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2/2）
你過得好嗎？
他獨自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靜靜地聽著新年的鐘聲。
一樣的地點，一樣的場景，曾經，也是在這裡，鍾晴捧著席竣彥的臉，就在鐘聲敲響的時候，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踮著腳尖，摟著他的脖子。
忽而，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
鐘聲止歇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不知道都在喊些什麼，但是在席竣彥的心裡，卻只迴蕩著當日她溫柔的一句我愛你。
思念泛濫成災，最終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拿出了電話，按下了那串熟悉的號碼，真好，沒有關機也沒有占線，他會不會是新年第一個打電話給她的人。
「餵。」軟糯的聲音在那頭響起，帶著一些慵懶。
「睡了？」他問，想像著她此刻的模樣，那聲音帶著淡淡的鼻音，想起這個時候，她那麼早睡的人應該早就睡覺了吧。
「還沒有，在收拾東西。」鍾晴一邊拿著電話，一邊將衣服丟在旁邊，然後跨過一大堆雜物跑到*上盤腿坐下，換了最舒服的姿勢聽電話。
「怎麼突然想要收拾東西？」
「來這麼久了，都還沒有好好整理，過段時間葉子不是要過來嗎？所以就想著收拾一下。聽你那邊有呼呼的風聲，你沒有在公寓嗎？」
風聲？席竣彥緩過神，手捂住了話筒，生怕鍾晴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雪花飄落在他肩膀上，黑衣沾了一片片晶瑩的六角。
「我在廣場，今晚是跨年夜。」
「哦……」鍾晴說得很輕聲。
跨年夜，她故意忽略的時間跟日子，卻沒想到他還是提醒了自己。腦海裡面似乎能夠勾勒出他獨自一個人一襲黑衣站在鐘樓面前然後寂寞地聽著鐘聲倒數的模樣。很久以前，她想著是不是每一個跨年夜都能夠跟他在一起，然後在最後幾秒鐘深吻，這個吻，跨過了一年的時間，別具意義。
可惜，這些在後來，都變成了沒有實現的遺憾。
就如同現在，他聽著鐘聲倒數，自己在異國忘記了時間。
「鍾晴，我很想你。」
鍾晴沉默了一會，才輕輕回道：「好好照顧自己。」
她沒有說她也很想他，經過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他們之間已經不再適合甜言蜜語之類的話語了。所有類似想念愛你的話語，都變得很矯情，她不願意去聽，也害怕去聽。
「江城下雪了，你那裡呢？」
鍾晴下*，走了幾步到窗前，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天空：「也是下雪。」
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時差的問題，他們的時間，是一致的，她卻渾然不自知。
突然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電話另一邊的席竣彥也沒有出聲。鍾晴沒有開口也沒有掛斷電話，就只是靜靜地靠著窗戶，看著一片片雪花飄落，在路燈下打著旋映著美麗晶瑩的光。電話里沙沙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鍾晴吶吶開口：「如果沒事，我掛了。」
越洋電話可是很貴的，自己的手機號碼也不是全球通漫遊，鍾晴想說，在電話費這一方面，她可一直都不是很慷慨的人……
一分鐘三塊五，她都有些心疼。
「等等，」他制止了她，「我現在去你那。」
「現在？」她一愣，席竣彥是瘋了嗎？突然，像是想起什麼，鍾晴猛然回過神來。
「你現在在法國？」
「嗯。」
怪不得他說他在聽鐘聲，怪不得他說他在倒數，怪不得他說他那裡下雪了……
手指緊緊拽著窗簾，鍾晴有些不敢看外面，生怕一看就看見了站在下面的席竣彥。小說電視裡面的情節發生在她身上，卻怎麼也覺得不真實。
「一個小時。」席竣彥乾脆地開口，「回頭見。」
鍾晴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話筒傳來呼呼的聲音，他是不是奔跑起來了？衣訣翻飛，帶著風。
「下雪天，你多注意安全啊。」
生怕他出什麼危險，鍾晴趕忙提醒他，握著手機，感覺整顆心都要跳出來了。那種急迫，原來她也是想要見他的。
深夜，小鎮的道路都很安靜。
汽車在一幢小別墅前停下，席竣彥下了車，走上台階按下門鈴。
手裡面還提著一盒蛋糕，就在蛋糕店要關門的前一秒鐘才擠進去，硬是讓師傅重新做了一個新的蛋糕，鍾晴最喜歡的抹茶慕斯。
時間又延遲了一點，席竣彥的腳步有些匆忙，按完門鈴之後還在微微喘氣，但是提起蛋糕看一眼的時候，嘴角卻又浮現著滿意的笑容。等了很久，才聽見拖鞋踏地聲音，然後就是吱呀一聲，大門打開。
鍾晴裹著厚厚的睡衣，都上還帶著一頂針織帽子，整個人包得很厚實地出現在席竣彥面前，一臉歉疚。
「對不起，」鍾晴看著眼前的男人：「我睡著了。」
