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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悲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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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若的淚落在了易書塵的遺體上,他的身體已經冰涼,在慢慢的僵硬……

楊楚若默默的做著手中的工作,凝聚了所有的情意,為這位如同兄長一般的摯友儘自己的一點心意。

手帕一點點的擦拭著血跡,擦拭著那些新舊混合著的血跡,新的血跡似是還帶著他曾經的體溫,可舊的血跡卻已顯得有些乾涸。

他從什麼時候就開始流血了?

楊楚若看著那些新舊不同的血跡,心中的酸楚更濃了,他還是這樣的傻,甚至不願意讓自己看見這樣的一幕,是怕自己會心痛吧?

他不願意讓她傷心難過,她知道的,她從來都是知道的。

風凌站在楊楚若的身後,如同守護著她一般,直到她為易書塵清理完了,才招手叫過了侍衛。

風凌走到楊楚若身邊,說道:「讓他們來收斂書塵的遺體吧……」

楊楚若點了點頭,深深看了易書塵一眼。他俊美如同謫仙的臉上還帶著笑容,雙眼閉起,看起來安詳無比。

兩個侍衛走了過來,恭敬的向著楊楚若行禮後,將易書塵的遺體小心翼翼的包裹了起來,抬了起來。

楊楚若這才慢慢站起身來,剛才蹲了那麼久,讓她的小腿和膝蓋有些麻木,驟然站起,就如同被鋼針一波一波的扎著。

她慢慢轉身,目送著侍衛帶走了易書塵的遺體。

「楚若……」風凌看著楊楚若憔悴的面容,心中閃過一抹痛楚,原來他竟然如此看不得她傷心,易書塵那久遠的話語在他耳邊迴響著。

很久很久以前,那樣一個月夜中,他曾經與他並肩而立,在清冷如洗的月光下,他曾經告誡過自己「你會後悔的。」

他沒有聽他的,他從來都是知道自己的心的,知道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盼望。他對權利的欲望,他想要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他從來都有決心,也有毅力。

他用盡了一切的手段,他成功了。

在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之後。

等登上皇位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他並沒有因此而快樂,原來野心從來都不是幸福的來源。他做到了他心中所想,可他的心卻開始了深深的煎熬。

唯有再看到她的時候,才能有所緩和,才讓他覺得好過了一點。

所有他夢想過的,他期盼過的手握皇權的快感都沒有來到。冰冷的玉璽握在掌中,心裡也隨之冰涼一片。直到昨天,直到看到易書塵那帶著淡然滿足的笑容,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錯了,錯的如此離譜。

看到易書塵的付出,他心中固然有著惋惜,但更多的卻是羨慕,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羨慕,他在羨慕他……

這感覺讓他摸不著頭腦,感覺到深深的困惑,可當她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展開的時候,他懂了,一切都明白了。

什麼黃圖霸業,什麼江山社稷,原來他要爭的不過是一口氣罷了。在他付出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之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從來沒有時間聽從內心真正的想法。

原來,他想要的不過是她罷了……

楊楚若一直看著侍衛抬著易書塵的遺體消失到看不到才收回了目光。此時聽到風凌在叫她,回過了頭來……

「有一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可一直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我卻知道,若是我不說出來話,我會感覺後悔的。所以……」

楊楚若看著他,有些疑惑他為何會選擇這樣的一個時機,卻不知道此時的風凌已經再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波動了。他必須要告訴她,告訴她他也可以為她做一切,無論是陪她遠走天涯,還是為他付出生命,他都在所不惜。

告訴他,曾經的自己的是多麼的幼稚而愚蠢,竟然因為那虛幻的權利,放棄了最珍貴的東西。他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內心,他想要的是她,從來都是她。

