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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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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爐檀香焚起,絲絲縷縷的香菸從鏤空的雕花之中飄散而出,楊楚若端莊華貴,一雙白皙的手在琴弦之上一撫而過。

霎時間,似是萬籟就寂靜了,空曠的竹林中只剩下了她的琴聲悠揚,飄蕩在竹林中,只聽那琴聲如流水,如春光,溫柔之極,卻又充斥了整個空間。

讓人在不知不覺之間,整個心神都為之恍惚了。

軒轅錦鴻遠遠看著那撫琴的人,琴聲之中那淡然悠揚之意讓他身心都似得到了安撫。

心中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能夠最終還是聽了她的,讓她看來一眼楚宇晨,否則的話,她也彈不出這樣安然閒適的琴音吧?

軒轅錦鴻的嘴角盪起一抹笑意來,閉上了雙眼,露出享受的表情來。半晌,卻又突然霍然睜開了。

為何那琴音中的安然中帶著一絲決絕,閒適中又暗暗藏著了一縷急切呢?

剛才睜著雙眼還不覺得,可當他閉上了眼睛之後,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那琴聲之中,卻發現了琴聲之下,有些隱隱藏著的東西一般。看來,她還是不肯甘心啊……

軒轅錦鴻站了起來,卻發現在他起身的同時,那琴聲也停了下來,楊楚若對著他溫柔一下,說道:「你怎么喝得是茶?」語氣中似是含了抱怨和不滿。

軒轅錦鴻怔了怔,看了看手中的杯子。

卻看見楊楚若的手又放在了琴弦之上,只是輕輕一撥,那瑤琴登時發出如同綺麗之極的聲音來,仿佛一剎那之間身邊景物轉換,已是身在了十丈軟紅之間。

楊楚若的琴聲突然變得柔美之極,仿佛一隻靈秀嬌媚的小狐狸突然躥進了人心裡,正用那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撓在人心上。只覺得全身的血脈都被牽動了,一顆心飄飄蕩蕩的浮在了半空之中。

整個天地都呈現出了瑰麗的色彩,而整個天地也只能容納得下她的琴聲。

正是心神失守,完全被這琴音操控的時候,卻聽見楊楚若的聲音緩緩從她口中流淌了出來,合著琴聲,似嬌嗔,似抱怨,卻又讓人覺得親近之極。

「美人醉燈下,左右流橫波。

王孫醉床上,顛倒眠綺羅。」

她彈得本是令人心神蕩漾的段子,此時這話語再合了琴聲出口,竟然令人陡然生出恨不得一醉之感。

軒轅錦鴻只覺得自己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身在天上,還是人間。

小蕊含笑托著一壺酒走了上來,這是楊楚若方才跟他要的酒,軒轅錦鴻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因此要的酒啊。只見小蕊滿滿為他斟了一杯酒。

遲疑了一下,暗中觀察,發現酒中沒有別人動過手腳,這才放下心來。

卻聽見楊楚若又說道:「我今勸君醉……」她揚起頭來,露出一個嫵媚之極的微笑,檀口微揚讓人的一顆心只剩下了她的笑容。軒轅錦鴻更不遲疑,仰頭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琴聲又起,還是那柔美嬌艷的調子,還是那風月無邊的詩詞……

軒轅錦鴻在楊楚若的勸酒之中,竟不知自己已經喝下了多少,只覺得頭都有些發暈了。可這琴音卻是如此美妙,那撫在弦上的一雙手分明就是撫在了他的心上。

軒轅錦鴻只覺得一杯又一杯的美酒被斟滿了,被自己喝了下去。

楊楚若的雙眼時刻留意著軒轅錦鴻,看到他的眼角開始酸澀,慢慢垂下頭去,這才深深吸了口氣,停下了彈琴的手。有人從竹林中閃了出來,去攙扶軒轅錦鴻。

楊楚若停下了彈琴的手,向著來人問道:「我想在茅屋之中加一張床,不知道可以嗎?那椅子上睡得腰酸背疼的。」

那人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已經昏昏然睡去的軒轅錦鴻,才說道:「姑娘湊合一夜吧,這茅屋主上有過嚴令,沒有主人的允許我們是不能進去的。」

楊楚若露出失望的神色來,點了點頭,說了句:「如此,我明日自己問他就是了。」

那人略帶歉意的笑了笑,帶著軒轅錦鴻離開了茅屋。

小蕊放下酒壺,笑著說道:「夫人,這樣可成了吧?我看那軒轅公子喝了不少酒了,今晚等天色黑了,咱們就逃走吧。」她心中高興湊近了楊楚若耳邊低聲說著話。

卻突然一驚,雙眸驟然放大,「夫人,你的手……」

纖細的十指已經破損了,絲絲縷縷的血跡留在了琴弦上,襯托著那白玉似是手掌之上,如同一粒粒珊瑚珠子從楊楚若的指尖滾落,看起來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不妨事的。」楊楚若笑了笑,沒想到軒轅錦鴻竟然有這樣的酒量,為了維持琴音,她不過是破損了手指罷了,這樣的小傷還不在她心中。

不妨事!夫人竟然說不妨事!

