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恨之,不舍(2/2)
「你們是怎麼碰到她的?她昨晚在我們家?」紀媽媽驚訝道,「姚姚,我昨天聽你爸警局的朋友說,瀾溪她是被……」
「媽!!」紀姚著急地打斷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焦如焚,「您別說話,等會她出來,您什麼話都別問別說,知道嗎?」
——難道還要在餐桌上問她,瀾溪,你昨天到底有沒有被那些人強.暴?
殺了她吧!
瀾溪醒來之後怔怔的,看看身上的紗布已經被緩過,額頭上也包起來了,紀姚的房間很小,暖氣開得很足,看看*下海給她準備了棉拖鞋和衣服,她沾了血的睡衣被紀姚洗了。
開門,靜靜看著客廳里交談的一對母女。
「啊!你起來了?」紀姚一驚,趕忙跑過去看看她,「我的衣服你穿著合適沒?」
瀾溪恍惚了一下,看看身上,沙啞地吐出幾個字:「有點大。」
「大就對了!」紀姚鄙夷地看她一眼,「你可以再瘦一點,都趕上做模特的了。」
瀾溪垂眸,並不說話。
「瀾溪啊,阿姨給你煮了粥,皮蛋瘦肉你喜歡嗎?過來吃點。」紀媽媽笑著說道。
「別讓她亂走動了,媽要不你等會端我房間裡吧?」紀姚回頭說道。
「好好,你們去吧!」
正要回房間的時候看到門開了,紀恆裹著一身寒氣從外面回來,亮亮的眸子看了瀾溪一眼,深邃溫暖,把圍巾手套一摘,沒換鞋就朝她走過來:「我早上起來去買了點消炎藥,醫用的,口服和外用都有,你昨晚有段時間發燒到四十度,好不容易才退了,估計是傷口發炎和半夜冷凍引起的,拿著,記得飯後吃。」
一個塑膠袋遞了過來,裡面是滿滿的藥品。
瀾溪靜靜看著那個袋子,小臉半垂著,沒人能看得出她的情緒。
「哈哈,是啊,」紀姚替她接過袋子,嘲笑地看著紀恆,「我老哥昨天晚上急瘋了,弄了三個『小太陽』在你*邊烘著,我房間都熱得跟夏天似的了,還一早就跑去買消炎藥——我說你昨天睡了幾個小時啊,你頭上的傷不是傷是吧?縫了五針都不老實……」
她好好地臭了她老哥一番。
圈住瀾溪的胳膊,紀姚道:「走走走,我們回屋去!」
紀恆靜靜站著,絲毫沒有在意紀姚冷嘲熱諷的話,目光只是落在瀾溪身上,看她沉默,看她眼裡的每一絲波瀾,視線移不開。
直到身後紀媽媽呵斥著他換鞋,他才有了那麼一點反應。
半晌之後紀媽媽把皮蛋瘦肉粥端了兩小碗進去,笑著退出來,看到自己的兒子脫了外套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閉眸沉默,笑意逐漸散去,把餐盤放在茶几上,慈愛的臉龐有了幾分認真,緩聲道:「恆兒啊,媽媽一直都沒問你,昨天怎麼回事,瀾溪她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狀態?」
一直以來慕家和紀家的孩子交好,紀媽媽也挺看好自己的兒子跟瀾溪在一起,可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她想聽聽兒子怎麼想。
紀恆抬眸,裡面泛著淡淡的血絲,知道媽媽的意思,薄唇張了張剛想說話,就聽見紀姚房間裡傳來一道哭聲。
不是啜泣,不是哽咽,也不是斷斷續續的哭腔。
而是嚎啕。
家裡許久都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像每個人小時候那樣,不如意的時候,難過的時候,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宣洩著自己的情緒,長大以後,卻很少再有人那樣哭過了。
那聲音,如此可怕。
紀恆頓時臉都白了,手顫抖著抓住沙發,猛然起身朝著紀姚的房間奔去,近乎瘋狂地打開了門——
房間裡,是一派讓人驚駭的景象。
紀姚嚇得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地站起身來,張著手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模樣,碗摔碎了,粥灑在地面上還冒著熱氣,那個纖細的身影跪在地面上,雙手撐地,哭得仿佛整個世界都塌了一般,撕心裂肺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膽寒。
紀姚眼睛也紅紅的,看著進來的母親和哥哥,快哭出來了。
「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她聲音發顫地解釋,「我剛剛只想陪她一起喝粥,我不知道她怎麼了喝了一口就停,我以為她的太燙就說我的不燙要跟她換……她就哭了!粥是我不小心打碎的……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
最後一聲,她也帶了哭腔。
門口的兩個人,臉色俱變。
紀媽媽也是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樣,眼睛瞪得很大,還沒說話就聽見自己兒子沉靜的嗓音:「紀姚,你出去。」
紀姚怔了怔,呆在原地。
「沒聽見嗎?」紀恆臉色發青,像是壓抑著一場沉痛的風暴,走過去拉過她的胳膊讓她繞過碗的碎屑,接著往外推,「跟媽一起出去,這兒一會就好,我保證。」
「可是……」紀姚還是很擔心她。
紀恆已經把她們都推出了門外,關上了門。
一瞬間,整個房間裡就只剩下這種聲音,像是壓抑了太久的山洪瞬間爆發,撕裂一般的嚎啕大哭,紀恆不回頭看也知道那副場景有多刺痛心臟,他靜靜聽著,回憶著剛剛那讓她徹底失控的一點,想著她也許是被昨天的遭遇嚇到了,也許是憋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都傾瀉而出……
這所有的也許,都在他的意料和包容之內。
眸子裡泛著一絲猩紅,紀恆轉身走過去,蹲下來將跪在地上的那個身影拉入懷裡,緊緊地,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