他急切的想要告訴她這一切,想要告訴她自己的深情,想要向著她許諾……

「別過來!」侍衛驚恐的叫聲在密林深處響起,打斷了風凌的講述,楊楚若立刻轉頭看向了聲音傳過來的方向,隨即,便是一聲慘叫聲響起。

那聲音並不算近,因為隔得遠,所以聽起來並不是非常的清楚,但即便如此,那聲音中蘊含的恐懼和痛楚之意,還是讓人驀然心驚。

連密林中的鳥都被驚動了,撲稜稜的直衝天際而去。

一時間,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離得近些的侍衛已經都朝著那方向跑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這裡應該已經沒有敵人了才對。楊楚若立刻向著發出聲音的反向走了過來,風凌搶上一步,走在了她的身前。

驚恐的叫聲,慘叫聲,這絕不是什麼好的預兆,下意識的,他完全沒有任何考慮,就毫不遲疑的擋在了她身前。似乎,這是他理所當然的責任一般。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過去,在離聲音發出的地點足有三丈遠的地方,攔住了楊楚若,「讓我先去看看。」風凌說道,雖然侍衛已經比他們提前一步趕到了,已經開始檢查那發出聲音的地方了,可本能的不安,還是讓他阻止了楊楚若的腳步。

楊楚若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那聲音發出的方向,遲疑了一下,卻又堅定的搖了搖頭。昨日她曾經不管不顧,甚至到神志都有些恍惚了。

但今日的她已經不同了,雖然送走了易書塵的悲傷還在她的心底盤旋著。可她知道,她現在有著保護楚宇晨的責任,儘管她的力量也許不夠,儘管她現在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虛弱,可這是她的責任。

別人可以為她分擔,卻不應該替她完成。

為了楚宇晨的絕對安全,她必須知道都發生了什麼事。

楊楚若堅定的說道:「我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會允許宇晨再收到任何傷害。」

她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嚴肅,甚至連雙眸之中都流露出了堅毅的神色來,她心中的力量源源不絕,只要有楚宇晨在,她就不會軟弱。

風凌看到了她眼中的堅毅,卻近乎霸道的攔住了她的去路,「不行,再不知道那裡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我不能讓你過去。」

楊楚若毫不示弱的向前走了一步,與風凌面對面站立著,「我要保護我的夫君,這是我的責任。」

可守護她,卻是他的心愿。

他方才所有想說出的話在這一個瞬間都沖了上來,在他的喉頭翻滾著,恨不得立刻就千百句傾瀉而出,他張開了嘴,卻有個聲音搶先一步在他身後響了起來,「快去告訴皇上和娘娘,軒轅錦鴻不見了,他的屍體,屍體不見了!」

軒轅錦鴻!

兩個人同時一驚,風凌轉過身去,楊楚若卻從他身後走了出來,向著那發現疾步走了過去。

軒轅錦鴻的屍體不見了,是被人偷走了,還是那根本就不是一具屍體?

風凌見自己無法阻止楊楚若,無奈的疾走了幾步,依舊保持著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她的姿態。

三丈的距離,兩個大步而行的人不過是片刻間就到了跟前,一個侍衛對著楊楚若跪了下去,「屬下看守不利,還請娘娘降罪!」

那侍衛面帶羞愧之色,聲音低沉含著憤怒和內疚。

其他的侍衛隨著他一起跪了下去,此時此刻,大家心中都充滿了疑惑。

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楚若略一思忖,說道:「立刻清點我們的人手,看看有沒有少了誰。」

人群中跪伏在地的一人答道,「昨日我們傷亡慘重,剩下的人手不夠十餘人了,剛才……剛才又有一名兄弟走了。現在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

如此說來,自己的人是沒有問題的。

排除了內鬼的嫌疑,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軒轅錦鴻並沒有死……

風凌的眉頭皺了起來,對著楊楚若問道:「你當時有沒有檢查過他的屍體,有沒有叫人上去在要害處補刀?」

楊楚若搖了搖頭,她當時心神具亂,神志都模糊不輕,她只記得軒轅錦鴻倒在了地上,卻抬起頭來,看著她,那張臉,那雙眼,都讓她心中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她記得自己對準了他的喉嚨,她記得自己揮刀而下,她記得那鮮血奔流的場景,她也記得他直勾勾載進了泥土之中……

