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三少離世,惜月慟哭(2/2)
楚宇晨何嘗不是這般想的呢?他並不想楊楚若跟易書塵碰面,可是楊三少的情況的確是越早看到易書塵越好。
終究是哀嘆了一聲,「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放心,明天就要大戰一場了,我會在哪之前回來的,等到書塵將三哥救好,就會看到平安歸來的惜月公主!」楊楚若陷入兀自的美好想像之中。
雖然知道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但她必須給自己一點好的遐想,不然她真的擔心自己支撐不下去。
她跳躍上了馬屁,一身紅袍仿佛驕陽下的烈日,帶著火紅的烈焰。她一路快馬加鞭,到了那邊角小鎮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籬笆內滿園的向日葵,橙黃猶如片海……
一身材頎長,套著一身白衫的男人更弓著身子在那些向日葵上澆水,他的神情認真,仿佛對待的並不是這滿園的花,而是一位位病人。
微風卷過,他身上的白衫飛揚,墨色的長髮未曾束起也隨著這狂風凌亂飛舞,更讓他面容俊易書塵非凡,猶如謫仙下凡。
楊楚若不禁心頭湧上酸澀,易書塵好好地,那次受傷他沒死,還將自己醫治好了,她就知道他不會有事的。
易書塵似乎澆完了水便朝著那茅草屋走去,楊楚若在籬笆外叫住了他。
「易神醫!」是我。只兩個字楊楚若眼眶便紅了,故交好友在久別重逢之後或許都是如此吧,感慨時光飛逝,感慨人生旦夕禍福,說不定哪日就再也不能相逢。
這無關愛情,無關風月。
易書塵也聽到了楊楚若的腳步聲,他突然就停下了腳步,手中依舊捧著給花澆水的青瓷盆,讓他看上去更超凡脫俗。
他緩緩轉身,然後就看到了幾步之外的楊楚若,他的眼眶微微發酸,手中的盆子瞬間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偏偏碎片。
「楊姑娘?」他俊美無暇的臉上在輕輕呼出這兩個字之後,露出了傾國傾城的笑。
「多日未見,你瘦了!」
只這一句,又讓楊楚若鼻腔發酸,她自認並非感性之人,只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朝夕禍福,她更加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兩人相視一笑,易書塵帶著楊楚若來到他的草房前,「我熬製了白果茶,美容養顏,你定喜歡,陪我喝上一杯吧!」
楊楚若卻在易書塵欲要拉住她之際,一把扯住了易書塵的衣袖,無奈地說,「書塵,我恐要讓你失望了,我此次找你來依舊是有事相求,對不起……若是有時間,我定當陪你下棋賞花,作為補償!」
楊楚若微微垂下頭,將自己的愧疚掩埋於心頭。
易書塵的心頭的確是微微一酸,但很快卻也是迅速就緩衝了過來,「事情如此緊急嗎?連喝一杯茶的時間都沒有嗎?」
楊楚若不想要欺騙易書塵,點了點頭,「是!」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書塵,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我…"
「好了,你現在就莫要跟我說這些了,不是說事關緊急嗎?」易書塵依舊笑的溫潤如玉。他的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是風塵僕僕,自從他的傷勢一好,他便快馬國鞭,趕來月國了,只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只有一匹馬,你只能跟我共乘一匹了!你可以願意?」楊楚若笑著說,同時伸出了手,易書塵笑了笑,將手放到了楊楚若的手心。
「樂意之至!」楊楚若驅動精力,兩人同時翻身上馬,倒也沒有想到一切來得這麼順利。
天黑之前,兩人迅速地掀開了帳篷走了進去。
楚宇晨看到一身白衣似雪的易書塵緩步跟在了楊楚若的身後走了進來,還是眉宇一動,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同時喜歡上時一個人,那麼或許真的可以成為朋友。
「書塵,我三哥……三哥……」剛剛進入房間的楊楚若,看到床上躺著的楊三少早已臉色蠟黃,驚懼遍布疤痕的臉上更是坑坑窪窪,此刻重度昏迷的楊三少,似乎已經失去了生機,好像隨時就會離開一般。
「莫要焦急,我來看看!」易書塵按了按楊楚若顫抖的肩頭,溫柔地拍了拍楊楚若的腦袋。
這一幕若是換成以前楚宇晨定然覺得心中不舒坦,但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刻,並非是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三哥?你找到了你的三哥?」易書塵仔細品讀了楊楚若這個稱謂。
楊楚若又笑又哭的點頭,向來英姿颯爽的她此刻也狼狽之際。
易書塵看了眼幾乎沒有人樣的楊三少,難以想像此人居然是傳聞之中高大俊易書塵,讓全天下的女人都為之癲狂的男人?此刻早已成了一個七八十的老人,倒地發生了什麼?
