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為自由而戰!」零星的衝擊聲遙遙傳來,整個赤渡城頭一片死寂,戰士們脫下頭盔,眼望著在城外奮戰的戰友被殺,很多老兵都靜靜地流下淚來。
夕陽如火,用了整整三日,夏軍終於對赤渡城完成了第一次合圍,司徒敬站在趙颺身邊,恭敬地說道:「稟告十四殿下,已經從抓來的民夫口中查探清楚了,城中的守軍是帝國的叛徒西南鎮府使,統領他們的將領是個女子,也是帝國的叛徒,名叫楚喬。」
「楚喬?」這兩個字很平靜地從他的口中吐出。趙颺緩緩眯起眼睛,明明不過一年的時間,他卻覺得似乎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他還記得燕洵逃出真煌那一晚,趙徹指著那個身影說的一番話。他這個七哥,空有錦繡才華,卻不懂變通之道,不善權謀之術,這樣的人,在亂世可開創不世之基業,然而在朝堂上,卻永無立足之餘地,不過,他不得不承認,趙徹的眼力是極好的,當日他一語成讖,終成今日之局面。
「殿下,殿下?」司徒敬低聲說道,「請下軍令。」
行路艱難,多年宮廷生涯,從無人願意對他施以援手,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人間冷暖,世態炎涼,他早已見了太多,也經歷了太多。
記憶里的畫面漸漸遠去,趙颺眼神深沉,緩緩說道:「全力進攻,攻破赤渡之後,屠城祭旗。」
呼的一聲,大風乍起,軍旗在寒風之中獵獵翻飛。
所有擋在前面的東西,全都滾開吧!城池、軍隊、敵人、親情、軟弱、猶豫,還有……良心!夕陽的映照之下,夏軍終於對赤渡城展開了第一次全力猛攻。千軍萬馬在平原上鋪展開來,人頭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馬蹄如雷震,呼嘯奔騰,騎兵團身著整齊統一的軍裝,馬刺閃亮,戰刀森然,鎧甲在夕陽下閃動著血一樣的紅光。燕北的戰鷹在天空中長嘯,寒風如冷刀,捲起紛揚的大雪,天地間頓時形成了一道詭異的白霧,龐大的軍隊隱藏在白霧中,更顯其赫赫之威!
「殺敵!」響徹天地的衝鋒聲突然傳來,大夏的號兵吹響了戰鬥的號角,第一騎兵團的戰士們一把拔出戰刀,揮舞在頭頂,如狼似虎般奔向那座低矮的城牆。重甲騎兵團緊隨其後,步兵分布兩側,弓箭手在盾甲兵的護衛下前沖,伏在壕溝之下準備攻擊。目之所及,到處都是敵人的馬蹄和鎧甲,到處都是刻著大夏軍部鍛造名稱的刀鋒,士兵們在怒吼,大地在止不住地震動。
相比於夏兵的咆哮,赤渡城頭上,卻是一片死寂。西南鎮府使的戰士們守衛在城頭,端著自己的武器,靜靜等待著攻擊的命令。
賀蕭統領手持利箭,緩緩張開勁弩,眯著一隻眼睛,弓如滿月,突然離手射去!
只聽嗖的一聲,大夏騎兵隊最前面的一人,頓時被射得人仰馬翻,那弓箭力道極強,那人從馬上墜落,直直翻出四五個跟頭,才停了下來。
夏軍登時一愣,被賀蕭這可怕的膂力嚇了一跳,可是轉瞬反應過來,這樣的人,萬中無一,登時又來了衝鋒的勇氣。
「準備!」賀蕭冷喝一聲,舉起手來,「射!」
夕陽好似突然間被覆蓋了,天地間一片昏暗,只見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箭雨蝗蟲一般,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遮天蔽日,速度驚人,縱橫西蒙大陸、所向無敵的帝國騎兵,頓時淪入一場無邊的噩夢。前面的士兵被亂箭穿透,飛也似的從馬上衝起,一路疾飛衝撞,竟撞倒了後面的三四名騎兵,戰馬翻騰,一片慘叫哀鳴,騎兵們成了名副其實的靶子和刺蝟,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白雪,一片刺眼的鮮紅。
趙颺眉頭緊鎖,緊急傳令,重甲騎兵和盾牌兵急忙衝上前去護衛,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又一輪箭雨呼嘯而來。大夏的士兵們哈哈大笑,重甲兵們揮舞著自己沉重的鐵甲,肆意地嘲笑著燕北軍的不自量力。然而,還沒等他們的笑聲結束,弓箭就以可怕的力度穿透了他們的戰甲,在兇猛的金屬狂潮之中,他們甚至連喊一聲救命的時間都沒有,慌亂的人馬互相踐踏,死亡、慘叫、鮮血、屍體,在這樣凌厲可怕的進攻前,無人敢前進,前排的隊伍頓時潰敗。大夏的軍官們揮刀砍了十多人,才勉強克制住士兵們後退逃跑的事態。
「沖啊!跟著我!」一名將領騎在馬上,以戰刀彪悍地拍打著自己胸前的鐵甲,然而,還沒等他將激動人心的口號喊完,一支利箭嗖的一聲就穿透了他的腦袋,鮮血潺潺而下,順著鐵鎧上的紋路,小溪一樣流了下去。
「後退者死!後退者死!對方只有不到一萬人,衝過前面這道崗,你們就是戰鬥的英雄!」
軍官們嘶聲高呼,戰士們被激發出了血性,畢竟是帝國的正規部隊,在這樣強勁的攻勢下,仍舊不減其鋒,繼續策馬奔馳,龐大的隊列洶湧而來,如山洪暴發般,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