從來十指連心啊,這要疼成什麼樣子。

可夫人卻還是笑意盈盈的,似是充滿了喜悅之意。

小蕊看向楊楚若,原來自己家夫人竟然這樣的堅強,想來她與公子一定十分相愛吧?

否則的話,她怎麼會忍著手指不斷出血的劇痛都不肯停下,只為為了讓軒轅公子多喝一杯……

而他每多喝一杯,她與自己家公子就多了一份安全……

夫人,真是不容易啊。

小蕊心中想著,手中卻毫不遲疑的撕下了自己衣裳上的布條,為楊楚若包紮了起來。

楊楚若一言不發,似乎那真在滴血的不是她的手指一般。滿心中,只剩下了驗證她的判斷。

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只覺得今日天黑的格外的慢一些,都已經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是看不見太陽落下,月色升起。

「夫人,包紮好了。」小蕊小心翼翼的帶著心疼替楊楚若包紮好了手指上的傷,楊楚若卻只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

說道:「小蕊,我們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等到天黑了,就去救他出來。」

再兩個人的假寐中,太陽終於落了下去,天色一點點的黑了下來。楊楚若首先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中暗喜,今天並不似昨日一般月光撒遍大地,而是一個模糊而朦朧的毛月亮,只發出昏暗的光來。

整個竹林都似處在了一片黑暗之中,這樣的天色,正是適合隱藏行蹤的時候。

楊楚若看著天上的月亮,只覺得信心又多了幾分,只要天時她有了,人和她也有。所欠缺的唯獨只有地利罷了,可只要走出這片竹林,不過十幾里的路程,天亮之前,她還是有把握趕到碼頭邊的。

只希望,今晚能夠沒有人發現他們逃跑。

按照楊楚若的分析,這片林子被看守的並不嚴密,似乎軒轅錦鴻也很不願意讓別人離她太近,這正好給了楊楚若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方便了她要做的事。

楊楚若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還在熟睡的小蕊,低聲說道:「小蕊,起來吧,天色暗了,我們要開始想辦法救你家公子出來了。」

拿起軒轅錦鴻昨晚為她蓋的薄毯,楊楚若用手指比量好了合適的寬度,拔下頭上的金簪,插入了她量好的地方,一個細小的洞出現在了薄毯上。楊楚若手起簪落,不過片刻功夫,就在薄毯上扎出了一個細小的缺口來。

楊楚若對著小蕊低聲解釋著:「我們把這毯子弄成布條,這毯子很結實,我試過了,然後垂下去,拽你家公子上來。」

小蕊聽說了是救公子用得東西,連忙過來幫忙,兩個人忙亂了一會。原本的薄毯已經被兩個人撕成了布條,每根都用力綁緊,連接在了一起,楊楚若試了試結實程度,含著欣喜對小蕊點了點頭,小蕊也露出了笑容來。

「跟我來。」帶著處理好的布條,楊楚若帶著小蕊來到了茅屋後面的空曠屋子之中。

小蕊疑惑不解,問道:「夫人,我們在這裡做什麼。」

楊楚若伸手指了指地面,肯定的說道:「他就在下面,我們只要找到入口就好了。」

小蕊大吃了一驚,不可置信的問道:「您是說公子就在下面?一直就在我們腳下?」

楊楚若點了點頭,沒時間解釋自己是怎麼發現的,身子往下一蹲,用手指細細摸索了起來。

茅屋的地面是用竹子交錯排列著鋪就的,看起來既充滿了野趣,又清雅脫俗。楊楚若此時用手指在在一寸一寸摸索著,小蕊也連忙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身旁蹲了下來,兩個一起尋找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楊楚若卻還沒有發現,那竹子本來就有竹節和縫隙,雖然大的凹凸不平被打磨過了,可整體而言並不如磚石的地面那樣平滑。

再加上竹子本身的顏色並不完全一致,深深淺淺的斑駁著,就為尋找更增加了難度。

一滴滴的汗水從兩個人的額頭上滑落。楊楚若受了傷的指尖摸索著凹凸不平的竹面,手指上還沒有來得及完全癒合的傷口又一次破損了,滲出的血跡濕透了包裹傷口的布條,在翠綠的竹子上留下一抹嫣紅。

小蕊咬著牙,學著楊楚若的樣子不斷摸索著,尋找竹子之下的破綻,可兩個人摸遍了整個地板,還是一無所有。

會不會是夫人弄錯了?小蕊分明記得她被帶到這裡的時候,路途十分遙遠,足足走了快一頓飯的功夫,又怎麼會就在這屋中呢?

剛想提醒了一下楊楚若,卻見楊楚若的眉頭微微皺起,低聲說著:「我還忽略了什麼呢?我一定是忽略了什麼。」見楊楚若竟然絲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小蕊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夫人一定是非常想要離開這裡吧?所以才不肯承認自己可能是猜錯了。

目光閃爍著,憐惜得看向楊楚若。卻見她突然伸手向著同樣用竹子拼接成的牆壁上摸去。

看著楊楚若用帶血的指尖一點點摸索著,小蕊終於忍不住了,口中勸道:「夫人,那是地牢……」所以您在牆上摸來摸去的沒用啊!

