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愛,而不得(2/2)
「晏辰!」聶明軒蒼白著臉驟然喊道,心臟被攥緊,眸子裡能滴出血來,「你別衝動,殺人不是什麼開玩笑的事,你不要因為瀾溪出事就亂了分寸,往自己手上沾血!!」
慕晏辰冷眸死死盯著雪地上的男人,心裡痛如刀絞。
「說還是不說?」他最後問了一次。
男人眸子裡透出恐懼,在地上掙扎卻掙扎不動,啞聲道:「我們真不知道……」
刀光一寒,尖銳的匕首猛然一聲割裂的響聲全數沒入了男人的肩胛骨裡面!!
「啊——!!」撕裂般的叫聲在荒蕪的馬路上悽厲地響了起來。
聶明軒睫毛顫了顫,退後一步才能站穩,他不是沒見過血腥的場面,只是眼看著自己的好友這麼做,心裡的震驚才超乎了想像。
修長的手指攥住刀柄,作勢要殘忍地擰轉角度,慕晏辰眸色冷冽如冰,薄唇低啞吐字:「她去哪兒了?」
地面上的男人在劇痛中掙扎著,恐懼到了極點,猙獰著面孔嘶聲喊道:「我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在西城口就接走了人,接車的人跟我們沒有聯繫……真的!只有指使人知道把人綁架到了哪裡,我們不知道……」
這樣的話,像是將所有的希望都瞬間阻絕了一樣。
慕晏辰的心,像是漫無邊際的雪原,茫茫的,所有激烈情緒的爆發都只隔了緊繃的一條線。
聶明軒怕他再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來,忍不住蹙眉勸阻:「算了晏辰,知道這些就夠了,再逼他也沒有什麼結果。」
沒什麼結果。
慕晏辰腦海里冷冷閃爍著這一句話,也在心裡質問著——那麼,誰來把瀾溪還給他?
修長的手指鬆開,他挺拔的身影在雪中起身,冷冷後退,踩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人體回到了車上。
「你現在想如何?」聶明軒忍不住坐上車問他。
慕晏辰冷著臉不說話,他現在在想,瀾溪此刻在做什麼,她獨自一個人遭遇這樣的事會不會害怕,如果他晚一步,或者不妥協,她會被怎麼樣。
原來心上的人,早已和心臟連在了一起,她不好,他會痛。會痛得想死。
「去西城口。」他啞聲道,發動車子。
聶明軒蹙眉:「可你現在去西城口有什麼用?那邊魚龍混雜,想找人太難了,你以為這裡是洛杉磯,在你的勢力範圍,隨身可以配槍掃蕩?可就算可以,那種地方只要對方有意要藏,鬼都不可能找到!」
「滾。」閉了閉眼,慕晏辰忍不住低啞地迸出這麼一個字。
聶明軒語塞,看著他的側臉知道這句話有多能毀掉他心裡的希望,也不計較他的口不擇言,緩聲道:「你不如回去跟伯母好好談談?說不定就能解決了。」
「你不是市長的兒子?在c城連個人都找不到?」他冷嗤。
「我——」聶明軒俊臉漲紅,「我又不是混黑社會的!」半晌之後他沉靜下來再次問道,「慕伯父的病是不是跟你們有關?現在被發現了,所以伯母才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讓你們分開?或者,談判無效,你逼急她了?」
慕晏辰不願去思考他說的問題,冷冽的眸子裡猩紅更重,掏出手機來安排顧子堯在西城口一帶找人,那冰冷的語調聽得聶明軒都一陣心驚膽戰。
將車停在路口,打開中控鎖,慕晏辰道:「你先回去,今天麻煩你了。」
聶明軒蹙眉,心裡擔憂至極:「晏辰你到底想怎麼做?」
慕晏辰攥著方向盤,眸子直視著前方,低啞道:「認識我那麼久,你有沒有見過我為第二個人如此?」
聶明軒頓時語塞。
在他的記憶里,慕晏辰向來不近女色,從美國到這裡,不是沒有女人或真心或假意地往他身上貼,只是對他再好,卻都沒辦法走進他心裡,不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麼。聶明軒雖然不知道瀾溪是怎麼做到這一點,可是他知道,瀾溪對他來說不一樣。
一抹近乎妖艷的冷笑,綻放在俊逸的嘴角。
這一笑,藏著無盡的落寞與無奈,慕晏辰輕輕靠在座位上,啞聲道:「走吧。」
聶明軒想,他能讀懂那一笑的含義。
愛而不得。
多麼簡單。
他下了車,眼睜睜看著那輛墨色的流線型車子在路口轉個彎朝著慕宅的方向駛去。聶明軒太陽穴跳得厲害,像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
天色漸暗。
張嫂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晚飯,四人份,在餐廳裡面忙碌著。看到慕晏辰進來她尷尬了一下,迎上去:「少爺,您回來了。」
看他眸子裡血絲滿溢,趕忙又道:「飯菜我準備好了,叫太太下來一起吃吧。」
慕晏辰冷冽的眸掃過了餐桌,眸子裡的血絲更加明顯,沉聲道:「你就沒覺得有哪裡不同嗎?瀾溪今天生日,她卻不在,你也沒有問我——還是今天的事你根本就知道?」
張嫂怔了一下,有些愧疚地垂眸,攥著衣角不說話。
慕晏辰不想在她身上糾結,冷笑著鬆了一下領帶,腳步移開:「我上去找她。」
二樓的臥室,門虛掩著,溫馨的燈光從門縫中緩緩灑下來。
裡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
「是,我自然是知道。」莫如卿嗓音輕柔卻毫無溫度,淡淡說道。
嘴角勾起一抹笑,有些蒼白,莫如卿緩聲道:「我當然知道這是我們自己的家事,家醜不可外揚,但凡能夠在家裡自己解決的,誰會去麻煩外人?正是因為自己家裡解決不了,所以才想著索興交給你們處理,我們家長教育不了,學校總有那個義務幫你們的學生扭正一下人生觀價值觀,說不定這也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你們教育的問題呢?」
——她在跟誰打電話?
慕晏辰站在門口,尚未推開門,一張俊臉就已經變得冷冽而鐵青。
「是校長,隨便你們怎麼解決,我的想法是直接公開,現在瀾溪父親都已經知道這些事了,所以才昏迷不醒,你們學校看著辦,這孩子,我們是早就管不了。」莫如卿無奈笑著,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而門外,電光火石之間,慕晏辰已經知道了她在做什麼!
門「吱呀」一聲被倏然推開,莫如卿嚇了一跳,但看見來人是他之後便鎮定下來,掛斷了電話抬眸,勾起一抹笑:「怎麼,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他冷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