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2/2)
「怎麼會這樣?」老公公眉頭緊鎖。
他轉過頭來剛要說話,楚喬就說道:「公公有事儘管去好了,前殿的路我認得。」
「那就多謝了。」老公公行了個禮,對小太監說道,「快走。」
楚喬在宮中生活多年,對這些娘娘公公都是十分熟悉的。準確來說,大夏的皇帝並不好色,宮裡的女人們也向來沒有什麼人特別受寵或什麼人備受冷落。她隱約記得那個淑儀局的秦淑儀,名喚明善,不顯山露水,在淑儀局的八十歌舞淑儀中,向來是最安靜恬和的一個人,經常來她們的尚義坊取書。想不到這樣凡事置身事外的人,也逃不掉喪身之禍。
她不再多想,穿過了香樟殿,就是八渠明湖,兩岸的楊柳都已抽枝,清脆油綠的一片,微風徐徐,湖面上碧波蕩漾。楚喬站在八渠廊橋上,衣帶當風,飄飄欲飛,不免生出幾絲開闊之心。
快步經過榮華閣,再往前就是前殿的福門,她走的是側路,比較安靜,向來少有行人,走在一排朱漆金瓦的廊下,遠處假山碧水,柳樹百花,女子白衫墨發,顯得十分清雅。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陡然傳來,頓時打亂了少女前進的步伐。
楚喬停住腳步,仰起頭來,只見一隻雪白的大雕從天而降,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胸腹處被一支利箭洞穿,鮮血淋漓。
雜亂的腳步聲頓時逼近,少女眉頭一皺,伸手就推開迴廊邊的一扇宮門,閃身躲了進去。
然而,房間的門剛一關上,一股大力頓時襲來,掌間帶風,凌厲如刀。
對方力量極大,楚喬不查之下竟被人所制。她反應極快,來不及看對方是誰,轉身回首拿腕,一個盤蛇手就扣住了對方的咽喉。然而就在她得手的一瞬間,一隻修長卻冰冷的手掌,緊緊地捏住了她雪白的脖頸。
出手如電,勢均力敵。
門窗都緊閉著,沒有一絲光線,屋子裡一片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眉眼。兩人的臉孔身形隱藏在黑暗之中,只有銳利的眼神閃爍著幽幽的光芒,像是兩隻狹路相逢的野獸。
縱然制住,卻沒有下狠手。幾乎是同時,雙方默契地張開了手指,見對方也有同樣的舉動,他們繼續放手,終於,相對而立,卻仍舊無法掩飾空氣里的劍拔弩張。
「雲姐姐,你又何必如此。」溫柔的聲音突然在庭院裡響起。女子一身藍錦彩鳳朝服,紫金雕花頭冠,水袖如雲,纖腰盈盈,面若桃李春花,眼若六月蘭湖,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上前來。
「你我姐妹一場,妹妹怎能忍心看你犯下大錯?」下人們抬上來一張楠木躺椅。舒貴妃一拂衣袖,緩緩地坐了下來,笑容淡淡地接過從白雕身上解下來的信件,拆開細細看了一眼,說道,「後宮女子和宮外人私相傳遞是大罪,姐姐掌管六宮多年,難道不知?為何會犯下如此錯誤呢?」
昔日皇朝最尊貴的女子站在庭院當中,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彩金華服,脖頸挺直,身後跟著兩名宮女,仍舊不減華貴的雍容之色,只是面容清減,略顯蒼白。穆合那雲看也不看舒貴妃一眼,對身後的兩名宮人沉聲說道:「我們走。」
「站住。」
穆合那雲恍若未聞,繼續前行。
幾名內侍頓時走上前來,攔在穆合那雲身前,沉聲說道:「皇后請留步,貴妃娘娘有話要說。」
啪的一聲脆響,穆合那雲一個巴掌狠狠地抽在內侍的臉上。大夏皇后鳳目一挑,冷然喝道:「你是什麼身份?也敢擋本宮的去路?」
內侍一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穆合那雲十年為後,多年的積威,竟嚇得這些下人噤若寒蟬。
舒貴妃眼神一寒,淡淡說道:「姐姐鳳威不減,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穆合那雲臉容如冰,寒聲說道:「你我從不相熟,也並無交情,以前本宮從未怕過你,現在也沒打算將你放在眼裡。宮裡的女人盛衰榮枯本也平常,大家既然是敵非友,你也不用姐姐妹妹叫得嘴甜。」
舒貴妃一笑,說道:「雲姐姐性如烈火,心直口快,妹妹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不敢當,本宮還有事,不陪你閒聊賞花了。」說罷,穆合那雲轉身就想離開。
「慢著!」舒貴妃俏臉一寒,緩緩站起身來,舉著手裡的信件,沉聲說道,「姐姐不打算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