楊楚若卻是置若未聞,只是一點點在牆壁之上摸索在,看著那牆壁上留下楊楚若星星點點的血跡,小蕊心中不忍,明明知道沒有可能,卻還是忍不住跟楊楚若一起摸索了起來。

手在光滑的牆壁上移動著,突然感覺到一塊凸起,小蕊一驚,連忙說道:「夫人,您看這樣!」難道果然是牆壁上?

楊楚若走了過來,見那小小的凸起被做得與用竹子的竹節十分相似,如果不是這樣盯著仔細看,就是看見了也不會讓人生出絲毫的疑心來,當下更不遲疑,伸手撫摸先那小小的凸起,沿著竹節一寸寸撫摸著,突然感覺到那凸起似是變得更為明顯了。

楊楚若伸手抓住,只覺得指尖上傳來陣陣的劇痛,她強忍著疼,用力向外使勁。只聽「嘭」的一聲,剛才還看不出任何端倪的地板之上竟然彈起了一塊足足有三四尺見方的一塊的竹木地板。

「果然在這裡!」楊楚若欣喜不已。

小蕊吃驚的看著地板彈了起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她一直都被關在這個屋子的地下嗎?

楊楚若卻沒有時間讓小蕊愣神,一把抓住了小蕊的肩膀,說道:「我們快找個能固定住繩子的地方,把它綁好了。」

小蕊回過神來,再看向楊楚若的眼光充滿了敬佩之意,夫人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是軒轅公子告訴夫人的?

不,不會。她明明親眼看見夫人被蒙著眼睛帶走的,如果軒轅公子肯告訴夫人的話,也就不會如此做了。難道真是夫人自己猜出來的?那夫人也太聰明了吧……

兩個人一起將繩子牢牢固定在了屋中支撐房頂的柱子上,楊楚若把另一頭捆在了自己腰上,對著小蕊說道,我先下去,一會兒我叫你拉的時候,你就全向上拉,我們能不能救出宇晨來,就全看你了!「

小蕊連連點頭,口中說道:」夫人,你放心吧,我本來就是鄉下丫頭,幹過粗活的,有力氣著呢!「

楊楚若這才小心的用繩子纏繞好了自己的身體,因為怕傷了胎兒,所以捆在了胸腹之間的位置上。緊了緊繩子,覺得足夠結實,這才走到了開門處,深深吸了口氣。

若是自己的內力還在,這樣的事自然輕而易舉,但現在,她卻只不過成了個普通女子,原本很容易辦到的事也變得無比艱難了起來。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手放在了小腹上,親聲責備:」都是你害得娘親如此……「

雖然是責備,卻臉上不由自主的就帶上了笑意來,也多虧了這個孩子,她才能心中有著無限的勇氣吧?

蹲下身來,伸手抓住了洞口的竹木,身子緩緩向著洞中滑去。

小蕊雙手緊緊握住繩子,坐倒在地上,雙腿伸得筆直,用力撐住了牆壁,一點點緩慢的放著手中的繩子,生怕摔到了楊楚若,一張小臉漲的通紅通紅的。

楊楚若雙手抓著身上的繩子,眼看著自己一點點的下墜,終於又回到了早上來到過的地方。

感覺到雙腳挨到了地面,楊楚若立刻喊道:」宇晨!你在嗎?「

楚宇晨從剛才聽到聲響,就一直保持在戒備的狀態之中,可等了半晌,卻不見動靜,此時突然聽到楊楚若的聲音,大喜過望,驚喜道:」楚若,你怎麼來了?「

」沒有時間多說了,我們先上去我在跟你細說吧。「現在在這黑暗的地牢之中,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她手忙腳亂的解開了身上的繩子,幾步走到了楚宇晨的身旁,一面攙扶著他站起身來,一面說道:」我今天早上看出了破綻來,所有知道了地牢的位置。軒轅錦鴻被我灌醉了,我們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這裡。「

她將來楚宇晨攙扶到了洞口下方的位置,仔細的將繩子纏繞住了他的身體,才向上喊了一聲,」小蕊,用力!「

雙手死命支撐著楚宇晨的身子,儘量讓小蕊能夠拉動楚宇晨,只要有了開始,等他離開了地面,後面的就好說多了。

兩個人努力的半晌,終於見楚宇晨的身子緩緩離開了地面,楊楚若連忙蹲身抱住楚宇晨的雙腿,向上用力,幫助他早點離開這個地方。

眼看著楚宇晨的身子一點點升高,漸漸到了半空之中,楊楚若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太順利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

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珠,楊楚若心中的歡喜難以自制,不管怎麼說總是離開這個地方了,下一步,就是如何趁著今日的天色逃出這個地方了!