然後呢,然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楚若臉上浮現出了冥思苦想的神色來,她甚至無法把這記憶連結成一條完成的線索,只有零星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爍而過。

昨日,她看到楚宇晨被軒轅錦鴻重重擊落在地,只是那麼一瞬間,她便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沒有了氣息,他不斷的在流血。

那血腥的氣味和他蒼白的臉色,都在不斷刺激著她,讓她心中升騰而起的都是殺戮和復仇的衝動,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如此的瘋狂,如此的不顧一切。

但急怒和喪失理智之下,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她是否真的殺了軒轅錦鴻。

他到底是死了,還是僅僅被自己傷了?

楊楚若自問,卻無法找出答案。

楊楚若搖頭,道:「我沒有,當時的我……情緒比較激動,所以,你說的,我都沒有做……」

原來如此……

那就不奇怪為什麼軒轅錦鴻的屍體會失蹤了。

「然後呢?」風凌沉聲問道,一瞬間恢復了深謀遠慮的的帝王之姿,他的雙眉緊鎖著,眼中都是緊張與擔憂。侍衛大致先他講述過昨天發生的事。

他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應該結束了。他不敢向著楊楚若詢問,怕讓她更為傷心,因此只是找機會和侍衛交談了幾句,了解了大致了情況。

卻把重點放在了楊楚若的身上,沒有過多的關注其他事。

凜冽的氣勢在風凌身上升起,他竟然忽略了這樣重要的事,楚宇晨當時不省人事,楊楚若精神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風清揚自然一心都在楚黃和她的身上,自然會想不到其他的細節……

而他,竟然沒有幫助她將事情處理的圓滿。

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他一向是冷靜自持的,從來都不會忽略任何的線索和細節,否則的話,他也無法走到今日。

可為什麼,昨日的他竟然粗心到了這樣的地步……

風凌深深的自責著,軒轅錦鴻作為魔功的傳人,竟然逃脫了……

「是我的錯。」風清揚的聲音響起,昨日,鏖戰之後他幾近虛脫,看到娘親那狂亂的眼神和父皇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他便忘記了所有。「我已經排出侍衛去追趕了,但可能希望不大,沒有人看到他向著哪個方向跑了,這密林四通八達,我們的人手不夠,可能很難追到他。」

如果他能細心一點,他能多想一點,這樣的情況就不會出現了。

「不,他是故意的……」風凌低聲說道,他的心中有這樣的一個念頭,雖然莫名其妙,卻就這樣升騰在了心中,除非他的故意的,否則的話……

「未必。」風清揚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將計就計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哦?」風凌的劍眉微挑,對著風情問道:「說說你的看法,為什麼你會認為是他將計就計。」

風清揚略一思忖,才緩緩說道:「昨日軒轅錦鴻出現之時,渾身的氣勢駭人之極,即使我用內息探查他的所在,也被那氣息震懾了片刻,他當時非常的強大,強大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風凌點了點頭,沒有打斷風情的訴說,軒轅錦鴻的強大程度他沒有親眼看見,但從他一個人就讓侍衛隊伍折損過半這一點,他對風清揚所說深信不疑。

「可是……」風清揚的眉頭微微皺起,「隨著戰鬥的不斷進行,我能感覺到他的內息越來越弱。」這樣的情況他從來沒有見過,雖然戰鬥會消耗掉一部分內息,對所有人而言都是這樣,但如同軒轅錦鴻一樣,能夠消耗的如此迅速而明顯的,他則從來沒有見過。

甚至在他所知的範圍之內,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是這樣的。

風凌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隨著戰鬥氣息越來越弱?這聽起來幾乎讓人難以置信,因為打鬥雖然會消耗掉源源不絕的內力,也會激發和催生出內力,這也是為什麼習武的人,會不斷的需要訓練是一個道理。

