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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重返仙樂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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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十個桃花都夠了,這齣手也太闊氣了。

鴇媽不敢再說些什麼,趕緊同意,她可不想讓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趕緊把蘭花給召過來,又給楊楚若安排了一處最為奢華養眼的雅座。

蘭花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因為常年接客的原因,精氣耗損嚴重,看起來,足有三十五六歲,加上她本身長得並不怎麼好看,又不怎麼會挑逗客人,故而,她的生意一直不好。

這幾年來,甚至沒有什麼客人願意再去點她了。

沒有人點她,她自然就沒有生意,沒有生意,她的穿著打扮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如果不是她濃妝艷抹的,不知道的人,根本不知道,她會這裡接客的妓子。

蘭花忐忑的上前,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肯出一千兩銀讓她賠客,即便是花魁,也不值一千兩銀子的啊。

「奴婢蘭花,見過公子。」蘭花福了一禮,聲音輕顫,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哪些邪惡的地方了。

楊楚若看著小心翼翼的蘭花,心裡微微有些發酸。

記得當年,她選擇仙樂坊自賣為妓的時候,春花等幾個人妓子瞧不起她,處處為難她,只有她蘭花肯幫她,如果不是蘭花,只怕她也進不了仙樂坊。

進不了仙樂坊,便無法走到今天。

三年……才短短三年……她就變得這麼憔悴……那眼底的皺紋是她怎麼遮也無法遮去的。

「起身吧。」楊楚若清脆悅耳的聲音,讓蘭花耳目一新,不知有多久,她沒有聽過這麼好聽的聲音。

這道聲音里,沒有欲望,沒有鄙夷,沒有不屑,沒有高高在上,倒像是一個朋友對一個朋友正常的說著話。

「多謝公子。」蘭花又福了一禮,這才起身,抬頭看向點了自己牌子的主人,這一看,蘭花身子踉蹌幾步,驚呼出聲,「仙樂。」

楊楚若笑得清朗自然,恣意灑脫,「我長得那麼像仙樂嗎?從進來到現在,已經有好幾人把我當成仙樂了。」

聽到楊楚若無所謂的話語時,蘭花迷糊了。

她不是仙樂嗎?那怎麼會長得這麼相似?除了氣質不一樣外,她們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啊。

「你真的不是仙樂?」蘭花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

「你覺得,我像仙樂嗎?」楊楚若反問。

蘭花嘴角張了張,想說像,可仔細看,又覺得不像,她們容貌很像,可是氣質一點兒都不像,差得實在太多太多了。

仙樂是溫柔的,她是凌厲的,雖然在笑,但笑裡藏刀,一看就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何況,她還是一個男人。

「仔細看,好像又不像,實在抱歉,可能是蘭花太思念舊友了,所以這才……」

「無妨,坐吧。」楊楚若示意她坐下,駱風體貼的給蘭花倒了一杯茶水。

蘭花反倒有些不安了。

理應讓她來服侍的,哪能再讓這位公子的下人給她倒茶。蘭花局促不安的坐下,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款式衣裳被她不住的扯著,差點沒把衣裳都給扯壞了。

也許是太久沒有接客,蘭花一時有些不適應,又或者,近些年來,她接的客人,都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哪有什麼前奏,又哪會跟她談心聊天,故而,讓她更加不安。

「你在這裡多久了?」美味佳肴上了一桌,楊楚若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熱湯,放在她面前,一邊輕聲問道。

「奴家十歲便來仙樂坊了,今年二十八歲,已經十八年了。」

「十八年……那確實挺多年了。怎麼,這些年來,都沒有人為你贖身嗎?」

蘭花惆悵一嘆,往下一看,正好可以把一樓各種不堪的畫面都一攬無疑,「贖身?早些年,確實有人想替奴家贖身,只是奴家不敢,坊里不少姐妹都被贖身了,但是下場都不是很好,她們不是淪為小妾,任人作弄,悲慘死去,就是被玩膩後,轉後再送給別人,最後落得……哎……」

「那你在這裡這麼多年,難道自己就沒有攢些銀子?一般的青樓,不是只要有銀子,自己也可以替自己贖身的嗎?」

「話雖如此,但是想攢到贖身的錢,何其困難,沒個十年二十年,根本辦不到。而且,自己給自己贖了身,出了坊里,日子又該怎麼過?自己會的,也就是一些勾引人的本事,別的又不懂,生活還是要過的,一般在坊里生活過的人,就算贖身出去,還是有很多人都認得的,那些人,對我們同樣輕賤。」

楊楚若忽然沉默了。

出去外面,若是沒有一些生存的本事,確實還不如不要出去的好,生活艱難,尤其是對一個女人。

「那你就打算一輩子留在這裡了嗎?」楊楚若掃向她的一張平庸粗俗的臉,在青樓,沒有姿色,又上了年紀,日子怕也是不好過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蘭花苦笑一聲,忽然問道,「公子,看您的樣子,您是第一次來仙樂坊的吧?您……您怎麼會點奴家?其實公子不需要花那麼多錢的,奴家一點兒都不配。」

