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切都會過去的(2/2)
那滿世界充滿蒼白的一個月,除了秦慕澤和林語珊,沒有人來看望她。
她生命垂憂,可父母一無所知。
「整整三年來,您的好女婿在外面幹了些什麼,您該不會真的一無所知吧?」秦慕澤的聲音里,帶著誇張的震驚,這誇張的震驚,其實是對陌老爺子無情的嘲諷。
陌老爺子被秦慕澤頂頂半句話都說不出口,卻還在強詞奪理的為陸明翰狡辯著:「那些……那些……那些不過是傳言!明翰是斷然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看來,陸明翰的花邊新聞,即便是早已「不理江湖事」的陌老爺子,也是有所耳聞的。
秦慕澤狹長的眼尾,染上了幾絲冷意。
他毫不客氣的開口道:「你能相信你女婿的花邊新聞都是流言蜚語,卻不能相信自己的女兒,是無辜的。」
他總是這樣的一針見血,讓別人無力反駁。
陌老爺子顫抖了雙手,整個人仿佛站不穩一般,向後退了好幾步。
片刻後,這位已經年過近百的老人,突然老淚縱|橫:「你以為我願意相信,我的女兒,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嗎?」
他渾身顫抖著,渾濁的雙眼,滿是絕望的看著屋裡坐著的陌南秧,一瞬間,仿佛蒼老了許多:「可是,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這個不孝女……這個不孝女!」
陌南秧坐在屋子裡,手裡握著一杯熱水,熱水緩緩升起的水蒸氣,將她整張臉都打的模糊不清,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水杯,好想要將這被子,看出一個洞來一樣。
她聽到了自己父親歇斯底里的咆哮,也聽到了母親強忍著的嗚咽聲,可是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去看自己父母,她害怕面對他們痛苦的面容。
其實,陌南秧並不怪自己的父母,她知道,他們心底一定比她更痛苦。
真相就那麼赤|裸裸的擺在他們的眼前,讓他們不信也得信,小女兒冰冷的屍體,大女兒搞得滿城風雨的醜聞……若不是當年傷他們二老太深,父親何至於早早退休,帶著母親躲到了鳳園,從此不再過問天下事?
秦慕澤冷眼瞥了一眼臥室里的陌南秧,恰好看到她眼底那廝無法用語言所描述的悲涼,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該收場了……男人的眸色加深,突然擋到了門前,將陌老爺子和陌夫人生生擋在了外面。
「陌老爺子,你是南秧的父親,這點毋庸置疑,可是,南秧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已經有權力做出自己的選擇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片刻後,補充道:「若是南秧想走,我自是不會阻撓,可是若是她不想走,誰也別想強行把她帶走!」
最後幾句話,語氣加重,竟有幾分讓人難以抗拒的味道。
陌老爺子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秦慕澤卻絲毫不給他任何機會:「陌老爺子,天色很晚了,晚輩就不送了。」
說完,正欲關門,突然想是想到了些什麼一樣,又回過頭來,道:「對了,陌老爺子,下次您鑰匙再想來拜訪晚輩,請提前給晚輩打個招呼,晚輩一定設宴盛情款待,就別再這樣搞突襲了,今天幸虧南秧攔著,不然我這一報警,私闖民宅,擱到美國,解決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這句話,威脅的意味,相當明顯。
言罷,秦慕澤關上了門,不再給門外的人任何還嘴的餘地。
屋裡,陌南秧依舊安安靜靜的坐著,她就那麼抱著一杯水,一動也不動,臉上,也沒有眼淚。
秦慕澤曾經聽人說過,傷心絕望到極致後,你是哭不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坐到了陌南秧的旁邊,伸手將陌南秧攔進了懷裡,親吻著她略顯空洞的眸子,和冰冷的面頰,柔聲道:「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他抱著她,不住的親吻著她的額頭和眼角,一直重複著這四個字——「沒關係的」。
「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說。
我親愛的陌南秧,請你一定要相信,再黑暗,再陰霾的日子,終有過去的一天,再自責,再自厭的感情,總有消失的一天,當你終於習慣了這些黑暗和骯髒,也就不會再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以及即將到來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