眼看著楚宇晨已經夠著了洞口,手臂開始能用上了力氣,楊楚若這才喘了口氣,揉了揉又一次綻開的手指。

不過片刻功夫,繩子有從洞口的上方被扔了下來,楊楚若按照剛才的樣子捆好了自己,緩緩被拉出了地牢之中。

艱難的從洞口爬了出來,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楚宇晨,歡喜又一次充斥了整個胸口,她做到了,她猜對了,她成功的帶他出來了。

楊楚若解開了自己身上的繩子,把一切都恢復成了原樣,小心的擦掉自己留下的血跡。這樣的話,萬一他們被發現了,也能多拖延上一時半刻的功夫。

而這樣的時刻之中,就是一時半刻的功夫,可能帶來的就是致命的不同。

和小蕊一起扶起楚宇晨,楊楚若低聲說道:」我們從後面的門離開吧,前門總是不大安全的。「

見楚宇晨點了點頭,三個人一齊向著後門走去。

楚宇晨只覺得恍然如同做夢一般,明明看到了門口,卻無論如何和都無法相信,就這樣輕易逃脫了。

」楚若,你是打算不辭而別嗎?「就在楚宇晨恍然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的軒轅錦鴻的聲音。

楊楚若的身子一僵,身旁的小蕊已經渾身顫抖了起來。

楚宇晨默默握住了楊楚若的手,無論發生什麼,他們一起承擔就是了……

楊楚若卻是心中又驚又懼,驟然回頭,」你……「

他不是已經被自己灌醉了嗎?

可現在,為什麼好端端的站立在自己的身後,神志一片清明,哪裡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軒轅錦鴻苦澀的一笑,」我因何沒有酒醉,是嗎?「如果不是從她的琴聲之中,聽出了那閒適之中的一抹急切來,也許,他真的會醉了吧?

既然已經有了防備,他如此精深的內力,又怎麼能是普通的酒水可以灌醉的呢?

可他卻沒有直接阻止她,因為他很好奇,自己看出了楊楚若的破綻,那楊楚若又是看出了自己的什麼破綻呢?

她當時確實蒙住了眼睛,這一點他絲毫沒有懷疑,可一個人在蒙住了眼睛的情況下,又被刻意帶著繞圈了半晌,還能分得清楚方向嗎?

楊楚若見軒轅錦鴻現身,心中已經明白今日的逃脫只怕是沒有希望了。深深嘆了口氣,卻沒有回答軒轅錦鴻的問題。她自負聰明,可沒想到軒轅錦鴻竟然還是看穿了她的計劃。

」因為我聽懂了你的琴聲,楚若,我聽得到你琴聲之中隱藏著的心境,難道還不能算是你的知音嗎?「軒轅錦鴻的心中發苦,他想盡了一切辦法要留下她,而她卻這樣的想要離開,甚至不惜灌醉他,他的人不曾醉,可卻比酒醉更是難受,那不是身體上的難受,是心中的。

讓人心如刀割般的難受。

」聽得懂便可以算作知音了嗎?那豬樣被宰殺之前,也聽得懂你說要殺它的話語,想來豬樣也是你的知音了?「楊楚若冷笑,她可從來沒有把軒轅錦鴻當做是自己的知音。

軒轅錦鴻只覺得自己心上又被戳了一刀,卻依然忍不住問道:」那麼你呢?你是如何猜到這裡就是地牢的所在的。「

楊楚若無所謂的回頭看了一眼,小蕊的目光卻立刻看向了楊楚若,雖然她現在很害怕,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夫人是如何知道的呢?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楊楚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軒轅錦鴻,開玩笑,自己怎麼可能會讓他知道這些呢,下一次他不就更容易瞞過自己了嗎?

軒轅錦鴻看了已經轉過身來的三個人一眼,說道:」你知道我不會殺了楚宇晨,因為他還有用,我已經想明白了,我若是殺了他,就永遠都不可能得到你了。「

楊楚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想要做什麼?

軒轅錦鴻的身影突然如同閃電般掠過,一把抓住了小蕊,手放在了小蕊的脖頸之上,軒轅錦鴻冷笑著說道:」但我可以殺了她……「

」夫人……「小蕊驚恐的大叫,軒轅錦鴻的手如同鐵鉗一般,那手指冰涼的放在她的脖頸之上,仿佛隨時都可以擰斷她的脖子一般,小蕊的身子開始不停的顫抖,眼淚流了出來。

她還不想死,不想啊……

」不要!「楊楚若喊道,軒轅錦鴻就是管用這等卑劣的法子!

深深吐了口氣,楊楚若開口說道:」花香。「

軒轅錦鴻眯著眼想了一會,才做出恍然大悟來的表情,說道:」是了!竹林其他地方並沒有花,只有這裡才被鮮花布滿了,原來是這樣!不錯不錯,所以你才知道了地牢在這個地方。「

」正是,「楊楚若低聲說道:」現在你可以放開小蕊了吧?「

」那如果地牢修建在別的地方呢?「軒轅錦鴻的臉上顯出了好奇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要鬆開小蕊的意思,他繼續追問道:」你有沒有辦法找到呢?「

」沒有。「楊楚若飛速的回答道。

」那就想一個。「軒轅錦鴻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一邊說一邊手上用力逐漸收縮,疼得小蕊一陣陣尖叫,」如若不然的話……「

