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憑什麼毀我(2/2)
而是因為愛了,所以清楚地知道他深愛著的是個怎樣的女子。
既然她不會自己主動去做這種事,那麼就應該會有其他人故意拉她下水,可一個巴掌拍不響,誰會在高考那樣肅穆的場合把自己的前途命運都搭上,去誣陷她?
張嫂瞬間嚇得噤聲不敢言語,揪著衣角站在原地,呼吸有些不暢,只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半晌之後外面響起了水花四濺的聲音,張嫂一喜:「少爺,是小姐回來了!」
慕晏辰的臉色霎時泛白,刀削般的側臉稜角分明著,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般睜開眸子朝著廳外掃去——!愛與痛在深邃的眸子裡急劇交織著,他難以想像她此刻的心情,只是想起她倒在雨中的台階上那一幕就已經讓他痛到窒息。
手撐住沙發想要起身出去,動作卻霎時僵住——
薄唇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驟然響起那一晚對她做的過分的事,她帶著恨意的眼神,絕然清冷地牴觸著他,字字清晰地告訴他,慕晏辰,你再也要不起我了。
眸子裡的光黯淡下去,慕晏辰死死壓住心裡的劇痛,優雅而沉靜地重新坐下去,一時沒有想好該怎麼面對她。
而開進來的車子裡,老劉頂著一把黑色大傘打開后座的門,看到瀾溪呆呆地抱著自己坐在位置上,渾身淋得濕透,失神一般。
「小姐我們下車了。」老劉慈愛地說道。
瀾溪緩慢地抬眸,蒼白的小臉上一片淒冷,啞聲問:「劉叔,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提早出來?……我跟他們解釋了,可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小姐別說了,」老劉心痛地望著她,「咱們先進去吧。」
瀾溪怔怔地往下走,意識有些飄忽,甚至覺得冰涼的豆大雨點狠狠打在身上會舒服些,卻被老劉趕緊撐著傘擋住,一起往客廳里走。
真正看到那一抹身影的時候,慕晏辰深邃的眸落在她身上,緊緊的,再也移不開。
薄唇泛著冰冷的蒼白,他低低道:「回來了?」
瀾溪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慕晏辰。
她清冽的水眸透著一絲蒼白的虛弱,臉也是白的,黑色的髮絲被打濕了緊緊貼在側臉上顯得可憐而妖嬈,強烈的酸澀不知道怎麼就湧上鼻端,尖銳的痛在胸口炸開,她咬唇,淡色的唇瓣浮現出一絲血腥的紅,盯著他看了一眼,瀾溪轉身走開。
可就在邁出一步的瞬間,她霎時停住,水眸震驚地看向他。
「……你知道我會回來?」瀾溪幽幽問著,清冽的嗓音里透著一絲嘶喊後的沙啞。
她心裡,一股尖銳酸痛的預感,在升騰著。
慕晏辰俊臉一沉,冷然地沉默。
老劉開始還怔怔的,此刻收了傘趕緊走上來:「小姐您別跟少爺吵架,我剛剛也是接了少爺的電話去接您的,我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瀾溪微微側著聽他說話的小臉,霎時慘白了一下。
放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住,攥緊,雨水一滴滴地透過拳心往下掉,瀾溪霎時眼睛就紅了,轉眸死死盯住慕晏辰,啞聲試探著問道:「那你也知道……我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腦海里嗡嗡作響,有什麼東西就快要在腦子裡徹底炸開,瀾溪攥得掌心發疼,紅腫的眼眶死死忍著不掉淚,壓著哽咽再次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你做的?……慕晏辰,我考場作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若有人要刻意害她,除了慕晏辰,她想不出任何人會有這樣的動機和本事。
她這一句話問出來,聽得客廳里的人都是強烈一震!
——而與此同時炸開的,不是她的腦子,而是慕晏辰。
尖銳的血色倏然閃過眸子,慕晏辰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泛白的俊臉專注地凝視著她,仔細地回想著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慕晏辰,是不是你做的?