「在我看來,你值得。夜深了,先吃些東西暖暖身子吧,我只要你陪我說說話兒就好,不需要你伺候我。」楊楚若說完,看到蘭花一臉迷惑的樣子,忍不住解釋道,「我家中已有妻子,感情很和睦,只是過來看看熱鬧罷了。」

「哦……」蘭花笑了笑,多少明白一些,隨手一指一樓的高台,「仙樂馬上就出場了。」

話落,果然,一支舞隊輕姿曼妙的出來了,蒙朦朧朧的,就像仙女起步飛舞,清悅的絲竹聲動人心魂,撩引著眾人一顆緊繃的神經。

一樓的眾多看客們,紛紛高喊著仙樂兩個字,不少人擠破頭顱,也想一觀仙樂的真正樣貌,想來仙樂兩個字對他們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長歌艷舞,輕姿曼妙,由著眾星捧月而出的仙樂終於露出真面目了,仙樂坊的氣氛被推到高潮,只不過楊楚若看到眼前的仙樂時,心裡閃過一縷失望。

仙樂坊的花魁就這樣嗎?比起當年的紅花綠葉兩位頭牌,可是差得多了。

這般姿色,最多只能算是中上吧,難怪仙樂坊生意少了這麼多,看來,坊里很多姑娘們都不在了吧。

楊楚若只是看了一眼,便逕自喝著悶酒,對仙樂根本一點兒興致也沒有。

這個仙樂既不美,又不熟悉,也沒什麼好看的,還不如與蘭花一起敘舊。

蘭花瞧出楊楚若興致缺缺,略一思忖,大概便明白,仙樂並不能入了她的眼。

「公子,其實以前我們仙樂坊,確實有很多長相出眾的姑娘們的,尤其是在第一任仙樂離開的前半年,仙樂坊被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大江南北的商賈高官,紛紛慕名而來,故而,坊里不少長得好看的姑娘們,紛紛都被贖走,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坊里,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堪當大任的頭牌,再訓練的話,哪能那麼快,所以再有一些商賈高官子弟來的時候,便對仙樂坊失望了,慢慢就成了這樣了。」

「那以前坊里的姑娘,都被贖走了?」楊楚若抓住重點,她根本不在意,鴇媽是否太過貪財,才把好好的一個仙樂坊弄成這樣。

「差不多吧。留下的都是一些不想走的,又或者,姿質太差的。」

「我聽人說過,仙樂的兩個丫環,長得也挺俊的,不知道她們兩個現在怎麼樣了?是否被贖走了?」楊楚若在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撲通撲通的緊張。

若說仙樂坊還有放不下的人,那便是小紅與小柳最讓她掛心了。當初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是她們兩個給了她人生第一個溫暖的人,也是她們兩個無微不至的照顧著。

蘭花臉色忽然難看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痛楚,「她們啊……仙樂走後沒多久,鴇媽便要小紅與小柳接客,小紅被迫接客,後來被一個大臣買走了,那個大臣看著人也挺溫和的,誰知道,半年後,我便在另一個恩客的口中得知,小紅被買走後,當了小妾,日夜被折磨,不堪受辱下,投井自盡了。」

蘭花說著說著,忽然拭起了眼淚。

楊楚若心裡一沉,莫名的難受。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小丫頭,投井自盡了……她到底遭受到什麼折磨,才會投井自盡的?

「至於小柳,當時也是被一個身世顯赫的人買走了,不過聽說,小柳被買走後,並沒有好好跟著那位買主,而是設計逃跑了,後來有沒有被追上,現在是否還活著,沒有人知道了,自從那一次後,也沒再聽說過她的消息。」

楊楚若心裡堵堵的,每當想起小柳為了救她,而被軒轅錦澤占了清白身子,而她這麼多年來,一直沒去救過她,便忍不住自責。

當初,她想救她們的時候,她沒有能力,等她有能力的時候,滿心都是復仇的她,忘記了小紅與小柳,待她記起來的時候,小紅小柳已經都不在了。

她也不知道小柳是否還活著,不過小柳比起小紅聰明得多,也許她還活在這個世上也說不定。

楊楚若忽然沒有心思再說些什麼了,她本來就是心煩意亂之下,才來到仙樂坊的,既然仙樂坊只有蘭花一個熟人,她再呆這裡也沒有什麼意識了,楚國的數萬大軍都在等著她們相救呢。

想到這裡,楊楚若朝著駱風使了一個眼色,示意駱風把蘭花贖出來,再給她一筆銀子,讓她好好過日子去吧,青樓這個地方,不是她能呆得下去的。

起身,正待離開的時候,忽然一道輕挑的,痞里痞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唷,真的是你呀,我還以為我看走眼了呢,哈哈哈,幸會,幸會,想不到會在這裡看到你。」

