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親手打掉孩子,仇深似海(2/2)
這個宮女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她好像是容晴身邊的宮女吧?
宮晴素來溫柔恭順,在後宮裡謹言慎行,低調內斂,從未得罪過任何人,也從不爭風頭,故而,後宮裡大大小小的人,對她印像都極好。
她與容晴是一起進宮的,如今算算,一起進宮也已經三年了吧,這三年來,她一直默默無聞,不爭不搶,安安份份的呆在自己的寢宮裡,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容馨的妹妹,只怕沒有任何人可以注意得到她。
她也曾想過,容晴是不是跟她姐姐一樣攻於心計,背地裡使著什麼暗招,可是三年過去了,容晴一直安守本份,什麼事兒也沒有做過,容馨所做的事,她更沒有摻與過,弄得她有些看不懂,容晴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曾經,她還想過把容晴給除去,至少不能讓她呆在後宮裡,可她什麼把柄也沒有,沒有把柄,也就沒有藉口,所以放任她到現在。
她把風凌認成楚宇晨的事,跟容晴有沒有關係。
既沒有中毒,也沒有生病,為什麼會認錯人呢?幾個月過去了,她還是弄不懂。
「這裡只有你一人,不叫你又叫誰呢?晴妃娘娘的腳拐傷了,你趕緊扶著娘娘回宮。」宮女不客氣的道。
楊楚若看向遠處,遠遠的,隱約可以看得到,有一個穿著素顏,姿色出塵的女子正坐在假山上,痛苦的揉著腿,楊楚若有些為難,無聲的咳了咳,用著尖利的太監聲道,「可是馬公公讓小的出去採辦。」
「採辦什麼,每次採辦都會派七八個人去,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不用去了,先把娘娘扶著回到寢宮再說吧。」
「馬公公說了,這次要採辦的東西很重要,若是小的不去的話,只怕馬公公不會輕易饒了小的。」
「你這小太監,膽子可真小,得了吧,你儘管放心好了,趕明兒,我讓娘娘跟馬公公說一聲,馬公公肯定能理解的。」
楊楚若罵娘的衝動都有了。
早不出來,晚不出來,這個時候出來做什麼,出來就算了,偏偏還叫住她,沒看到她著急著出宮嗎?
雖然氣憤著急,楊楚若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容晴一直都是一個聰明的人,若是再說下去,只怕她要懷疑了。
楊楚若只能應了一聲,然後恭敬的隨著宮女來到容晴身邊,按著她們的指示,扶起容晴。
楊楚若一直低著頭,也不敢多說些什麼話,就所言多必失。扶著容晴並不吃力,因為她根本不重。她倒是有些好奇,容晴三更半夜不睡,來這麼偏僻的御花園做什麼?
莫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叫什麼名字,本宮以前好像見過你。」身邊的容晴,天籟般動聽的聲音忽然響起,聲音很溫和,有著讓人沉淪的衝動,楊楚若卻沒聽出來,只聽覺得難聽至極,恨不得馬上把扶到寢宮,省得她再問七問八的。
「奴才名叫小林子,是馬公公手下的貼身太監,所以娘娘覺得眼熟了吧。」她這麼問是做什麼,難道她感覺出什麼不對勁了吧。
「哦,原來是小林子啊,難怪我說怎麼那麼熟悉呢。」容晴一邊說著,一邊低頭,仔細打量著他腰間的令牌,果然腰牌上寫著小林子三個字。
小林子她認得,只是今夜的小林子,為什麼她感覺有哪裡不一樣了。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怎麼那麼好聞,給本宮介紹一下吧,本宮挺喜歡的。」容晴笑得一臉溫柔,但仔細看,便能看得出來,她的笑容不達眼底,反而帶著試探。
楊楚若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卻沒有什麼異樣,大方的任由容晴打量,卑微道,「娘娘好厲害,奴才剛剛隨馬公公去芳閣看望廢后楊氏了,廢后楊氏不滿公公送的飯菜,把屋子裡的東西都給砸了,那香粉兒,正好砸到奴才的身上,許是如此,奴才身上才有味道的吧,奴才也不知怎麼跟娘娘介紹。」
「哦,是她的香粉兒?難怪這麼熟悉呢。」容晴似在說話,又似在喃喃自語,楊楚若不作聲,任由她打量著。
「你說她把東西都給砸了?」
「是的,廢后楊氏一直嚷嚷著要見皇上,所以才砸的。」
「那你可曾看見她的肚子,凸起了嗎?她腹中當真有了皇上的骨肉了嗎?」容晴一邊走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一邊又偷偷打量楊楚若的腹部,似乎還在疑慮中。
「奴才身份低微,不敢抬頭,也不知道廢后楊氏腹中是否凸起,也不知廢后楊氏是否有了皇上的骨肉,不過公公說廢后楊氏確實有孕了的。」
容晴疑惑的視線收了回來,雖然感覺這個小太監怪怪的,可哪裡怪,卻怎麼也說不上來。
也許……是她多疑了吧。
不用光憑一個味道,就懷疑,而且芳閣都是皇上的人。
楊楚若到底是否有身孕了?