從頭到尾,她高考的整整兩天裡,他都食寢不顧地在車裡辦公,家裡的人都不甚重視她究竟考成什麼樣,反正慕銘升也不指望著她繼承家產……他從頭到尾都守著他,只為陪她平安順利地度過這兩天,哪怕不見面,不讓她知道也是好的。
可她現在竟然反過來問他,慕晏辰,我作弊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胸口沉悶,左胸腔隱隱抽搐,那種近乎撕裂般的感覺……是叫痛嗎?
瀾溪水眸劇烈顫抖著,身體也止不住地開始顫,啞聲道:「是不是你只允許你甩掉我,卻不允許我也不要你?……是不是你覺得我這樣就能把我留在這個城市,哪兒都去不了了?哥哥……你告訴我是不是?」
眼看著兩個人又要開始吵架,張嫂和老劉都心裡焦灼著,又不知該怎麼勸慰。
慕晏辰修長的手指撐著額頭,凝著冷冽的眸看她,心裡的痛無以言表,只有灼燒著自己,痛極反笑,他嘴角綻開的那一抹弧度冰冷十足,心痛中透著無盡的自嘲。
揉揉眉心,讓心臟不再顫得那麼厲害,他勾著冷笑點點頭,抬眸緩聲道:「……是我,如何?」
瀾溪,你既懷疑,是不是也說明,你從不信我?
一絲尖銳的痛,襲上心臟!瀾溪幾乎被他簡單承認的幾個字震得站不住腳,倒退了一步,神情恍惚著,像是遭遇重創。
他承認了。
他居然承認了。
客廳里的兩個傭人頓時手足無措,嗅出了其中尖銳仇恨的味道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瀾溪強忍著不讓自己失態,不讓自己失控,卻還是被強烈的酸澀嗆哭出聲,她顫抖起來,手背死死地捂住嘴,巨大的悲痛讓她無力再招架了,她哭出聲來。
緊繃的神經逼迫到了極致,在那尖銳的一點,倏然崩斷!!
瀾溪不顧這是什麼場合,也不顧自己是在哪裡,猛然衝上去揪住他精緻的領口!尖銳的嗓音嘶喊出聲:「你憑什麼說我作弊!!……慕晏辰,你知不知道我會被取消成績?我三年之內都不能再參加考試!你毀了我的高考,我這輩子都要背著這個可恥的污點!你憑什麼毀了我!!」
滾燙的眼淚倉皇掉落,她嘶喊著,拼盡了全力,卻無法撼動他半分!!
張嫂和老劉頓時大驚失色,匆忙迎上去:「小姐……」
「出去。」一道沉靜冰冷的嗓音傳來,慕晏辰簡單而不可抗拒的兩個字阻止了他們的靠近,尾音沙啞,「現在,馬上。」
張嫂和老劉徹底語塞!艱難地面面相覷,再作出決定,他們無奈地抽身撐著傘朝外面走去。
長臂伸出,一個用力攏住她白鴿般玲瓏嬌小的身體,讓她跌墜在自己懷裡,眼對眼,鼻對鼻,嗓音低啞暗沉:「否則呢?高考之後,放你遠走高飛?」
冰冷的大掌扣緊她的髮絲,慕晏辰幽冷低語:「……你以為我許?」
是,他是瘋了。
他瘋了才會承認這些莫須有的事,他瘋了才會被她傷得鮮血淋漓再將兩人推至如此的境地!……從她不信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神志不清。
瀾溪整個人已經崩潰,最終絕望地看他一眼,掙扎著要起身。她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這個男人,永遠不要!!
可慕晏辰不許。
他眸色冷冽,一把將她重新拽回自己懷裡!瀾溪毫無支撐點,只能在他懷裡掙扎,他眸色更冷,扳過她的後腦俯首吻下去,她唇上和舌尖都是咸澀的味道,他吻得很深,清晰聽到她齒縫被撬開瞬間的那一聲嗚咽。瀾溪的指尖用力到劃破了他的手背,慕晏辰壓著心裡的劇痛一個翻身將她反壓在沙發里,換個角度更兇狠地吻了下去。
樓上書房的門,倏然打開。
有腳步聲從樓上傳下來,帶著緊繃的殺氣和慍怒,有些急促。
瀾溪被壓得半點都不能動彈,在他強烈的男性氣息包圍下什麼不能做,淌著淚顫抖,小手抵在在他的腰間,扣緊他的腰推他,卻宛若在推一塊紋絲不動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