鍾晴沒有說謊，她還真的是睡著了，本來都坐在沙發上翹首以盼了，可是後來，越坐越困。早上很早就起*收拾東西了，中午也沒有閉眼休息，天氣冷的時候就像是要冬眠的動物一樣，很容易發困。
剛才，就直接歪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門鈴響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夢遊，好半天才清醒過來，奔來開門的時候，差一點就撞到在玄關門框了。要是那樣的話，席竣彥會嘲笑死自己吧？這麼著急，好像很在意的樣子。
席竣彥的臉色有著淡淡的倦色，只有那雙深邃的眸是清亮的，靜靜地望著她。鍾晴很想要問他的，是不是著急趕過來就為了跟自己跨年，是不是又連著十幾個小時沒有休息，是不是……
可最後，她還是垂下眼睫，一句話都沒說。
「沒關係，睡多久，我等多久也就是了。」
鍾晴一愣，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讓開身子，先讓席竣彥進去，外面下著雪，很冷吧。只見他肩膀上都是晶瑩體，下意識地，鍾晴就抬起手去幫他掃了掃。
「謝謝。」
席竣彥做出了回應，鍾晴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頭。
走到客廳，席竣彥將蛋糕放在桌上。
「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慕斯蛋糕，這麼特別的日子應該吃蛋糕才對。」
鍾晴啞然失笑：「可是現在都已經接近一點鐘了，起碼要做一下身材管理啊。」
「吃個意思意思就好了，剩下的你放在冰箱裡面，明天早上當作早餐吃。」
席竣彥目光落在鍾晴的發上，等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她的頭髮短了很多，齊耳柔順。
「為什麼剪頭髮？」
聞聲，鍾晴下意識就伸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哦，就是想要剪掉了，感覺之前的都是累贅，剪成短頭髮也的確覺得很舒服輕鬆。」
「嗯，挺好看的。」
找不到接下去怎麼說，而席竣彥也沒有再開口，只是望著鍾晴，沒有說話。
「你怎麼想到過來的？」鍾晴試圖打破彼此間忽然有些尷尬的氣氛。
他淡淡一笑，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如果是一年前那個小女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會不會立馬鼻子一酸，就往席竣彥的懷撲去。可是，現在的鐘晴不是了，她只是怔了怔，然後默默低下頭。
這些年的時間，比起回應，她更多的是學會沉默。
席竣彥，曾經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夠做到的男人，狂傲而又冷情。但現在的他，在鍾晴面前，卻是安靜而又小心翼翼。
是的，小心翼翼，因為席竣彥怕自己若輕舉妄動，便會嚇跑鍾晴本已惶恐不安的心。
一年前，在經歷那些事情之後，鍾晴的世界早就已經顛覆了，她想不到的東西有很多很多。譬如那個傷害自己最深的男人，其實一直都在護著她；那個對自己好了十多年的男人，卻是自己的仇人還是……親生父親；那個一直反對自己跟席竣彥在一起的人，在二十多年前，跟父親有所糾葛……
那些，都要比知道席竣彥過去有個深愛的戀人，並且跟自己長得很相似，來得還要傷人。
之後的鐘晴，就不是遍體鱗傷了，而是全然換了一個人。帶著那樣的過去，她只會活不下去，不會再有其他的感情。所以，一年前，她離開了江城，離開了席竣彥。
寧願從此再不相見。
選擇住下的地方還是法國，因為深愛這座城市，所以沒有避開它。而席竣彥要找到鍾晴，也容易很多。
鍾晴是避開席竣彥的，所以當他出現在鍾晴面前時，鍾晴有些不知所措。她害怕他強要自己回去跟他在一起，可是，沒有。
席竣彥什麼也沒做，只是看著鍾晴靜靜地說：「我答應了放你走，就不會食言。我只是很擔心你，看你在這裡安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但我唯一一個要求，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那就是不要逃跑，不可以任性地不說一聲就消失，恨我沒關係，不愛我也沒關係，只要能讓我看到你就好。」
沉默的時間不長，鍾晴最後也點了點頭，因為她是愛著席竣彥的。
後來的一年時間裡，每隔一段時間席竣彥就會飛來法國看鐘晴。說是因為公司的業務往來，也不知道是還是不是。鍾晴都沒有去追究半點。
兩個人坐在一起，時而聊娛樂圈的小八卦，譬如哪一部戲怎麼樣怎麼樣；時而聊一聊生活，就聊鍾晴關心的那些人，楊潤美又出國旅行了，一個人，也不嫌寂寞，葉夕本來是想要陪著的，硬是讓她留下來，找好下一輩子的歸宿再說；時而聊天氣，今天的天氣適合出去走一走，春暖花開的日子……
時間不長，有時花一個下午時間，有時是一杯茶的功夫，多數時候都是席竣彥在講，鍾晴聽著。她覺得這樣的生活就叫做靜好，是很多人追求卻也總過不上的日子。
相遇靜好。
【包子快累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