楊楚若看著小蕊因無法呼吸而顯得有些漲紅的臉,知道自己如果不肯說的話,軒轅錦鴻真的會把她當場掐死,這才咬了咬牙,說道:」你先放開她,我告訴你就是了!「

軒轅錦鴻的手一松,小蕊摔倒在了地上,連滾帶爬的飛速回到了楊楚若的身旁,半個身子都藏在了楊楚若的身後,瑟瑟發抖,那人太可怕了,她毫不懷疑,他剛才一定會掐死她的。

」也是有辦法的,「楊楚若看向了軒轅錦鴻,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充滿了危險,她低聲說道:」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的,如果地牢在竹林之中,那麼必然會破壞竹子的根系,只要看哪裡的中突然有幾棵長勢都不如其他竹子,就會知道了。「

原來如此……

軒轅錦鴻點了點頭,他知道她美艷無雙,知道她性情堅毅,原來,她還有如此的智慧。

沒有意料之中的憤怒,反而覺得更加欣賞,這樣的人……

他又怎麼會捨得放開手呢?

只是,若不殺了那個人,自己才永遠沒有機會把?

他原本以為,只要他在自己手上,楊楚若就一定不敢輕舉妄動,必然會按照他的心意跟他相處,給他被她了解的機會。

可沒想到,他終究還是想錯了。

今天晚上的事,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大錯特錯了。

只要有這個人在,她所有聰明才智,都會用在營救這個人身上。絕對不會有點點的關心和關注留給自己,而自己所希望的被她所了解和接受,就如同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軒轅錦鴻的眸中流露出了一絲殺意,楊楚若卻是瞬間就感覺到了。

她不會允許他傷害楚宇晨的,絕不!

楊楚若搶上一步,擋在了楚宇晨的身前,大聲喝問道:」你想幹什麼?「

經歷了這麼多以後,她絕對不能失去他,他就是她的全部了,她不能沒有他。

」若兒,不要!「楚宇晨極力想要推開身前的楊楚若,手上卻沒有足夠的力氣,只能朝著軒轅錦鴻喊道:」不要傷害她,你想殺的人是我。讓天鳳國覆滅的人也是我,想要報仇雪恨對衝著我來!「

不錯,他自然是要殺他的,軒轅錦鴻眼中的殺意更濃了。他從來都沒有真正打算過放過他,暫時不取他的性命所為的也不過是一個機會,一個暫時牽制住楊楚若的機會而已。

等到楊楚若心中有了直接,他還是要死的,自己是不會容許他繼續活下去的。

可現在,他不願意等了。

因為他發現,只要他活著,她便無暇在顧及到自己,甚至一點都不會顧及。

今日,他藏在黑暗之中,看著楊楚若帶著侍女竟然找到了地牢的所在,救出了楚宇晨,他的心中就已經沸騰了開來。

她為他撫了整整一天的琴,甚至手指都滲出了鮮血,她的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甚至於他不是事後看到了琴弦上的血跡,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那是一雙帶傷的手彈出來。

這是什麼樣的堅定,什麼樣的毅力,什麼樣的一種堅持?

想在楚宇晨活著的情況之下走入她心中,這太難了,太難太難了。

也許,是時候試一下另一種辦法了!

讓楚宇晨先去死!

軒轅錦鴻看了一眼擋在楚宇晨身前的楊楚若,她那張開的雙臂,她那眼眸中的決絕之色,如此保護的姿態,反而更讓他的心中殺意濃烈了起來。

他要殺了楚宇晨,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走入她的心中去。

」不要!不要!「楊楚若開始絕望了起來,此時的她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了軒轅錦鴻的攻擊。

軒轅錦鴻眼中那濃濃的殺意深深讓她震撼了……

她不能再一次失去楚宇晨了,否則的話,她寧可去死!

楊楚若一咬牙,把下了頭上的簪子,毫不遲疑的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之上,金簪尖利的頂端刺入其中,點點血跡透過她白皙的皮膚滲透了出來,與手上那滲滿了鮮血的布條相映著。

軒轅錦鴻的腳步一頓,他看向了楊楚若的臉,」楚若,我無論想要奪下你的簪子,還是約過你殺了他,都是可有做到的,你和何必這樣白費力氣呢?「

可他終還是止了步……

楊楚若心中清明,她握著簪子的手又緊了緊,這才說道:」不錯,真是你的說的,我都明白。無論你想要奪我的簪子還是殺了他,你都做得到。可是,軒轅錦鴻!我要隨他而去,你也攔不住我!今日你可以奪下我的簪子來,可你奪得了一次,奪了一百次嗎?何況人若是不想活了,那法子多得是,你能保證我一定不會成功嗎?「

楊楚若的聲音之中含著威脅,這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了。既然他在乎自己的性命,那自己也只有用自己的性命來危險他了。

」你又何必如此呢?楚若,你睜開眼睛看看!他早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不要說保護你,就算是自己走路他也走不了。他只能連累了你!你何必如此呢!「軒轅錦鴻只覺得一股股的惱火直衝腦門,可他卻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想要得到她,他不願意讓她就次離開……

」你不懂的……「楊楚若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出現在了她的臉上。軒轅錦鴻的心早已經不是常人的心了,他的心靈早就被扭曲的難以恢復了。

