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離婚（1/2）

何明陽抬頭看她，看她好像個小孩子似的坐在沙發上，只盯著自己的指尖，什麼都不敢，什麼都不說，軟軟的頭髮看上去那樣的可愛的樣子，真是活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學生在被班主任訓斥……

何明陽終於是說：「夕佳，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夕佳知道他的意思，低聲說：「不知道，我從十幾歲就想去他身邊，想到現在，就算是每天默念一遍也都在骨子裡記著了，明陽，你是最好最好的，是我對不起你……」

何明陽卻說：「夕佳，他那個地方，看到的有太多的東西，越是站得高就越要想得多，你在他心裡當不了唯一也當不了第一……」停了一下又說：「我不是說他不好，我只是說事實……」

夕佳點頭：「我知道。」

何明陽說：「受了委屈，你再回來。」

好像是老闆跟一個即將離職的員工說的話，歡迎再回來……

可是怎麼可能呢……彼此都知道再沒有希望，都已經離開，就再回不去……

何明陽又說：「靜言是不是說了什麼？」

夕佳說：「她說我要是離婚，她就跟我絕交……」

何明陽一下子笑，笑的有些黯然：「都交給我，靜言不會跟你絕交。」

夕佳聽得有些心酸了……怎麼這樣的對話，這樣的場景，有一天會到了她和明陽身上……

又是沉默，沉默的有些尷尬的，這一次夕佳先開口：「明陽……」

才說了兩個字，對面的何明陽忽然就說：「夕佳，再不可能了嗎？」

夕佳聽得一停，說：「明陽，是我不好，我不合適你，我太任性，四年時間你對我有多少忍耐，可是沒了我你不會怎麼樣，明陽，我不是推卸責任，只是沒了我，你還有機會遇到一個你愛的人，你是習慣了我，很多好女孩都等著你，小叔說，顧氏不會再為難何氏……」

何明陽卻是打斷她：「別再提他！」

她知道說的是誰……

何明陽有些沉的開口：「我知道我現在比不上他，何氏一直都是依靠著顧氏存活……」

「……」夕佳沉默過去，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何明陽最後說：「夕佳，如果是別的人，我還能想得到，可是我明知道是一條死路還讓你繼續走過去……夕佳，我這兩天每一刻都在想，是我對你不夠好，所以才弄成今天的樣子，我該早點對你好。」

「可是明陽，你不愛我……」夕佳重複一句……

愛一個人的樣子，應該是連眼底都是光亮，是看見就會喜歡，會忍不住的碰觸，會想要緊緊的依偎想要抱住，可是明陽在美國的混亂已經都讓人麻木，她不能夠理解，她願意站在原地一輩子等著小叔一個人……

她只會覺得髒……僅此而已……

何明陽眼底似乎是有最後一點的火星，滅了下去，張了張口似乎是要說什麼，可是卡在當中，略一猶豫就停下，再沒說話……好像已經沒有必要去說這樣的句子……何苦要這樣說，說了又有什麼好……她都已經要跟顧廷燁一起……

可是想到，怎麼就會心裡有難以言喻的感覺……他輸，輸給她的小叔……

聽起來這樣荒唐可笑……

夕佳看一眼表，站起來說：「我要先回去了。」

何明陽也起身：「我送你。」

夕佳想到她根本無處可去，本來就只是想結束這一段談話才起身，就算讓明陽送也沒有地方，於是說：「不用了。」

何明陽於是先走，夕佳送他出去，門一開，屋裡的喬靜言聽見動靜也出來，夕佳關了門，喬靜言站在放門口看客廳里問夕佳：「明陽呢？走了？你們說的怎麼樣？」

夕佳過來想拉喬靜言的手，喬靜言看她的神色，一把揮開了……

夕佳低聲：「明陽說過一陣子跟家裡說離婚的事情。」

喬靜言停在門口，定定的看著夕佳：「你又幹了什麼？」

夕佳搖頭：「靜言，你別生氣，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和明陽在一起你花了很多心思，我知道你希望我們好好的，可是靜言……你不知道我跟明陽之間……」

喬靜言一聲打斷她：「你以為我是何明陽那麼好哄嗎？他有多少心事他都放在心裡，他不會說出來讓你難做，你就變本加厲假裝自己都不知道！夕佳，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當初你跟明陽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這是結婚！你為了從顧家逃出來就答應，明陽呢？他做錯了什麼！你最自私，從來不看一眼他付出了多少！」

夕佳搖頭：「靜言，不是……」

喬靜言卻不聽，衝過去到門口換鞋：「我下去找他上來，你跟他說你不離婚！」

夕佳急忙的過去拉住她的手：「靜言，你聽我說……我們一定會離婚，只是早晚……」

喬靜言停下換鞋的步子，抬頭看她，眼底幾乎是憎惡了：「你的愛情就是要踩著明陽過去才能升華是嗎？你就非要拖著他下水！」

說著起身，一手甩開夕佳拉住的手……

夕佳有些愣了，真的沒見過喬靜言發這樣大的脾氣……

從來沒有過……

喬靜言至於她，比姐姐還要親幾分，什麼都護著她的，這一次卻完全不聽她將……

喬靜言一字一句的認真：「夕佳，我太清楚你，我太過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會做什麼樣的事！你對你不愛的人，要多殘忍就有多殘忍，可你永遠不會知道！因為你滿眼裡都只有你愛的人的存在，哪怕是世界坍塌了你都看不到也感覺不到！」

喬靜言說著就直起身，轉身開門，就要去追何明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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