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朝褪盡帝王色（2/2）

「趙大人，老臣只是隨口一提罷了。沒什麼其他事情，老臣就先去給皇上煎藥了！」御醫一聽，搖了搖頭，嘆了一聲便離去了。

谷藍雖然身子不適，可是耳目清明，方才御醫在大殿裡所說的話，他都一一聽在耳里。心下一陣長嘆，想他窮盡畢生之力，目的就是要挽救即將落入奸臣賊子手中的江山，可是就算他有此心，這江山已然如同壞死的五臟六腑，就算醫術再高明，也已經是無力回天了。事到如今，自己該盡力的也已經盡力了，就算將來百年之後歸老，也沒有什麼遺憾去見列祖列宗了。倒不如留著這有用之軀，多多陪伴一下自己身邊的人。

一念及此，谷藍似乎是想通了什麼，靜靜的躺在床上養傷。待得用過藥之後，便順著御醫的吩咐早早的歇下了。

清妃一直守在谷藍身側寸步不離，趙毅則先行離開，前去處理一些事情。

夜深之時，清妃守在床邊，正打著瞌睡，谷藍倒是清醒過來，睜開眼便見清妃不辭辛苦的照顧著自己，更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慢慢的坐起身之後，伸出手去，替清妃理了理額前有些散亂的頭髮。沒想到這輕輕的舉動就驚醒了清妃，睜開眼來見谷藍坐起身，神色還算不錯，看來御醫的藥真是起了效用，忙道：「陛下，御醫吩咐過您需要好好的休息，夜深了，快睡下吧！」

「清兒，朕睡不著了，你陪朕說說話吧！」谷藍卻是輕輕一笑，樓主清妃，就這般坐在床頭。

「陛下，您想說什麼，臣妾洗耳恭聽！」清妃也是很久沒與谷藍這般秉燭夜談，一時之間倒像是回到了谷藍還未登基之前的光景。

「清兒，我們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靜靜的說一說話了，一直以來朕都一直忙於處理朝政，一心想要改變朝中的情勢。可是不管朕多努力，朝政還是一如既往。你知道嗎，朕方才一聽趙毅回稟的那些話，朕的心裡有多痛？」谷藍輕聲細語的說道，神色中似乎看不出如先前的擔憂沉重之色。

「陛下，您身為一國之主，這些都是應當之事。之事臣妾看在眼裡，也是擔憂陛下的身子。可恨臣妾是一介女子，幫不上陛下什麼忙！」清妃則是輕輕一嘆，有些惆悵的回道。

「清兒，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不用再去考慮這些，不用每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自由自在的，就像我們先前一眼，你說那樣的日子會不會很美好？」谷藍溫和一笑，將清妃摟得更緊了些。

「陛下，你是說……」清妃一聽谷藍的話，微微一驚，微微直起身，看著谷藍問道。

「沒錯，方才御醫的話朕都聽到了。一直以來朕將江山看得太重，如今更是為了這江山，已經讓嫣兒枉死，朕不想再看到身邊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所以，朕決定明日便就帶著你一起離開這座冰冷沒有人情的宮殿，去過一過我們嚮往已久的生活，如何？」谷藍淡淡的說道，原本看得極重的皇位，此刻在他眼裡都如雲煙一般。

「陛下，你真的這麼想嗎？」清妃一聽谷藍的話語，心中欣喜萬分，也不藏於心中，直接表露在臉上。

谷藍點了點頭，道：「從現在開始，我就不再是東梁的國主，你也不是之前的清妃，而是我谷藍的妻子。以後你不必再叫我陛下，就叫我夫君吧，我們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一樣！」

清妃喜極而泣，含著淚點了點頭，也是將谷藍摟得緊緊的。這是她盼望了多少年的事情，如今終於夢想成真，恍若還在夢中一般。

「可是，趙大人他們怎麼辦？」清妃忽然想起趙毅方才與御醫所說的那番話，若是趙毅知道了谷藍要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知會做何感想。

「清兒，趙毅一直以來都是跟著我的，我的話他們不會不聽。而且我方才說過，不會讓任何一個我在乎的人再棄我而去。不過如果他們不願意跟我們一起走，我也尊重他們的選擇！」谷藍抬頭看向大殿虛空之中，似乎那裡就有他們嚮往已久的無憂無慮的生活。

清妃也不再言語，只是與谷藍貼得緊緊的。從今以後，這個男人，這個自己心愛的男人，便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陪自己一起慢慢的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