「父皇當時告訴我,不要和他的身體接觸……」風清揚的心中漸漸清明了起來,所有的線索終於在他心中連成了一條線。

他越說越快了,「軒轅錦鴻修習的是魔功,他能吸收別人的內力,為他所用,但他自己並沒有內力。」

「自己沒有內力,別人的內力……」風凌喃喃重複的風清揚的話語,心中疑竇叢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竟然世間還有如此的功夫,那不是好比旁人都是十年寒暑,朝夕用功如同一個守財奴一般小心翼翼的積攢起了錢財來。

而軒轅錦鴻就是江洋大盜,直接從別人手中搶奪錢財了?

這樣的人,誰能戰勝?

風凌的頭上滲出了冷汗來,對軒轅錦鴻又多了一層認識。

風清揚繼續說道:「一旦他吸收不到別人的內力,那麼,他就形成了只出不入的狀態……」

此言一出,風凌立刻明白了過來,不錯,以物為喻的話,風清揚這樣自己修習出內力之人,就好比一口井,如果連續不斷的取水,水位就出現暫時的下降,但很快就會有被催生出的新的內力補充上去,最多不過是補充時間的長短而已。

但軒轅錦鴻自己並不能產生內力,所以,他更像是一個水杯,有多少水便是多少水,水杯里的水一旦耗盡了,杯子並不能自己產生出水來。需要重新注水才可以,戰鬥對他而言,是純粹的消耗,所以才會讓風清揚有了他的氣息逐漸變弱的感受。

難道,這就是魔功最大的弱點所在?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魔功為何還被世人如此恐懼,幾乎到了聞之變色的程度,能令人人望風而遁呢?

不要觸碰身體,不要讓軒轅錦鴻觸碰到身體,風凌似乎感覺出了什麼不對。

「我聽說過魔功是可有透過武器吸收到別人的內力的,而且全身上下都可以……難倒……」他的話還沒說完,風清揚立刻接聲說道:「他修習的時間還不長!」

「我心中所想,也真是如此。」風凌點了點頭,風清揚的猜想與他的想法相符,看來軒轅錦鴻修習魔功的時間並不算長,所以,他還只能通過手掌和人體直接的接觸吸收對手的內力。

而被他吸收入身體的內力,只要無法得到及時的補充,就會不斷的消耗,不斷的減少,很快就會被消耗殆盡。

只要不給軒轅錦鴻補充內力的機會,就可以制服他!

兩個人心中同時升騰起了這樣的念頭來。

看來軒轅錦鴻也沒有遇到過風清揚這樣的高手,畢竟,風清揚的內力之渾厚綿長,可以說已經是當世難得的高手了。

否則的話,他不會在開始就如此虛耗內力。

只是……

只是進過了這樣的一場戰鬥之後,軒轅錦鴻是否會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呢?

事情漸漸清晰了起來,如同水底的暗礁從水面之下浮現了出來。

風凌繼續說道:「有可能連軒轅錦鴻都不知道,他在遇到高手之後內力消耗的會如此快速,譬如一杯水,若是螞蟻來喝,喝到撐死其消耗也極其有限。但換成大象來喝,只怕連漱口都不夠用。他以前遇到的角色都是無法消耗他如此多內力之人,他從來沒有對戰對楚皇和風清揚這樣的高手。」

實際上幾人並不清楚的是,軒轅錦鴻最擅長的乃是偷襲,在他暴露之前,除了被他殘忍殺害的水凌之外,沒有人曾經猜想到他就是那個神秘的殺人者。

而憑藉著別人的不防備,他就能夠輕易找到近身的機會,只要趁對方不留意的瞬間,快速的觸碰到對方的身體,他就可以獲得源源不斷的內力,而對方,也會因為驟然失去內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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