只是當易書塵的指尖觸碰到楊三少的手腕的經脈的時候,易書塵的臉色瞬間大變,整個人臉色一變,嘩的一聲從床邊上站了起來。易書塵的臉色瞬間擊垮了楊楚若內心的希望,她隱忍著自己內心此刻的悲痛和驚懼走到了易書塵的身邊,「書塵,我三哥……三哥……他怎麼樣了?」
「若兒,你三哥他……」易書塵說道這裡,臉上也瞬間染上了一層晦暗和無能為力的哀痛。
「這不可能,書塵,你是天下第一妙手,怎麼可能有你治療不好的疾病呢,我不相信,你一定在騙我,是不是!」楊楚若緊緊地揪住了易書塵的衣衫的領口。
馬王和楚宇晨擔憂地將她拉扯了下來,「若兒,別這樣冷靜點。」
易書塵從衣衫內拿出了一顆救心丸塞入了楊三少的口中,然後才沉著臉說,」「楊三少多年前就經脈局端,而且全身的他身中劇毒,這劇毒並非一種,而是有七七十九中混合在一起,如果及早救治,還能一一救治,並且實在不行還可以換血,但現在十幾年過去了,這些毒素早已在她的身體內生根發芽,深入骨髓。若不是你三哥內力深厚,精力無人能比,換在尋常人身上,一個時辰便會七竅流血!」
「怎麼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那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楊楚若依舊是不相信易書塵所說的。
她的三哥可是這世界上最頂天立地的人,怎麼可能就這樣就死去了呢?不可能的。
「若兒,我是說真的,而且,剛才我看了,有人強行給灌輸內力幫他速命,不得不說這是一種辦法,但不得不說誰又有那麼深厚和源源不絕的內力呢?而且關鍵是一旦為了你三哥灌輸內力自己也會身重劇毒,並且就算天底下真的有那種內力源源不斷之人,強行將內力灌輸給你三哥,你三哥也活的相當的痛苦,那些毒素早已侵蝕了他的內臟,他的肌膚,皮相……就像是你所看到的那般!」
楊楚若這下整個人跌坐在了地上。
易書塵卻按在了楚宇晨的手腕上,微微眯眼。
「你幹嘛?」楚宇晨蹙眉,打算揮開易書塵,他的確也成功了,成功地揮開了易書塵的手。
「原來是你幫三哥輸入內力的,還不止一次!」易書塵淡淡地說,心中卻也對楚宇晨生出了敬仰之意。
為了自己女人的哥哥居然可以將自己的性命置於不顧,能為楊楚若做到這點的,他或許也應該放心了吧。
「你現在也中毒了,沒有解藥,三哥就是你的下場……」易書塵重重地嘆息。
楊楚若的臉色更是一沉,刷的一下慘白一片,「易神醫,難道真的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嗎?」
「他還好,中毒並不深,只是血液流竄,到時候可以換血,可是若兒,你三哥他……真的因油盡燈枯了!」這是易書塵第一次有無能為力的事,可是也就是這第一次居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的親哥哥。
他看著楊楚若臉上簌簌而下的淚水,心頭也跟著疼痛了起來。
「我已經給你哥哥吃了救心丸,三天已經是極限,如果一旦控制不好,可能不過今晚……」易書塵閉了閉眼。
楊楚若嘩的一聲站了起來,抹掉了臉上的淚水,臉上皆是剛毅,「我不能讓三哥就這樣死掉,一定要讓他在死前看一眼惜月公主,如果註定一切無法改變的話……」
最後一句話似乎是用盡了楊楚若全部的力氣,她整個人都雙目無神,撩開了帳篷的簾幕就徑直走了出去。
「跟著她!」楚宇晨蹙眉對著馬王說,本來他想自己跟著去的。
只是的確像這易書塵說的那樣,動輒一下,他的五臟六腑都抽抽的疼痛簡直快要將他給吞沒。
「你沒事吧?」易書塵到底還是詢問了一句。
楚宇晨伸開了手,做出我沒關係的樣子。、
「你……真的沒有辦法救三哥嗎?」楚宇晨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當著楊楚若的面前他是不忍心說任何一句的。、
易書塵苦澀地笑了起來,「你真的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嘛?」他無奈地搖頭。
楊楚若這輩子受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跟親人相認了,眨眼又要陰陽相隔,這種痛苦有誰能夠明白。
「不是……只是,若兒才剛剛跟她三哥重逢!」楚宇晨剛說話晚,外面就衝進來了一人。
「不好,楊姑娘將計劃提前了,本來是打算明天凌晨行動的,現在突然楊姑娘就決定在這時候行動了……」司空靈修沖沖忙忙地走了進來,無奈地說。
「若兒……」楚宇晨一時急火攻心,加上本來就中毒,此刻更是一口鮮血又從口中噴了出來,鮮紅的鮮血在月夜顯得滲人和冷眼。
易書塵一下子封住了楚宇晨的穴道,止住了鮮血,往楚宇晨的口中塞進了一顆藥丸,聽到易書塵無奈的聲音,「你應該知道楊楚若的個性,想來都是倔強的,她決定的事又豈是我們改變的了的呢?你放心吧,我向來對她相當的有信心,她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帶來希望!」
事已至此,楚宇晨還能說什麼呢?