芳閣里,又是個怎樣的情形?都已經如此了,皇上還捨不得殺了她,皇上待她的情義也夠重的。
容晴臉色沉靜,無喜無悲,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只覺得那雙眸子深邃得讓人看不清。
走著走著,很快便走偏僻的御花園,容晴忽然停下了,淡淡道,「本宮忽然想起來,本宮親自燉了一盅參湯,想送給皇上,如今本宮這腿,怕也是無法送了,小林子,你代本宮送過去吧。」
「是,娘娘。」楊楚若嘴裡恭敬的應著,心裡卻是絞盡腦汁的想著。
容晴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讓她送?
她的貼身宮女不是這裡嗎?
雖然疑惑,可她現在畢竟是以太監的身份,除了應是,還能怎麼樣,她只能加倍小心了。
楊楚若從楊柳的手中接過參湯,在容晴的提醒下,一步步朝著御書房走去。
路上,她還能感覺得到後背被人緊緊盯著。
經過這一次,楊楚若越發覺得,這個容晴,比起她姐姐有過之無不及,興許她把風凌認成楚宇晨的事,真是她動的手腳
。
容晴,不簡單。
一個能在深宮裡蟄伏三年不動聲色的人,怎麼可能簡單到哪裡去。
看來,她有必要好好去查查容晴了。
最好別讓她查到那件事與容晴有關,否則,容家九族,她都不會放過的。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到御書房見楚宇晨了。
一來,怕他認出來。
二來,她也不想再看到他了。
三來,她不想跟她牽扯不清,楚宇晨不是她的良人,這世上,沒有一個男人是她的良人。
眼看著已經來到御書房,御書房門外連一個侍衛也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楚宇晨故意把他們揮走的。
楊楚若躊躇著要不要進去,端著參湯的手緊了緊。
深呼吸一口氣,正想進去的時候,卻聽裡面用力砰的一聲,一個酒罈子被重重的摔碎,緊接著水凌的勸說聲。
「主子,您已經喝了幾天幾夜了,不能再喝了。」
「滾出去,別來煩朕。」
「主子,自從……您只上過一次早朝,且那次早朝,還是召集五十萬大軍抵達無雙城與風國絕一死戰,大臣們都有意見,主子若是再不上朝的話,朝廷的大臣們,只怕會生二心。」
「朕讓你滾,你沒聽到嗎?」
「砰……」又是一聲猛烈的怒砸聲,楊楚若能感覺得到,那酒罈子是砸在水凌身上,又上水凌的身上滑了下來。
自從知道她有了身孕,他就不上朝,把自己關在這裡嗎?
容晴想必也知道了吧,既如此,還讓她送參湯過來,她安的什麼心。
「主子,屬下自知身份低微,沒有資格說主子什麼,更沒有資格置疑主子的決定,但是,主子為了一個女人,置楚國千千萬萬百姓於不顧,很不明智。」
「朕不明智,你說朕不明智,朕最愛的女人哪別的人男人滾床單,做出那種齷齪的事,還讓朕親眼看到,你讓朕怎麼明智?朕最愛的女人有了身孕,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卻可能是朕最討厭的人的,你讓朕怎麼明智?朕的妻子,朕的皇后,卻被風凌滿下口口聲聲說是他的女人,你讓朕怎麼明智,你讓朕怎麼鎮定?朕是一國之君,朕也有尊嚴,朕的女人,是別人想染指就能染指的嗎?朕的妻子,跟著別的男人上床,還當著朕的面,說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她把朕當成什麼了?」
楚宇晨越吼越大聲,最後砰的一聲,把桌子直接都給掀了。
隔得許遠,楊楚若都能感覺得到他滾滾的殺氣。
「主子,屬下知道您心裡有氣,但您是楚國的皇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的事,宮裡宮外都已經傳遍了,大臣們紛紛跪在外面,求皇上看在龍子的份上,饒過皇后娘娘,這些大臣越聚越多,皇上如果再不管的話,只怕……」
「管?你讓朕怎麼管?立為太子嗎?那我大楚的血脈呢?難道給楊楚若跟風凌生下的野種嗎?」
「屬下不敢,屬下只想說,金鑾殿門外,跪了兩批大臣,滿朝文武的大臣幾乎都跪在那裡了,有一部份,是想讓皇上饒了皇后娘娘,楚國子嗣為重,那是楚國的第一個龍子。還有一部份,是聽到風凌的話,他們要求處死皇后娘娘與皇后娘娘肚子裡的孩子,生父若是不詳,楚國絕對不能接受不純的龍脈,也不能接受皇后娘娘……」
「滾出去。」
「主子,如今朝廷里一片大亂,您不能再借酒消愁,任由事情做大了,皇上若是想保住娘娘,便了趁早,皇上若是不想保住娘娘,也要儘早。」
