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2/2)
諸葛懷抬起頭來,半眯著眼睛望向漆黑的夜幕,喃喃說道:「但願他不要壞事。」
半個時辰之後,荒涼的古棧道上,燕洵命人鬆開了魏景的繩索,寒聲說道:「我既然答應會放了你,就不會反悔,你走吧。」
魏景狠狠地看了燕洵和他身後的楚喬一眼,隨即轉過身去,向著真煌城的方向行去。
「你不該放了他。」楚喬的聲音冷冷地在他身後響起,「你沒看到他的眼神嗎?留著他,早晚會是心腹大患。」
燕洵搖了搖頭,看著魏景漸漸遠去的身影,緩緩說道:「殺了他,那麼燕北就真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我還不知道家裡出了什麼事,不能冒這個險。」說完,少年轉過頭來,「你有什麼打算?諸葛家不會放過你的,跟我回燕北吧。」
楚喬仰起臉來,輕輕一笑,說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還有事要辦。」
燕洵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你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事辦?」
楚喬揚眉看著燕洵,「這麼長時間了,你到底看哪裡覺得我是個孩子?」
燕洵一愣,張口結舌地想辯解,可是轉念一想,這傢伙的確哪裡都不像個孩子。燕世子眉頭緊鎖,想了半晌,賭氣地拉住楚喬的手,倔強地說道:「我看哪裡都像,看你這手,小胳膊小腿小腦袋小個頭,分明就是個孩子,就算你再心狠手辣也是個孩子。」
楚喬一把甩開燕洵,皺眉嘟囔道:「胡攪蠻纏。」
「喂!」燕洵打馬上前,攔在楚喬身前,「你真的要走?」
「我必須得走。」
「有什麼事必須要辦,我找人給你辦不可以嗎?」燕世子惱羞成怒,大聲問道。
楚喬轉過頭來,看向少年清澈的眉眼,沉聲說道:「燕洵,你我本就不是一類人,一起走了這一段路已經夠了。」
燕洵坐在馬背上,沉默不語。
「你我總算相交一場,前路難測,你多加保重。」楚喬語調低沉,好似長者一般,隨即掉轉馬頭,揚鞭而去。
星月無光,漫天風雪之中,孩子孤身單騎,漸漸隱沒在風雪之中。燕洵陡然反應過來,打馬追上幾步,卻終是徒勞,他坐在馬背上,對著隱沒在風雪之中的孩子大聲叫道:「喂!將來若是有事,就來燕北找我!」
聲音穿透風雪,在茫茫夜色中紛飛迴蕩。夜,還遠遠沒有過去,漆黑一片,森冷刺骨。
漆黑一片的真煌城外,一個矮小的影子正在東方城門外的棧道上急速地行走。巨大的皮革大衣遮住了頭臉和身形,一個水貂皮製成的小包袱背在背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十分沉重。
風雪越來越大,吹得人眼睛幾乎都睜不開,那人步履艱難地行走著,卻始終沒有停下來,好像身後有什麼兇狠的野獸在追趕一樣。
呼號的風聲中,清脆的馬蹄聲突然響起,遠遠的平原上,一匹純黑的戰馬迅速奔來,馬上的孩子身形瘦小,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燕北侍衛的衣裳,一雙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掃視著,像是銳利的鷹。看到孤單行走在前面的人影,她頓時一喜,一揚馬鞭,迅速地追了上來。
「小八!」楚喬大叫一聲,狂風捲起,轉瞬就將她的聲音吹得支離破碎,前面行走的人似乎並沒有察覺,仍舊低著頭快速地趕著路。楚喬打馬衝上前去,幾步攔在那人身前,眉頭一皺,沉聲說道:「小八?」
「嘿嘿。」低沉沙啞的笑聲陡然傳來,身形瘦小的人抬起頭來,滿面褶皺,哪裡是一個年紀幼小的孩子,分明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侏儒!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袖箭登時從侏儒的袖口中激射出,向著楚喬的面門直撲而來,寒風森森,銳氣迫人,猝不及防下,只聽楚喬悶哼一聲,身體頓時順著馬背栽了下去。
沙啞的冷笑緩緩響起,在這寒冷的夜幕下顯得尤其詭異。侏儒一把扔掉背上的包袱,緩步走上前去,一腳踢在孩子的腿上,見孩子死屍一般毫無反應,才蹲下身子去試探她的鼻息。
「主子爺也的確傻了,竟然派我來對付這麼一個小毛孩。」侏儒冷哼一聲,一把將孩子趴在地上的身體翻了過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原本軟軟倒在地上的孩子陡然彈地而起,一雙眼睛璀璨如星子,動作爆裂般充滿力度,寒風凜烈,殺氣撲面,只是眨眼間,受制於人的孩子就反客為主,將一把森寒的匕首狠狠地頂在侏儒男人的脖頸大動脈上,然後將嘴裡叼著的袖箭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