娘親的風清揚,甜甜一笑,笑得百花盛開,「你在尋找娘親嗎?你的娘親是不是長得很美?」
「對啊,姐姐,你認識我娘親嗎?」風清揚驟然抬頭,激動地看著宮玉秀,這麼久以來,她還是第一個主動找他的。
「我應該認得你娘親,你是不是叫裳兒?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裡?你離開你娘親有六年了吧,瞧瞧你,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宮玉秀一拐一拐的來到風清揚面前,故作訝異。
風清揚聽到她的話,血液都快沸騰起來了,第一次找到希望,眼神熾熱的看著宮玉秀,「我……我叫裳兒嗎?那我不是跟裳兒哥哥重名了?難怪……難怪我總覺得裳兒很熟悉,好像我娘親經常都喊我裳兒,姐姐,那我娘親在哪裡,你能帶我去找她嗎?」
風清揚就怕她說一句不肯,又或者她說一句,認錯了,他很想娘親了,他總覺得自己有一件事沒辦,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他也總覺得,娘親身處水深火熱之中,正等著他去救她。
宮玉秀心裡恍然大悟,原來……原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只怕他把以前的一切都給忘記了吧。
白靈,李裳,以及小二自然也看到宮玉秀了,三人紛紛都走了過去。
能幫風清揚找到親人,那當然是最好的,問題是這個人真的知道他娘親的下落嗎?別到時候把風清揚給騙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確定你到底是不是她兒子,我那個朋友的兒子,叫裳兒,四歲的時候失散的,當時的她,胳膊被連斷兩次,鮮血流盡,應該已經死了才對,你……」宮玉秀掃了一眼白靈等人,試探性地問道。
風清揚不聽這話還好,一聽這話,使勁的點頭,眼裡的熾熱更深了,「對對對,我就是四歲的時候被師傅給撿了的,師傅說,他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的血幾乎都流幹了,連他都差點以為我救不活了,原來……原來你真的認識我娘親啊。」
宮玉秀眼裡的冷意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平靜,快得眾人根本來不及看。
白靈也跟著激動起來,與風清揚一起相信了宮玉秀,皆是激動地看著她。
李裳有些半信半疑,小二眼神淡淡的,看著平淡無奇,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
他的眼裡帶著懷疑,並沒有真正相信宮玉秀的話,宮玉秀給他的感覺很不好,讓他不想與宮玉秀有過多的交往,這是他的第六感,而他的第六感一直以來都非常準的。
「姐姐,那我是什麼人?我娘親現在還好嗎?你又是我娘親的什麼人?」
「你以前是天鳳國的人,你家還是名門世家,只不過家道中落了,天鳳國現在也亡國了,你的娘親還活著,不過她在她在天鳳國,也就是現在的楚國,你娘孤身一人,自從與你分散後,整日以淚洗面,哎,真是慘,要是她看到你回來,肯定會非常高興的。」宮玉秀落寞的嘆了口氣,狀似難過。
她若沒有這個表情倒也還好,偏偏她把戲做得過火了,小二的眼裡折射向一抹冷光,警惕地看著宮玉秀。
「真的嗎?原來……原來我娘真的只有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她一定很想我的吧,難怪……難怪我總覺得我娘親很孤單……」風清揚自言自語,他本來也狐疑的,可是她講的話,跟他心裡的感覺太像了。
「既然他娘親那麼疼他,為什麼會讓他斷掉胳膊,還不給他止血呢?對了,她娘親還把她給扔在亂葬崗了。」白靈忽然想到什麼,問道。
聞言,宮玉秀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其實,這件事,也怪不得他娘親的,她娘親不過是大戶人家的小妾罷了,又不受寵,他父親娶了很多妻子,也生下不少兒子女兒,他娘親不受寵,他自然也就不受寵了,有一天,他娘親不知說到什麼,惹得他父親不悅,他父親一氣之下,把他的胳膊都給砍了,還把他們母子扔到府外,他娘親去找大夫,等回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這六年來,他娘親瘋了一樣尋找他。」
風清揚聽著聽著,滾燙的淚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心裡莫名地疼了起來,腦子裡面一個又一個片段竄了起來。
每一幕都是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在毆打欺凌一個女子,女子全身都是血,無論怎麼求饒都沒有任何用處,在他們旁邊,好像還有一個小孩,小孩哭著求著,可得到的,只有男子更加瘋狂的毆打女子。
隱約間,他還能感覺得到,那是個在一個很華麗的屋子裡面……
風清揚痛苦的抱著腦袋,他很想看清那個凶神惡煞的男子,也想看清被打的女子,可無論他怎麼想,就是想不起來,越是往下想,他的腦袋就越疼,心裡也更疼。
畫面一轉,他好像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裡,籠子裡有很多野獸,那些野獸一隻只的撲像他,咬掉他的胳膊,那疼撕心裂肺的疼痛,到現在,他都還能感覺得到。
風清揚痛苦的蹲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滑落,連呼吸都是痛苦的。
李裳趕緊將他扶起來,「清揚弟弟,你怎麼臉色那麼蒼白,你怎麼了?」
「我……我好像看到我娘親了,她……她抱著我,我的身上,流……流了好多血,滿屋子都是血,娘親在哭,她拍著門,求著外面的人救我。」
李裳大喜,「你都想起來了嗎?」
「沒……沒有,我看不清我娘親的臉,我就看到她的眼淚一顆顆的滑下,我娘親……我娘親很難過,我看到她的心在滴血,我要去找我娘親,我要去找我娘親。」
「你別急,我陪你一起去找,大不了,我不去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