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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一人周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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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凌之掀簾進來,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是誰讓你自做主張做蠢事的?」

玉如顏聞言一怔,不知道他說的是那一件蠢事?

懶得再看她,穆凌之對銅錢吩咐道:「回去!」

猛然想起自己的事還沒做完,玉如顏著急道:「等等,我···我事要做,殿下先回去吧!」

說罷,她咬牙鑽出帘子往回走!

答應木梓月的事無論如何她都要做到,而且,那麼長的時間自己都熬過來了,如今天都快亮了,她一定堅持下去。

一掀開帘子迎面吹來的寒風讓她止不住打了個哆嗦,咬牙頂著風雪下車,身子突然被人拽回——

再次被穆凌之扔進馬車,他陰冷的目光狠狠的盯著她:「聞香是本宮殺的,要你賠什麼罪!」

不待她回答,他又冷冷說道:「你不是一直不承認是自己的錯麼?怎麼,現在又來低頭?」

不說還好,一說玉如顏心裡憋著的委屈就排山倒海的湧出來了,面色冷漠疏遠道:「殿下既然認為是奴婢的錯,那就好好由著奴婢領罰就成,何必大老遠的來找我?」

沒想到她竟然敢出言頂撞自己,穆凌之突然愣住了。

從來他都知道她是個外表膽小如鼠,內心卻膽大包天之人,但不論在別人面前如何膽大無畏,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唯唯諾諾,不怕有半句頂嘴,說話的聲音都沒大過,所以,陡然聽到她的當面頂撞,穆凌之反而愣住了。

深邃的鳳眸危險的眯起,他挑眉冷聲道:「那日東宮發生的一切,雖然你是受害者,但你也不完全無辜!」冷冷的目光定定的看著她,讓她一陣膽顫,「你敢說,整件事件當中,你就沒耍過一絲心機?」

玉如顏心頭大震——

她就知道,機敏如他怎麼會看不穿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呢!

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神,但心裡猶不服氣。她囁嚅道:「殿下既然洞悉一切,卻也徇私枉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情,讓真正的幕後之人······」

「聞香已死,你還想如何?你有證據嗎?」穆凌之身上的寒冽之氣讓她胸口一窒,不敢再說下去了。

「你與那個越公子倒是聯手做了一場好戲。但本宮奇怪的是,你與他不過一面之交,何來如此大的信任?」

他深邃的眸子仿佛一潭深水,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女子,看似無波內里暗藏洶湧。

「你信他不足為奇,本宮倒是奇怪,身世成迷、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越家當家何來如此相信你?」

玉如顏心裡一凜,穆凌之的話倒是讓她想起一件事來——

當日在東宮,她只是設計故意落水,並沒有後來聞香勾引越羽一局,但後來事情演變成這樣,貌似全是越羽的安排。

只是,清俊高雅的越羽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會設這種局之人,再說,此事到底也關係到他的名聲以及與相府的關係,她相信這些不會是越羽的手筆,說不定真的是聞香對他起了不軌之心也未嘗可知!畢竟,越羽長相出眾,身家不斐,確實是女子的一個好歸宿!

這樣一想,她心裡釋然了,嘟起嘴不悅道:「我又不是惡人,公子他為什麼不可以相信我?」

火光的照耀下,她的臉色漸漸恢復血色,嘟起的唇瓣嬌嫩如花,穆凌之喉嚨滾動幾下,突然一把將她打橫放在膝蓋上,伸手掀起了她的衣裙——

玉如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本能的要從他身上跳下來,他毫不客氣的一掌煽在她的臀部上,冷聲道:「老實點!」

感覺到他一雙手在自己的背上遊走,玉如顏又是羞澀,又是悲憤——

自己都傷成這樣子了,他怎麼下得去手?

何況,這還是在馬車上,萬一、萬一······

看著她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穆凌之驀然心裡一緊,眉頭擰起——

猶記得她第一次被送到自己營帳時的樣子,那時的她,全身的肌膚光潔無瑕,白里透亮,仿佛塗了一層上好的油脂,光滑水潤,可如今,卻已是傷痕累累!

這些傷疤看得他心頭一痛!

自己堂堂大梁三皇子,在戰場上可以殺敵破陣,讓敵將聞風喪膽;在朝堂上亦是翻雲覆雨,一切盡在掌控,卻偏偏護不好她一人周全!

當初將她帶回來,就是想讓她有一處安穩的地方可以遮風避雨,沒想到卻讓她受了這麼多苦。

想到當日在東宮她眼神里對他的失望,他心頭巨痛!

他何嘗不知道她所受的委屈,但在那種情況下,自己越是護她就是在害她,若是激怒母妃,只怕她小命都不保了!

修長的雙手沿著她背上的條條疤痕輕輕摩挲,仿佛要熨平她身上的傷痛,素來冷漠的鳳眸里難得湧上絲絲痛惜——

這個女人,總是在不經意間挑動他心底最柔軟的神經,讓他怎麼也討厭她不起來,反而越來越在意她······

玉如顏趴在他膝蓋上緊張兮兮,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下一步的行動。漸漸的,睡意襲上心頭,她竟趴在他的膝蓋上呼呼睡著了。

睡著之前,她無意識的嘟嚷:「奴婢天天給殿下惹事,殿下可後悔帶我回來?」

穆凌之神情一震,面容堅定緩緩道:「從不後悔!」

馬車冒著風雪進城時天色已是大亮,穆凌之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讓銅錢把車趕到了朱雀街上的錦繡莊。

他叫醒玉如顏。後者一臉迷糊的跟著他下車,還以為王府到了,然而等她看清錦繡莊三個鎦金大字時,不由狐疑的看著穆凌之困惑不解。

大清早的帶她逛綢緞莊!何時政務繁忙軍務更繁忙的三殿下有這等閒功夫了?