楊楚若抬頭,卻見眼前的人,是一個錦衣華服,長相出眾,姿意瀟灑的濁世貴公子。

這個貴公子,她見過幾次,雖然對他印像並不怎麼深。

那是顧大將軍的唯一的兒子,顧雲肖,也是天鳳國赫赫有名的顧家嫡子。

楊楚若一擺手,示意蘭花先退下,自己有事跟他商量,蘭花看了一眼自來熟坐在楊楚若身邊的顧公子,只以為他們是久未相見的好兄弟,識趣的離開。

「仙樂,你可讓我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自從三年前在這裡看到你彈奏一曲後,這麼多年來,我茶不思,飯不想,腦子裡面想的,全都是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顧雲肖雙手撐著下巴,眨巴眨巴著一雙楚楚可憐的眸子看著楊楚若,那哀怨的眼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楊楚若負了他。

楊楚若嘴角一抽,全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地,自動把他拋來的媚眼無視。

她可不相信,顧雲肖說的是真話,就算是真話,跟她也沒有什麼關係。

駱風與魅離警惕的看著顧雲肖。這個顧雲肖雖然行為乖張,任性胡為,只憑自己的喜惡做事,但不得不說,他的武功真的很高,高到他們聯手,都不一定能夠打得過他。

「顧公子,我們有那麼熟嗎?」楊楚若一雙冷漠的眼神,警告的看著不斷往她蹭來的顧雲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雲肖想也不想,使勁點頭,「有,絕對有,我們三年前就很熟悉了,這三年來,我經常流連仙樂坊,為的就是等你回來,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等到你了。」

楊楚若自動把他後面的話都給忽略,只抓住前面,冷笑一聲,「如果我們真有那麼熟的話,那你就把龍山的陣法解了。」

顧雲肖聳拉下一張腦袋,扇子一張,使勁的搖頭,苦笑一聲,「仙樂啊,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根本幫不上忙啊,那是什麼鬼陣法,誰知道,我老爹都不知道那是什麼陣法。」他甚至都不敢讓天鳳國的士兵靠近陣法,就怕陣法會把他們天鳳國的人,一網打盡。

「這麼說,你是不破了?」

「不是不破,而是破不了啊,要是我能破得了陣法,無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甘之如飴的啊。」

楊楚若嗤笑一聲,起身,就欲離開,「既然如此,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就此告辭吧,下次再見,指不定就是兵戎相見了。」

「小樂兒,你等等啊,咱們好不容易才相逢,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我等你,可是足足等了三年啊,這三年我白了多少頭髮。」

「夠了,我家娘……我家公子豈是你能這麼叫的,又豈是你能放肆的,再不讓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駱風幾乎無法忍受了,這個男人還要不要臉了,明知道小姐現在已經是楚國的皇后了,他這麼說,要是皇上聽到的話,會如何想?

「小樂兒,你倒是等等我嘛,你要去哪,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對東雙城可熟悉著呢,我對龍山也很熟悉的啊。」顧雲肖仿佛沒有聽到駱風的警告,屁顛屁顛,又跟了上去,膩在楊楚若身邊,也做好了狗皮膏藥的準備。

他活著一直都是瀟灑姿意,從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哪怕知道楊楚若的身份,他也不在意,他喜歡的是楊楚若這個女人。

楊楚若聽到他的話後,卻猛然頓住腳步了。

對東雙城很熟悉?對龍山也很熟悉?

那他可以跟她一起進龍山探探了?

楊楚若臉色緩和了幾分,「你想跟著我也可以,不過,你敢跟我去龍山嗎?」

「有何不敢,只要是你的吩咐,不管上刀山,下油鍋,我都不害怕,區區一個龍山又算什麼。」

「好啊,那你便跟我一起去龍山走一趟吧,如果能夠破了陣,以後你想怎麼跟著我,就怎麼跟著我,我也不催趕你了。」楊楚若淡然一笑,把顧雲肖的每一個表情都盡收眼底。

顧雲肖莞爾一笑,一雙狹長的桃花眼裡,一如既往的隨意瀟灑,輕挑魅惑,想也不想,欣然同意,「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別反悔。」「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顧雲肖屁顛屁顛的又迎了上去,圍著楊楚若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沒了的,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儘是愉悅的笑意,但若仔細看,便可以看得出來裡面的清明與洞察一切的瞭然。

魅離與駱風互視一眼。

難道娘娘真要帶著他?那以後,他們的耳朵,只怕沒法安靜了。

一出仙樂坊沒多久,楊楚若便碰到一個溫文爾雅,氣質出塵,眼帶笑意,唇角輕揚的和煦男子。

看到男子後,楊楚若眼裡陡然綻放一抹笑意,緊繃的心立即鬆開,連心中的煩燥也少了幾分,望著儒雅的男子,眼裡有幾分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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