他想要感情,卻不知道什麼才是感情。

他所羨慕的,不過是自己與楚宇晨之間的深情罷了,這深情讓他羨慕了,讓他嫉妒了,讓他也想要了。

可他卻並不是在人海中尋找那個真正屬於他的那個人,那個能夠與他相親相愛,與他相濡以沫的那一個。他不懂每個人都是特別的,而每個人的深情也只有一份。

他只想著搶奪,只想要能得到現成的一份愛。

在他的經歷之中,只有強者才會幸福,所以他努力成為強者,他以為只要他足夠的強大,他就會得到愛……

楊楚若臉上的嘲諷之意,越來越濃了。然而,她對楚宇晨的愛是不會改變的,縱然有人超過了他,縱然有人比他更強大,甚至他就算是不良於行了。

她所有的性,滿滿的愛意,都只傾注在他身上,也只會傾注在他身上。

這份感情,軒轅錦鴻是永遠都不會懂的,無論他多麼的渴望,他都無法得到。

」若是我不懂,那你來告訴我!「軒轅錦鴻的怒火也燃燒的更旺盛了,她總是說他不懂,他不了解,他不知道!」我到底哪裡不如楚宇晨!「

他想不明白,他明明比眼前這廢人強大的多,明明自己可以給她更多。

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是一心一意的守著那個楚宇晨,那個他伸出一根手指都能碾死的楚宇晨!

明明,他才是更好的選擇!

楊楚若憑藉一股花香,就能找到地牢的所在,她是如此的聰明和敏銳,卻為什麼又這麼傻?如今的自己比那個動都不能動的楚宇晨好上千倍,上萬倍!

可她還是選擇了他……

殺了楚宇晨,殺了他……

只有殺了他,讓他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才有機會,才能得到她。

」好……「楊楚若沉聲說道:」我就告訴你。「楊楚若手中的簪子緊緊抵著自己的脖頸,一串串的血珠從她的傷口中涌了出來,如同一串串血紅的珊瑚珠子。

楊楚若不在看軒轅錦鴻一眼,而是轉過身來,靠近了楚宇晨的胸膛上,她低聲對著楚宇晨說道:」我們雖然不能同生,但今日可以共死。宇晨,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好不好?「

楚宇晨伸手扶在楊楚若的肩膀上,勉強站立著,低聲說著:」好……下輩子,我一定早一點找到你,不讓你吃這麼多苦,不讓你承受這麼多的磨難。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我會好好護著你。「

楊楚若露出幸福的笑容來,淚珠合著血珠一齊滾落了下來,沒有希望了,她知道軒轅錦鴻是不會放過楚宇晨的,可她保護不了他,保護不了她心愛的男人。那她就跟他一起走。

黃泉之路上如此寂寞,他們一家三口作伴,也不至於那麼冷,那麼讓人心寒了吧?

既然不能同生,那他們就共死。他們是一家人,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永遠永遠在一起。

無論是生著,還是死了,都在一起,絕不分開,也絕對不會分來……

」好……「楊楚若幸福的閉上了雙眼,聽著楚宇晨的承諾,她知道,他說了就一定會做到的。來生,他一定會找到她,一定會和她相知相守,一直幸福的白頭到老,完成這一輩子沒有完成的心愿。

」好!「隨著楊楚若的好聲出口,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雖然說的是同一個字,但那聲音之中卻飽含著濃濃的恨意,軒轅錦鴻雙目發紅,似是眼眸之中已經燃燒起了熊熊烈火一般。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一起死吧,多一對同命鴛鴦!「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了。

她是那麼堅定,那麼專心致志的愛著楚宇晨,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作為威脅。

這樣的一個女人,他真的能夠感動她嗎?他真的能夠讓她屬於自己嗎?

軒轅錦鴻懷疑了起來,只怕楚宇晨死後,他根本不可能留得住楊楚若把?即便留得住,即便她在他身邊,只怕她心中所想的,也無時無刻都是報仇兩個字!

他想要的是她與他之間那一般的感情,而不是一個日日夜夜都會想要刺殺他的枕邊人。

軒轅錦鴻的衣袖微動,雖然茅屋中無風,卻如同啥時間被灌滿了風一般。

」楊楚若,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真要跟他一起去嗎?「軒轅錦鴻帶著些許的不甘問道。

楊楚若則根本理都沒有理他,她與楚宇晨四目相對,眼中早就只剩下了彼此,時也運也命也,既然今日有此一劫,那該經歷的,也總要經歷的。

」若兒,你又何必這麼傻呢?「楚宇晨帶著心疼與不舍,溫聲說道。他知道自己是非死不可的,可她分明還有機會可以活下來。

楊楚若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只是對不起腹中的孩兒了,至於我,本來就是想要跟你同生共死的。「

楚宇晨湊近了楊楚若,低聲在她耳邊說道:」我希望你能活很久很久,生下我們的孩兒來,將他撫養成人。這樣,其實比你陪著我一同上路,讓我更高興。「

他在她的耳邊低聲著,楊楚若卻搖了搖頭,」我做不到了,宇晨,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就讓我軟弱一次,脆弱一次吧。「