會不會是為了向木梓月賠罪特意來挑選送給她的衣裳?

頓時,她呆在門口不想進去,訕笑道:「殿下慢慢逛吧,我去馬車上等你!」

「回來!」穆凌之猿臂一伸就將她提了過去,指著架子上的各色布料道:「二月十五舉行棋藝大賽,選身料子做衣裳留到那天去穿。」

啥?

突兀的話讓她半天回不過神來,愣了好久才想起來上次與他下棋時,他曾說過,贏了他就可以跟他去參加東都一年一次的棋藝比賽,還有一袋子的錢——

如此說來,是不是他間接承認那天他敗在了自己手下了?

既然如此,欠她的錢呢?

玉如顏頓時興奮起來,流光的水眸興奮的亮了亮,心安理得的開始挑選布料。

想著是棋藝比賽所穿,當然不能穿得太花哨,但太沉悶也不好,於是最後,她折中選了一匹流光銀的蜀錦,做成當下最時興的撒花百褶裙。

店家熱情的幫她量著尺寸,坐在一旁悠閒喝茶的穆凌之突然出聲道:「這樣的布料也給本宮做一件。」

店家連忙躬身應下,玉如顏心裡一怔,難道,他要與自己穿同色衣裳出席比賽?

臉呼的一下子臉就紅了,心裡瞬間湧上絲絲甜蜜!

選好布料回到馬車上,玉如顏小心的觀察著穆凌之的神色,發現他今天心情似乎還不錯,猶豫片刻咬牙鼓起勇氣道:「殿下,上次的賭注還有···還有······」

「嗯。」某人閉目養神,聽了她的話不在意嗯了一聲。

「還有···還有一袋銀子,殿下什麼時候方便給奴婢?」

「嗯?」

深邃的鳳眸緩緩睜開,玉如顏瞬間感覺到面上一寒,嚇得閉上眼睛違心道:「算···算了···銀子奴婢不要了!」

「什麼叫你不要了?」某人坐直身子一本正經的開始同她算帳——

「方才你挑選的布料是最好的蜀錦,五十兩銀子一匹,再加上幫你做衣裳的裁縫是錦繡莊最好的馮繡娘親自動手,手工費三十兩,如此算下來,你還欠下本宮好幾十兩銀子。你還好意思問本宮要銀子嗎?」

「······」某人啞口無言,再也不敢吭聲半句。

馬車堪堪回到王府,就見王府門口站著一個身著木相府下人服的小廝,那小廝好不容易看見穆凌之回來,連忙迎上來在銅錢耳邊嘀咕幾句,銅錢臉色一變,轉而附在穆凌之耳邊低聲稟告。

聽到銅錢的話,本是一臉平靜的穆凌之臉上竟露出了幾分驚詫,不確信的看著銅錢,直到銅錢認真的點頭他才敢相信。

玉如顏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不由問道:「殿下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穆凌之順著她的話看向她,眉頭皺起,目光裡帶著深究探索,似乎在懷疑什麼。

下一秒,他沉聲道:「你進去吧,本宮還有事!」說罷,重新登上馬車,銅錢調轉車頭往來路奔去。

目送他們離開,玉如顏驀然想到一件事,臉色一白,急忙抬腿朝自己的小平房跑去。

自己昨天一夜未歸,不知道小刀怎麼樣了?他發現自己不見肯定會著急的。

其實在三天前,玉小刀就趁著天黑找到了玉如顏所在的小平房裡。

原來,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悄悄潛伏在王府並沒有離開,只是雲松院自從上次他擅自闖入後增添了不少暗衛,他沒法再溜進去找玉如顏,直到幾天前玉如顏被古清兒趕出雲松院,才讓他有機會再與她相見。

猛然推門進去,待看到趴在床邊睡著的小刀,她一直吊著的心才安全落了地了。

玉小刀聽到開門聲,第一反應就是去拔身上的佩劍,等看到進來的人是玉如顏時,立刻收了劍撲了過來,一把拉了她的手心痛道:「姐姐辛苦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玉如顏聞言一怔——

她昨天故意讓小刀去送東西給安哥藉故支開他,才有機會去相府請罪,因為她知道小刀的性格,如果讓他知道自己這麼做,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但此時聽他話里的意思,他竟然是已知道一切的樣子了。

狐疑的看了一眼小刀,只見他雙眼通紅,神情疲憊,竟像是一晚沒睡的樣子。玉如顏看著他肩頭上沾著的雪花,心裡一滯:「小刀,你昨晚幹嘛去了?」

玉小刀沒想到她一眼就識破了自己,面色一沉,撇開頭不去看她。

看著他的樣子,玉如顏無端的想起剛才在府門口看到的相府小廝以及穆凌之突變的臉色,心思急轉,突然想到什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小刀,你昨天背著我去相府了?」

「姐姐可以偷偷背著我去,我為什麼不可以?」見瞞不住,玉小刀拉長臉不高興的哼道。

「快告訴我,你都做了什麼?」玉如顏太解他的性子,他愛憎分明,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而且做事一向大膽,這次回來後,她還發現他比之前多了一份狠辣。此時看著他如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散發著森冷的寒氣,心裡有不好的念頭閃過——

她才費盡心力與木梓月達成協議,讓她不再追究東宮一事,昨晚吃盡了苦頭才渡過這一關,可千萬不要再生事端啊!

玉小刀冷冷一笑,漆黑的眸子裡寒光一閃,冷冷道:「木梓月膽敢這般對你,我豈能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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