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賠償你人生(2/2)
瀾溪欲掙扎,卻突然覺得越掙扎越難堪,她被嚇得索性一動都不敢動了,隨著他起來,,任由他攬住她朝著外面走去,與顏苜冉擦身而過時她更是連她的表情都不敢看!
這樣一緊張,再加上剛剛在冰涼椅子上坐了很久,腹部的絞痛居然又開始了。
等他們走過去很久,顏苜冉蒼白的臉色才緩過來。
她知道,今天的事,估計要成為整個公司的驚爆新聞了。
——整整四年的時間裡,就算慕晏辰對她再怎麼冷淡她都能夠自己虛造聲勢,因為慕晏辰根本沒有真的親近過哪個女人,她半點都不用擔心!可是此刻,她幾乎能夠想到所有的員工都會拿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她!!
頹喪之際,顏苜冉倏然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般的理由來拯救自己——瀾溪是他妹妹。
對的。
他們是兄妹。
所以兄妹之間哪怕親昵得過火一點也沒有什麼,她的謊言不會被戳破。
「顏經理,那我……」旁邊的技術人員為難道。
顏苜冉回過神來,涼薄而虛弱的眼神看他一眼,啞聲道:「你等著吧,回技術部待命。」
說完她轉身就走。
……
一直到走出電梯,瀾溪都尚且未從那股震驚中緩過神來。
一直到一個柔和的大掌撫上她的臉,低啞關切的一句「臉色怎麼那麼差」灌入耳中,她才清晰感受到身邊男人的強勢存在。
水眸抬起,她幾乎是一下子避開了他的手,戒備地後退了一步。
「我是在工作,你怎麼會在這裡?」瀾溪問道。
慕晏辰眸色忽明忽暗,雙手插入褲袋:「有人要把我趕出家門,我鑰匙沒有帶,進不去。」
——這算是什麼理由?!
瀾溪臉漲紅:「我鑰匙明明就放在門上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晏辰挑挑眉:「我記得跟你說過不要那麼放,你忘到哪裡去了?」
「……」
瀾溪說不出話,只覺得委屈又難過,不想看他的眼神。可別過的小臉上一片痛苦,還是揪痛了慕晏辰的心,他冷然的目光柔軟下來,低啞道:「怎麼了?」
瀾溪冷笑:「你昨天不是還嫌棄我嗎?怎麼今天變得這麼快,不嫌棄了?」
慕晏辰凝視她半晌,不語。
「我覺得是你嫌棄我,不然也不會趕我走。」
「你不是說你門都進不去嗎?既然進不去怎麼知道我收拾了你的東西讓你走?」瀾溪揚起小臉問道,很明顯聽到他前後矛盾。
慕晏辰嘴角勾起了一抹魅惑至極的淺笑。
笑後有些落寞,他嗓音微微暗啞道:「我昨晚一個人睡得好寂寞……」
說完他挺拔的身影重新朝她走去,見她還蹙眉想躲,一把將她撈進懷裡,低低道:「別動……這裡的人都認識我,你這樣跟我鬧很像情侶鬧脾氣知道麼?你難道想在大庭廣眾下這樣?」
瀾溪簡直氣結。
這個男人,難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做的大膽的事還少嗎?!
