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2)
風致接過看了一遍,隨即笑道:「殿下,玄王爺筆跡凌亂,看起來像是喝醉了酒。」
燕洵搖頭一笑,對於這個義弟,他還是很有情誼的,十年相交,不比一般,他開心地說道:「他的興致倒好。」說罷,他竟突然冒出一絲孩子氣,想到若是他回寄回去,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氣瘋?提筆就在那封書信之上揮毫寫道:相交十年,不知是此心意,兄愚鈍也。大夏退兵之日,兄親自往宋提親,不知可敢應否?風致見了,大笑道:「殿下,玄王爺見了會氣瘋的。」
「那就等著看他發瘋。」
燕洵鄭重地把信收好,端端正正地放在鎮紙之上,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帶著風致和阿精就出了門。楚喬這幾日身子不好,仍舊在床上躺著,今日日頭好,她便下了床,穿好衣服,拿著剛剛剝好的栗子就往燕洵的書房走去。綠柳在睡午覺,竟然也沒聽到她起來,想來也是累壞了。
推開燕洵的房門,裡面空無一人,楚喬將栗子放在他的書案上,見公文繁雜,燭台的蠟燭只剩下指甲大的一塊,可見他昨晚又是熬了一夜,心裡不由得生出幾絲心疼。正想去吩咐廚房為他準備些菜餚,袖子一拂,卻不小心碰到書案上的一封信件。
那信封極是精美,熏著幽幽的香氣,信箋從桌上落下,掉在地上,口子開了大半,露出裡面白色的信紙,兩行字跡突兀地映入眼帘。楚喬看了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蹲下去,將那封信抽了出來。
驟然看到這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她頓時心下一痛。並非她的筆跡,她也從不善吟詩作對,手指寸寸地就冷了下去,連忙翻看信件的表皮,懷宋玄王府,一時間,有些事情在腦海中融會貫通,漸漸明朗。她深深地吸氣,然後緩緩吐出,想要將那些不甘的東西吐出來,卻越發覺得心思沉重了。
再往下看,卻是燕洵的親筆回復,腦袋裡轟然一聲悶響,險些站立不穩,眉心緊緊地皺起,千百個念頭冒出來,又有千百個理由將其推翻,然而,終究抵不過眼前的白紙黑字。
絲絲寒意從肌膚上襲來,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觸手從心間爬起,將她病弱的身軀完全裹住,昏黃不見天日,心底漸漸漆黑,只餘一方白茫茫的空洞,悽慘慘地照耀著她無神的雙眸。
一個念頭漸漸從心底生出,緩緩匯成一句話:原來所謂的一生相伴,竟也不過如此。
「不!」楚喬陡然站起身來,眼神中露出幾縷鋒芒,此事她絕不相信,除非他親口告訴她!她楚喬也絕不會這般糊裡糊塗地被人欺騙!
身上的病痛驟然消失不見,她幾步跑回房裡,披上大裘走出門去。綠柳驚慌地跟在後面,悽惶地叫道:「姑娘!您身子還沒好,這是要去哪兒啊?」
楚喬也不理她,翻身就上了馬,向著第一軍營呼嘯而去。
然而,到了軍營之後,她卻不得而入。第一軍的將士不認得她,也不相信她說的話,只是決然地將她攔在門外。就在這時,忽聽一聲呼喊在耳邊響起,楚喬回過頭去,只見來人極為面熟,仔細一看,竟然是當日在亂軍之中跟隨她的杜平安。
平安見了她,頓時大喜,幾步跑上前來,大聲叫道:「大人,我總算見到您了,我在殿下府外徘徊了三日,可是他們就是不讓我進去,您來了,這下好了!」
楚喬微微一愣,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平安也是一愣,隨即反問道:「大人您不知道?」
「知道什麼?」
頓時,杜平安面色大變,高聲叫道:「大人,出大事了!」天空灰濛濛的,風卷著殘雪掃過大地,第二軍的中軍廣場上,兩方人馬正在靜靜地對峙著。藏青色的牛皮軟甲包裹著那些身經百戰的年輕身軀,握刀的手青筋崩顯。燕洵一身黑色戰袍,中軍大帳的帘子被撩開,他坐在鋪著白虎皮的椅子上,目光冰冷地望著外面的人,語氣平靜地說道:「這麼說,你們是又要反了?」
森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話里夾帶的刀鋒,更是尖銳刺人,西南鎮府使的官兵麵皮發紫,顯然在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賀蕭站在人前,年輕的將領算不得英俊,但是鮮明的輪廓和鐵血的軍人氣息讓他整個人充滿了凌厲的氣質,此刻他伸手攔住身後激動的士兵,皺著眉緩緩說道:「殿下,你曾經答應過我們,對過往之事既往不咎。」
「我並沒有食言。」燕洵淡淡一笑,眉梢輕輕一挑,眼底閃著淡漠而輕蔑的光,「外面跪著的,不是叛徒,而是逃兵。」
「我們不是逃兵!」
一聲憤怒的喊叫突然傳來,只見在廣場的中央,三十多名身穿西南鎮府使軍服的士兵跪成一排,在他們的身後,是第一軍寒冷的戰刀,一名年輕的士兵激動地喊道:「無論是誰,都不能燒我們的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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