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所謂權力(2/2)
裴御這邊兒總算是逢凶化吉了,可反觀秦慕澤這邊兒,就不怎麼樂觀了。
為了報答秦慕澤這「一賭之恩」,裴御確實糾集了一票人去幫秦慕澤干架,可是這架還沒開始干呢,大家一聽他們要去乾的人是秦家長子秦暮寒,立刻丟盔棄甲,跑的連影兒都沒了。
「操!孬種!有什麼好怕的!他媽的不就是個姓秦的嗎?姓秦的了不起啊?」面對著狼狽逃竄的眾人,裴御極其敗壞的謾罵著,然而,無論他怎麼生氣,怎麼罵,不戰而逃的人,也不會再回來了。
那一刻,秦慕澤終於明白:權力,究竟意味著什麼。
《冰與火之歌》里有一個關於權力的相當耐人尋味的假設:假如在一個房間裡,有一個傭兵,一個僧侶,一個富豪,一個國王,傭兵的手裡有刀,僧侶有信仰,富豪有錢,國王有權,那麼請問,掌握殺生大權的是哪一個?
有人會回答:當然是傭兵了,因為傭兵的手裡有刀啊!殺生大權肯定在他手裡啊!
實則不然。
權力這種東西看似無形,可是它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就像現在,秦暮寒未動一兵一卒,僅僅用一個秦家的名號,便已讓裴御耗盡心血組織起來的「大軍」落荒而逃。
現在,你還覺得掌握殺生大權的是手持武器的傭兵嗎?
裴御沒能幫成秦慕澤,不過他也沒有落荒而逃,他留了下來,與秦慕澤一起承擔了許多苦難,儘管這些苦難,他本不用承擔的。
「你走吧。」遍體鱗傷的秦慕澤癱倒在地上,沙啞著嗓子悶聲道:「別跟我一起在這裡等死了……」
「少他媽的廢話。」同樣傷痕累累的裴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罵罵咧咧的表示:「老子才不怕那群孫子呢!這次……這次他媽的發揮失常,有本事他們再來!老子……老子一定把姓秦的那孫子打個滿地找牙!」
在那個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對秦慕澤退避三舍的年代裡,唯有裴御一直站在秦慕澤的旁邊,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跑,哪怕故意針對秦慕澤的是赫赫有名的秦家,他也依舊毫不畏懼。
所以,在裴御走投無路之際,秦慕澤自然不能棄他而去。
儘管秦慕澤知道裴御擺在桌子上的這五萬塊錢來得可能不太乾淨,儘管秦慕澤知道想從地下錢莊撈三十萬無異於是在拿命跟賭莊的那群亡命之徒博,可是,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
「你聽好了裴御,所有的地下賭莊都是一個德行,你把錢帶進去容易,但是想把錢帶出來,很難。」答應下裴御的請求後,秦慕澤面色凝重的跟裴御分析道:「你應該還記得一年前我們在林老五的賭莊裡遇到的事兒吧?這次去鄰村的賭莊,很有可能,我們會遇到相同的事兒。」
林老五的賭場就是裴御欠下巨款賭債的賭場,一年前秦慕澤和裴御在那家賭場贏了八萬塊,前腳剛出賭莊,後腳他們就被賭莊的人給堵住了。
當時裴御也在場,裴御自然知道賭莊的錢不好賺,可是他沒有辦法,醫院那邊等著他交手術費,杜嵐鳳那邊也需要他拿錢去把杜嵐鳳給贖回來。
他來之前已經跟胡三說好了,今天先把杜嵐鳳壓在胡三手上,明天他會帶十五萬把杜嵐鳳贖回來,胡三說了,只要付三倍違約金,合約就能解除。
他需要這三十萬,他必須得在明晚十二點以前把這三十萬搞到手!
「所以我們需要制定一下策略。」失神中,秦慕澤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把裴御飄遠的思緒又重新拉了回來:「這一次,我們要分開進場,我先進去負責贏錢,等我贏得差不多了,你再進來,把我贏的錢調包走。」
聞言,裴御的眼裡閃過幾絲驚愕,他瞪大了眼睛,茫然無措的看著秦慕澤,語塞了許久,才面色慘白的問秦慕澤道:「可……可……可我走後你要怎麼從賭場裡出來?」
聞言,秦慕澤唇角勾了一抹笑,他伸手故作輕鬆的錘了下裴御的右肩,淺笑道:「放心吧,我自有脫身的辦法,你只要負責好你自己的任務,把錢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出去便是,其餘的,不用你操心。」
裴御還想說些什麼,可他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秦慕澤根本沒辦法逃出來,他也知道他沒資格要求秦慕澤為他犧牲到這一步,可最終,他還是點了頭。
他只能不斷的自欺欺人著,逼著自己去相信秦慕澤真的有辦法脫險……
這是他唯一一次把自己的兄弟丟在火海里不管不顧,他告誡自己,這也是最後一次。
裴御到現在都不知道,其實那次秦慕澤確實沒打算活著回來,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從外爛到了里,爛得徹徹底底,……為自己的朋友赴死,總比被陌南柯那個變態折磨死來得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