楚宇晨的身子似是正在向下發滑去,楊楚若明顯感到他似是站不住了。伸手想要攙扶住他,簪子剛剛離開自己的脖頸不到一寸的距離,楚宇晨卻如同閃電般的出手了,一把搶過了楊楚若手中的金簪,用力將她推向一旁,對著她喊道:」楚若,聽話!記住我說的!「

楊楚若猝不及防,被楚宇晨一把推了出去,眼睜睜看著他暴露在了軒轅錦鴻的眼前,心中驚駭異常,大聲喊叫著:」不要!不要!宇晨!「

軒轅錦鴻的目光越來越冷了,被風漲得鼓鼓的衣袖眼看就要向著楚宇晨揮了過去。

強大的氣勢頓時充斥了整間屋子。

小蕊緊緊閉上了雙眼,整個人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渾身都顫抖著。

楊楚若的雙眼卻掙得大大,含著濃濃的恨意,似是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殺戮就要開始了時候,一聲悠長的嘆息聲從門口傳了進來,那聲音並不大,卻如同一道划過天際的閃電。所有的人都在同時被定格了一般。

軒轅錦鴻的手舉著,明明只要揮手之間就能送楚宇晨永遠離開這個世界,可他卻一動不動,仿佛時間都在他身旁凝固住了。

楊楚若充滿憤恨的目光也開始比變得複雜了起來,有回憶,有痛苦,有深深的悲哀……

楚宇晨渾身一震,似是比被軒轅錦鴻殺死還令他震撼一般。

所有的人都靜止了,只有門口的腳步聲緩緩的,由遠及近。

那腳步聲如同鼓點,一聲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所有人此時都有一個共同的疑問:他來了嗎?那是他的聲音嗎?

又是一聲嘆息,似是包含著無窮無盡的含義,在每個人耳邊都炸開了一道驚雷。

軒轅錦鴻舉著的手放了下來,他的雙唇顫抖著,眼中都似蘊含了淚光,一點點,一點點轉過身去。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高大身影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容貌,卻也足以讓每個人心中都震撼不已:是他,他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軒轅錦澤,而軒轅錦澤的眼中卻只剩下了一個人。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楊楚若的臉上,似乎是專心致志的在研究她是胖了還是瘦了。

」你還好嗎?「如同美酒一般醇厚的男中音,帶著絲絲沙啞,卻聽起來更加充滿了磁性。

楊楚若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多年後的重逢讓她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這個人,不知道要怎麼樣去面對那曾經的過完。

軒轅錦澤的目光緩緩的往下移動,看到了楊楚若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他似是祝福,似是悲傷的一笑,淡淡說道:」恭喜你了。「

楚宇晨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他冷冷的看著軒轅錦澤,雙拳緊握。

」皇兄……「軒轅錦鴻如同在夢中一般,雙眼的視線被淚水所模糊,看著軒轅錦澤。

軒轅錦澤戀戀不捨的從楊楚若身上收回了他的目光,看到了軒轅錦鴻的身上,那目光似是含著愧疚,含著不安,卻又滿滿都是不贊同。他輕聲說道:」錦鴻,放他們走吧。這恩恩怨怨該有一個了斷了。「

」放他們走?天風國的大仇你都忘了嗎?所有的一切的仇恨你都忘記了嗎!「軒轅錦鴻怒髮衝冠,他指著楚宇晨,大聲的喝問:」難道你不想殺了他?難道你還願意讓這個人活在世間嗎?「

軒轅錦澤慢慢的搖著頭,當年的他何嘗不是滿心的仇恨,何嘗不是一心想著報復?可結果呢?到了最後他才明白,原來自己錯了,錯的如此嚴重。

他給她造成了什麼樣的痛苦,他心中太明白了,那些他曾經刻意做過的事,讓他心甘情願的走進了天牢。

可及時是這樣,他的內心都無法真正的寧靜下來,每當月色高懸,暗夜之中他都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無法面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能看到的只有敵人,只有他刻骨的恨意。

可到了真相揭開的時候,他無法面對了,無法面對原來他早已愛上了她,卻還如此殘忍的折磨過她的事實。

她曾經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傷痕,新傷舊痕的疊加著,一層一層,密密麻麻。

那些傷曾經讓他覺得快意,覺得暫時舒緩了胸中的仇恨。

可現在,卻成為了他永遠夢魘……

」是我對不起她……「軒轅錦澤低聲說道,他錯了,錯的離譜,他竟然這樣深深傷害過一個他愛著的人。仇恨就是如此,可以蒙蔽人的眼,可以蒙蔽人的心。讓人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紗,看什麼都是扭曲變形的。

他希望軒轅錦澤能放他們走,不只是因為他愧對了她,還是因為,他不希望他一向疼愛的弟弟,也有著如同他這般的體驗,這感覺太痛苦了,比所有的酷刑加身,還要痛苦上百倍,上千倍。

可軒轅錦鴻卻不明白,他現在滿心都是仇恨,他要報復,報復一切曾經讓他收到過傷害的人,報復一切讓他承受了苦難的人。她無辜,那自己呢?自己難道不無辜嗎?