一直到凌晨,天空的邊角之處泛著魚肚白,一個侍衛重重走了進來。
「報!南國的三大軍糧都已被我軍毀掉!」楚宇晨原本懸著的一顆心瞬間就落了下來。
「兄弟,不用擔心了,現在該我出馬了,放心,我是不會讓若兒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的,我是會平安將她帶回來的……;」馬王起身拍了拍楚宇晨的肩頭相當義氣的說。
馬王剛剛走出營帳,楚宇晨的一顆心也剛剛懸了下來,只是屋內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楚宇晨和易書塵瞬間反應了過來,聲音的來源自然是楊三少了。
「三哥,三哥」易書塵將一陣銀針驅動內力抵到了楊三少的天靈穴內,只是還是晚了一步,楊三少開始劇烈的吐血,黑色的血液像是濃漿水一般從楊三少的口中不斷的湧出,然後又伴隨著一陣激烈的咳嗽,他身下的軟塌便是完完全全的變成了黑色。
「三哥,你要撐住啊?若兒在等你,惜月公主也在等你。」楚宇晨翻身下床,也是不斷地咳著。他剛剛打算抬起楊三少的胳膊重新將自己的內力排入到楊三少的體內。
只是還是差了一部,易書塵制止了他的動作,輕聲說,「已經來不及了,楊三少,他……」
易書塵是最不忍心看到病人在自己眼前死掉的,何況這還是楊楚若的三哥,心中瞬間染上了劇痛。
楊三少在一陣不規則的抽搐之後,整個人重新癱軟到了床上,他的目光司機沉沉地地看著頭頂的帳篷頂,口中喃喃的說著,「惜月……惜月……」
人在臨死之前,回憶還是變得純正,他想到的是剛剛跟惜月公主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他高大威猛,她絕色容顏,傾國傾城,她說,我會一輩子的愛你,這一生只愛你一人。
一生只愛你一人。
可惜這一生還沒與你共同走完。
惜月。對不起!
下輩子,下輩子,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跟你執手相看年華。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原本垂在床沿的手此刻又重重地落了下來。
他一直在強撐著……他撐十幾年……可是他撐不下去了……
月兒…………對不起……他要違約了……他要先走一步了……
「噠……」眼淚忽然滑下,楊楚南徹徹底底的閉上眼睛,等了十幾年,終是沒能等到他的心上人……
楚宇晨的心頭陷入了巨大的悲愴,楊楚若這下子是真的要絕望了。
只是……現在楊楚若還不知道這消息。
就在楊三少沉沉地閉上了眼那一刻,帳篷外一同樣裹著滿身鮮血的女人蓬頭垢面沖了進來。
「楊楚南……不……不……不要留下我一人,不是說好了此生一起走嗎?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讓我找尋了你十年,現在又這樣拋下我一走了之……」惜月公主抱著楊三少的身體嚎啕大哭了起來,她是那麼悲傷。
刺耳的哭泣聲瞬間將天際劃開了,白色的雪花飄飄揚揚落了下來。
不消一會的時間,整個軍營之中都慘白一片,外面都是慶祝的聲音。
「我們終於贏了這場仗……」
「我們將南國的那些狗崽子都給打跑了了……」
「月國萬歲……月國萬歲……」
……
而帳篷內,惜月公主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更是在楊楚若的心口劃開了一塊巨大的傷口,是她來遲了,都怪她,如果她早點將惜月公主給救出來,是不是楊三少在臨時之間還能見到惜月公主一面呢?
他們情人之間也不會兩地相隔了!
楊楚若拍著自己的胸口,自責又痛苦。
易書塵本像上前安慰,但看到楚宇晨已經拖著醇弱的身體朝著楊楚若走去,他便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早已是夫妻,現在他不過是個外人。
將楊楚若拉倒了外面的帳篷,楚宇晨知道現在楊楚若此刻內心的痛苦,如果讓她多看到一點,她必定比誰都要痛苦。
拉著楊楚若攬到了自己的懷中,「若兒,你已經盡力了,真的,不要自責!」
「可是我……我還是沒有能救活,三哥,甚至都沒能讓三哥在臨時之前和惜月公主見上一面,我真的沒用,三哥和惜月公主分離了十幾年,這十幾年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呢?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見面了,卻是陰陽相隔!」
陰陽相隔!
她的唇角染上了悲痛。
楚宇晨就知道楊楚若會將一切都攬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