「砰……」酒罈狠狠砸向水凌的腦袋,直把水凌的腦袋砸出血洞,鮮血順著頭頂的血,緩緩流下,染紅水凌的白皙的臉。
「儘早,儘早,你們一個個都想逼死朕嗎?你們無非就是想要朕處死她嗎?什麼饒了楊楚若,什麼立她的孩子為太子,那幫老不死的的那麼好的心,他們無非就一個扮紅臉,一個扮黑臉逼著朕處死楊楚若,你是瞎子嗎?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水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確實不懂得什麼歪歪道道,他只知道,主子若是真的愛她,就別再折磨她,也再折磨自己。
至於那幫大臣……也是,他竟然沒有想到。
楚國乃是泱泱大國,那些為皇后娘娘求情的人,大多都是老臣,他們根深蒂固的非得血統純正,又怎麼可能會讓皇上立皇后的孩子為太子,或者認為皇子呢。
帝師的真正門生並沒有摻與裡面。
他們……怕也是感覺到事情嚴重,還沒有找到合適合的辦法救皇后娘娘的吧。
「他們不就是想逼朕打掉那個孩子,再把楊楚若徹底打入冷宮嗎?朕滿足他們便是,你傳朕命令,馬上讓太醫院煎一碗墮胎藥送給楊楚若,她若不喝,便灌下去,直到她肚子裡的野種打掉為止。」
噝……
水凌嚇了一大跳,驀然睜大眼睛,幾乎沒從楚宇晨的話里反應過來。
楊楚若手中的參湯險些掉了,臉色陡然煞白,不可置信後退幾步,身子軟綿綿的,幾欲倒了下去。
她的腦子裡轟隆隆的,都是楚宇晨那句無情的話。
讓太醫院煎一碗墮胎藥給她灌下,直到孩子打掉為止……
這句話,真的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嗎?
他竟然要打掉她的孩子……他竟然真的那麼無情要打掉她的孩子……
他不知道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嗎?
曾經他跟她說過的話,他都忘記了嗎?
他說不管有沒有孩子,他都會陪在她的身邊,不離不棄……
他說,不管她有過誰的孩子,只要那個孩子在,她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他會把孩子當成他的親生骨肉……
他真的忘記了嗎?還是他一直都在騙她……
楊楚若緊緊捂著嘴巴,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發出聲音。
伸手一摸,卻摸到一把眼淚。
她的心好痛好痛……像被撕裂了般疼痛……
「主子……您……您真的要打了那孩子嗎?那也有可能是您的孩子……」水凌的話有些顫抖。
「你不是也一直都希望朕打掉那個孩子,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朕忘記那個女人嗎,朕現在就如你所願。」
「主子,屬下不敢,屬下承認,曾經對娘娘確實不滿,但她是主子最深愛的人,屬下也希望主子幸福,主子,求您三思,或是這個孩子沒了,娘娘絕對不會原諒您的,到時候娘娘怕是再也不會跟您在一起了。」
「不會跟朕在一起?她什麼時候跟朕在一起了?她一直都在利用朕,她利用朕為她報仇,朕幫她報了仇,她轉身就跟風凌搞在一起了,朕怎麼知道她跟風凌不清不楚多少次了。」
楊楚若越聽心裡越難受,一滴滴血自從她的心臟里流出來。
過往再大的痛苦,也抵不上自己最深愛的人如此誤解她,侮辱她。
她在他心裡,競是那麼不堪……
虧她還以為,她找到歸宿,找到良人了……
曾經,她以為,上天奪走了她的一切,可是上天給了她楚宇晨,她滿足了,她欣慰了。
她把楚宇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她失去太多太多,所以她很珍惜。
可是現在……
呵……
楊楚若把眼裡的淚水盡數咽下。
她該徹底死心了。
不管容晴的目地是什麼,她達到了……她也成功讓她心碎了。
楚宇晨放下手中的參湯,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失魂落魄的離去,耳邊,還是楚宇晨咆哮的聲音,「朕讓你把那個野種打掉,你聾了嗎?若是明天天亮前,那個野種還活著的話,那你就代他死吧,朕再也不想再看到那個女人尤其是那個女人肚子裡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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