他做了什麼?他曾經對不起誰了?

為什麼他卻要承受這一切呢?

軒轅錦鴻突然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裳,一具充斥著傷痕的胸膛暴露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傷,有鞭傷,有燙傷,有被利刃劃破的傷,看起來仿佛是胸膛上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那些傷痕蜿蜒盤旋,在他裸露出的肌膚上猙獰的蔓延著。

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所有露出的地方上都充滿了傷痕,讓人看得頭皮都在發麻。

」你……「軒轅錦澤一震,這情景刺痛的他的雙眼,喚起了他最不堪的記憶,如同那許久之下,他親手做下的孽……

軒轅錦鴻卻不容他逃避,他向前一步,站立在了軒轅錦澤的眼前,伸手抓軒轅錦澤的手臂,口中如同瘋狂一般的大喊著:」你欠她的,是不是?你曾經對她做過同樣的事,是不是?你看看,看看這裡……「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身上的傷痕,一條條一塊塊一道道,讓他看清楚。

」我還了!皇兄,無論你做過什麼,我都替你還過了!「軒轅錦鴻的淚水滾落了下來,那麼多的傷痛,那麼多的苦難,他已經背負過了。無論他們曾經欠下過什麼,他都已經償還了……

用他的血,用他的肉,用他一次次在生死間的掙扎,用他的痛苦和屈辱。

」他們的債向我們討還,那我的債呢,我的債改向誰去討要!「軒轅錦鴻大聲喊叫著,狂亂的向著支撐房頂的柱子一章拍了過去。

足足有人腰部粗細的柱子在他的一章之下,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擊,頓時懶腰而斷。

隨著木柱的斷裂,茅草屋開始發出了斷裂前的聲響,整個牆壁似乎都在緩緩的下沉,灰塵從房頂落了下來,一陣陣的,仿佛細雨一般。

眼看那茅草屋的房頂就要將眾人都籠罩在了其中,軒轅錦澤隨手一揮,整個房頂當即四分五裂,向著四面八方跌飛了出去。月光霎時間傾斜進了只剩下四面牆的房間之中,一蓬蓬沒被震飛的稻草鋪在了地上。

牆壁受到了掌力的震動,開始搖晃了起來,本來就不算堅固的茅屋搖搖欲墜。

斷裂聲在一點點的放大,最終形成了」咔、咔「的連續不斷的聲響,隨著」嘭「的一聲巨響,牆壁終於向著外面的方向倒了下去。

一掌之威竟如此巨大!

軒轅錦澤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掌,震撼了所有人。

」主上!「聲音從茅屋外傳來,軒轅錦鴻收復的殘部聽到了聲音後飛速的跑了過來,看到軒轅錦鴻還安然無恙的站在茅屋的廢墟之中,這才紛紛鬆了口氣。

」皇兄,你也要同我作對了嗎?「軒轅錦鴻的目光越來越沉,難道連自己的兄長也不願意站在自己這一邊了嗎?他竟然想要讓自己放走他們!

他不會放的,他今日就要殺光他們所有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絕不會留任何一點情面。

即使是他,即使是自己的哥哥想要阻擋,他也不惜讓他陪著他們一起上路!

扯開了衣襟暴露了他布滿傷痕的身體,也同時提醒著他比身體更加傷痕累累的內心,他曾經承受過什麼,他曾經遭遇過什麼。他要討債,千百倍的討要回來!

」錦鴻,不要這樣做,你會後悔的。如果你只是因為一時的仇恨而殺伐,到最後,你一定會後悔的……「這是他的經驗,這是他的教訓,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弟也重蹈覆轍。

他必須阻止他,因為他欠楊楚若的,他欠楊家滿門上下的。

也因為他不能讓他的弟弟也像他一樣,連一個安寧的夜晚都無法得到。

走出天牢,尋找他們的下落,本來就是聽說了楚宇晨遭遇不測的消息。那必然是她最脆弱的時候,也許她會需要他的存在。

懷著這樣的心情離開了天牢,卻在中途聽說了接下來的事,他心中一松,想來她已經平安無事了。卻不知為何,有這一絲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遺憾。

慶幸她沒有出事,可為何總有一抹淡淡的失落縈繞在心頭,如同一根針,一顆刺,時不時就出來在他的心頭狠狠的刺上一下。

口中勸說這軒轅錦鴻,目光卻又一次不由自主般的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曾經熟悉的眉眼,那曾經讓他深愛過,又讓他如此仇恨的面容。

有失落,有悔恨,有祝福,千百般的滋味都在一時間湧上了心頭。

楊楚若的一雙眸子卻定在軒轅錦鴻的身上,她知道他依然沒有放棄殺了楚宇晨的念頭,所以時刻都在防備著,然而她的防備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實力的懸殊讓她即使發現了端倪也無法阻攔住軒轅錦鴻。

而軒轅錦鴻此時滿心只剩下了仇恨,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在此時涌到了頂點。他的痛苦和屈辱已經暴露在了人前,他心中的傷痛也就在心中更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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