顧全大局,她還是跟著他走了出去,上了他的車。
初秋的天氣涼得沁骨,車裡面卻早早開了暖氣,瀾溪微微怔住,覺得他還真不是一般的貼心,手腳漸漸暖過來,可剛剛腹部被凍出的抽搐般的絞痛卻愈發激烈了。
慕晏辰注意到了這點。
探身過去將她抱在懷裡,蹙眉抵住她的額問:「怎麼了?」
從剛剛出來就覺得她不對勁,像是身體很不舒服。
瀾溪疼得小臉微白,水眸盈盈地看他一眼,覺得他前後詫異太大,戒備不敢放鬆:「我只是來那個,習慣性疼而已,沒什麼。」
慕晏辰的眉卻蹙得更深:「你的周期不是一向很準麼?也不應該是每月的這個時候。」
瀾溪忍不住笑,笑得異常苦澀。
「慕晏辰,你記住的應該是我幾年前的周期時間吧?你見過幾年之內經期都沒有半點改變的女人嗎?更何況我做過人流,一般做過那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會不穩,我以為你有這個常識的。」
她提這件事,倒是提得雲淡風輕。
慕晏辰僵了僵,換個姿勢將她抱住,修長的手指扳過她的下顎,正對上她的臉。
「其實算是意外流產是不是?你當時,應該也不想那麼做的,是不是?」簡單的幾個字,他低緩的嗓音說得沙啞無比,深邃的眸凝視著她,壓抑了一天*的劇痛緩慢溢出。
瀾溪腦子裡炸開了一聲驚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她呼吸微微不穩,身體微顫,仔細想著昨天跟紀恆通話的內容,他說過不透露的,可為什麼慕晏辰好像什麼都知道了一樣?
「瀾溪……」他低低喚她,像是要喚到她靈魂中一般,溫熱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不要想別的,你看著我,這是我們的事,與其他人無關。」
瀾溪臉色徹底白了,長長的睫毛下一片劇烈顫動的水光。
她不是不說話,而是喉嚨里已經滿是哽咽,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是哭腔,索性閉嘴不言。
「瀾溪我只問一句……孩子其實是我們的,是麼?」他低低地在她耳邊問道。
瀾溪胸腔里漲滿著的情緒,瞬間,炸了。
她手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水眸極力想望去別的方向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能唯一能透過滾燙淚水看到的就是他精緻的領口,他曾經溫暖得讓她覺得可以依賴一輩子的懷抱和臂彎。人們都說極致愛和痛其實都是相對的,她從未站在時光之外仔細地看過當時她對他的愛與依賴到底有多深,可是直到割捨的時候,直到那一縷血脈從身體裡流出去,抓都抓不住的時候,她終於知道了。
痛。
與深刻的愛成正比的痛,重到讓人根本無法承擔。
她真的真的那麼不舍,哪怕那只是一塊肉,一個怪胎,一種禁忌的存在。
她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為什麼那麼不舍。直到現在她聽見他說,「我們」。
他說,孩子是我們的。
她才懂了。
眼前的男人是慕晏辰,是她17歲生命里出現的一絲光和一種奇蹟,他們有十年的年齡差距。可是隔著血緣的柵欄,他曾經俯身親吻過她,給過她深刻入骨的溫暖。在她覺得未來一片無望的時候,他們竟有了結晶。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實。
「慕晏辰……」瀾溪啞聲叫了一句他的名,還想說話的時候一滴滾燙的淚便落下來,哽了喉。
慕晏辰滾燙的吻也跟著落下來,印在她眼睛上,唇舌間酸澀頓時暈散開來,心裡卻痛得宛若刀絞。
「別哭……瀾溪,不哭了……」
那些都應該是他的錯。
濕熱的吻延綿而下,他扶正她的頭,精準地吻上她的唇瓣。她舌尖的味道都是澀的,在不斷地輕顫,慕晏辰深深地吻她,化解掉她滿腔酸澀不堪的情緒。
瀾溪漸漸變得清醒起來,想不清楚怎麼又會跟他變成這樣。
慕晏辰終於鬆開她的唇,抵住她的額緩聲道:「其實我應該能想到的……從第一次看到你吃避孕藥開始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有了會是什麼樣……」
瀾溪及時打斷他,「慕晏辰,你不要多想。」
她水眸里還殘留著濕熱的淚水,情緒卻已經平定下來:「我們之間不能有,曾經有的那個,是個錯誤,你應該慶幸我能夠自己解決了,如果你覺得愧疚想賠償我,那麼你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就可以,反正已經這樣,我再多委屈也沒什麼用。」
慕晏辰深邃的眸凝視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悽美的冷笑,「精神損失費?」
健碩的臂膀攬住她,他的薄唇覆上她的耳,啞聲道:「可是瀾溪,我想拿賠償整個人生給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