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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曾經的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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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也許她還能再把孩子留一段時間,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留到什麼時候,留到瞞不住了為止?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時手術室里醫生在罵,她們說她來的一路上肯定已經疼得要死了,卻不懂她為什麼一聲都不吭。所以手術做的也不過是止血,再等流完了之後看需不需要清宮。後來她從手術台上下來,臉都白得毫無血色,還跟我說……學長,你看我這幅樣子,還是別要我了吧?」

紀恆說到這裡已經有些說不下去。

手足無措,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麼,他壓下翻湧的記憶和心痛抬眸說道:「現在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那件事過程就是這樣,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慕晏辰深眸冷冷地盯著他,桌上的手已經攥緊成拳,骨節微微泛白。

「讓她懷孕的那個男人,是誰?」半晌,他才硬從喉嚨里逼出這幾個字,啞聲問道。

整件事聽下來,她的猶豫,她的絕望,她的不舍……還有最後的不得不舍,都跟那個男人有關。

這麼多年,他早該想到,一定有人能夠走進她的心裡去了。

紀恆看他半晌,忍不住淒涼地笑了笑:「這個很抱歉,她不允許我說,我不能告訴你。」

慕晏辰的眉蹙了起來。

紀恆十指交叉緊握著放在桌上,笑意依舊:「不過我是真的想告訴你點什麼,慕晏辰,你難道沒有留意到我說,這件事,到底發生在什麼時候?」

一絲流光閃過眸子,他輕聲道:「四年前的十一月份……a市還不是太冷的時候。在那之前,是誰跟她在一起的?你難道,不了解?」

他的聲音太緩,以至於慕晏辰面色蒼白地聽了半晌才能夠反映過來,一瞬間像是驚雷炸響在腦海,雙耳嗡嗡作響,他在心裡反覆重複著那個時間,反覆地重複著,再往前推兩個月,那是她在c城離開慕家的時間。

那一天清晨,她從他懷裡醒來,收拾行李,在一片晨光中,離開慕宅。

那一天清晨,他隨後下樓,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家吃了一口早餐,搭上了飛往洛杉磯的班機。

——這一切到底都是怎麼發生的?

慕晏辰覺得,他好像聽到了一個天方夜譚般的故事,美好又殘酷。

紀恆淺笑著靠在椅背上,凝神看著他的反應,本來覺得自己心裡應該滿意——看著他心痛,愧疚,震驚,衝動,他還有什麼不滿意?可是心臟還是疼的厲害。

「你知道嗎?慕晏辰,」長指輕輕推一下頭側的眼鏡,動作優雅而憂傷,紀恆抬眸看著他緩聲說道,「愛情里的輸家本不該有什麼話說,大不了就是她不愛我,也許永遠都不會愛我,對這個事實我也早就習慣了,隨便怎麼樣吧只要她好就行。」

深眸里碾過一絲劇痛,他薄唇淡淡抿著,口吻依舊沉靜如水,微微低啞:「可是我覺得,有一點,你永遠都比不上我。」

優雅溫潤的男子輕輕靠近過來,雙肘抵著桌面,緩聲繼續道:「有些事情她寧願讓我知道,讓我旁觀,讓我幫她保守秘密,是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個叫紀恆的人永遠都不會傷害她,」他的手捂上自己左胸腔的心口位置,「我讓她這裡,覺得安心。」

這是我紀恆能夠給她的,獨一無二的感覺。

這些話說出來,也許像是苛責,也許像是要點醒眼前的男人,別再傷她,別再讓她覺得難過難堪。這些話說著也許很沒有底氣,可紀恆就是想說。

慕晏辰靜靜聽著,薄唇淡淡抿成一條線,眸子裡的冷冽卻未曾減弱。

一身挺拔地起身,他緩聲道:「謝謝。」

接著編頭也不回地走開,大步流星地朝著茶座外面趕去,那一道背影在陽光透著進來的茶座里顯得畫面感十足,甚至透著一絲可怕的味道。

……

車在路上開得飛快。

慕晏辰,你真的沒救了,知道麼?

手緊緊地攥著方向盤,不斷地挪位,骨節愈發泛白,咯吱作響。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消解心裡急遽浮動的波瀾與震撼,他被這樣的事實沖得喘不過氣來。

他從來都沒想過,那一次的離開會發生什麼。

孩子。

他們竟然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在聽紀恆說她車禍的那個瞬間他的心幾乎是抽搐到發疼,甚至在聽完他的話後,有那麼一秒鐘的時間裡他曾經怨恨,怨恨她為什麼猶豫?為什麼不要孩子?

可是他沒有那個資格去怨恨。

她當時才18歲,她才上了第一年的大學,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血緣事實,她察覺到自己可能懷著的是一個跟自己親哥哥亂.倫而孕育出的怪胎時,她應該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

慕晏辰,這一切都是你親手造成的,你到底給過了她一段怎麼樣的孤獨和痛苦?

車速瞬間又飆升了一個檔,窗外的風呼嘯成聲。

……

回到「家」里的時候,門是緊鎖的。

慕晏辰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帶鑰匙。

掏出手機打她的電話,是關機狀態。

敲門,竟也無人應聲。

慕晏辰眸色泛冷地退後一步掃著門,手突然摸上去,在門板的上方果然又觸到兩個金屬薄片,他眸光劇烈一閃,拿下來果然是門的鑰匙。

——她這是做什麼?

有些忐忑地開了門走進去,發現客廳是寂靜的,與之前無異。

而奇怪的是沙發上有個袋子,是他曾經帶到這裡來的一些生活用品和貼身的衣物,她碼得整整齊齊地放在袋子裡面,看起來是留給他的。

她這是,要趕他出去了嗎?

還是她覺得兩個人就這樣決裂了,就算他回來也是要拿東西搬出去的?

慕晏辰臉色黑得很難看。

目光落在那個緊閉的抽屜上,慕晏辰心裡一痛,走過去重新打開看看,裡面的東西沒變,而那個泛黃的簿子重新打開,上面的日期更刺痛他的眼睛,他當時,竟然沒有注意到。

長指揉著眉心,他閉眸蹙眉。

——那麼她現在到哪裡去了?

走進臥室里,發現她在*上留了一張字條。

「姚姚出差到這裡,我跟她一起出去了晚上不回來,你的東西在沙發上可以隨時拿走。瀾溪。」

那清秀的字跡里,到底飽含了多少她不願人知的委屈?

慕晏辰閉眸,輕輕將紙條攥在掌心裡,只覺得如果今晚沒有她在,他估計要孤枕難眠了。

一抹笑,帶著一絲苦澀綻放在唇角。

都已經單獨睡了整整四年,怎麼這一晚,竟然如此受不得?

難道是因為再次得到實在不易,所以哪怕失去一丁點都會覺得比上一次更痛,更難捨?

***

清晨的時候,瀾溪迷濛醒來,忍不住,還是開機看了一下。

——雜七亂八的酒店*上,紀姚橫在一邊睡得沒了個德行,昨晚兩個人久不見面鬧得很瘋也很晚才睡,今天就起不來了。紀姚本來說要睡她那兒,可瀾溪不敢,那裡面還有慕晏辰的很多東西在,他也可能隨時回來,被紀姚發現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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