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愛,是一劑毒藥!(2/2)
她欣喜著醒來,可是睜開眼,面前的還是冰冷的水泥牆面,身上的是薄得不能再薄的被子。
她垂下眼,望著手上的那支表,這是她和秦陸唯一有關聯的東西了。
她輕輕地撫著,眼前迷離起來,她還能記得,那天晚上歡愛過後,她趴在他的胸口喘著氣,他則伸手,在床頭拿了一個精緻的盒子遞給她。
「寶寶,看看喜不喜歡?」
她就趴在他身上打開,裡面,是一對鑽表,她雖然不懂這些,但一看就知道肯定很貴。
她扁著小嘴,抱怨著:「亂花錢。」
秦陸親親她的小嘴,「戴上試試,看看亂花的錢值不值。」
她不怎麼好弄,他就替她扣在手腕上,名家設計的當然漂亮了,他笑著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摸摸她的手:「寶寶,喜歡嗎?」
她眼睛都移不開,有些可惜地說:「就是洗澡的時候得摘下來,有些麻煩。」
他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我就知道你這個小懶精,所以,這對表是防水的。」
她高興壞了,在他的臉上用力地啵了一下,就又欣賞她的新表了。
秦陸抱著她的纖腰,聲音有些沙啞:「寶寶,是不是太沒有誠意了?」
她的臉紅了紅,爾後撐起小下巴,手肘就擱在他的胸口,眼晶晶亮地望著他:「秦陸,你想要什麼誠意?」
他的大手順著她光滑的小身體慢慢地往下,聲音沙啞著:「寶寶,我想要的,你應該知道的。」
他按著她的小身體,暗示著。
她臉紅著,輕輕在湊上唇,將自己的小舌頭探到他的嘴裡,他立刻含住,兩人糾纏得有些炙熱…
這個吻,幾乎交床單給燒著了,結束的時候,她是在他身下的。
她捶著他的肩膀,聲音有些嬌媚,「秦陸你好重,放我起來啦!」
他不動,只是撐了些起來,不讓自己壓到她!
「寶寶,一輩子都不放你。」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親她的小嘴,眼裡都是醉人的深情。
她軟在他身上,小手勾著他的頸子,吐氣如蘭,「那就別放過我!」
他笑著,吻住她,同時也占有了她的身子…
那晚,他們做得很盡興,幾乎是有些胡來,不管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還要上學,就那麼一直做著,直到筋疲力盡為止。
當然,第二天是她睡著被抱到更衣室穿衣服的,直到車子開到學校的時候,她才醒了過來,那一臉可愛的樣子讓秦陸忍不住又吻了好久才放她離開…
那潔呆呆地坐著,眼淚終地滴落在鑽表上。
即使再落魄,她想,她都不會將這表給賣了。
也許下半輩子,她都要看著它,想念自己曾經有過的愛情。
現在,秦陸一定很失望吧!
她知道自己這次離開,他不會像上次那樣找她了,甚至會冷漠地置之不理,但是他越是冷漠,她知道他心裡就會越傷。
其實她的內心深處,不光是為了秦陸,齊天陽,還有母親。
那組照片如果被母親看到了,可以想見,母親一定會真瘋了的。
所以,她不敢賭,她只能退讓,只能傷害自己,傷害所有的人,只是為了不讓那更大的傷害到來。
她的眼無神地瞧著外面的黑夜——
夜是那麼漫長,秦陸現在在做什麼?
他是不是在恨她,恨她的涼薄!
她的心裡痛了一下,眉心皺起,比起心痛,身體上的疼痛根本就不算什麼!
此時,秦陸坐在書房裡,他的衣服沒有換也沒有洗澡,身上還殘留著去執行任務的味道,現在他不在乎這些。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開燈,就在暗夜裡緩緩地抽著煙,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
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摁滿了菸頭。
如果那個涼薄的小東西在,一定會捧著,屁顛顛地去幫他倒了,回頭的時候,再索取一個吻作為回報的。
他冷冷的笑了,自己再是想念她有什麼用,她還不是說走就走了。
手裡的菸頭又燃盡了,他摸了摸口袋,裡面已經沒有煙了,他就靜靜地坐著。
他沒有去找她,但是他知道自己在等,等她的消息。
他的手機一下放在前面,如果她願意,打個電話給他,哪怕是用命令的口氣說:「秦陸,我後悔了,我想回家。」
他也會立刻開車去接她,可是,等了一夜,天都微微地亮了,面前的手機還是沒有響。
他知道她不會回來了,這一夜,比那一晚上傷害她還要難熬,因為那天,她在他身邊,而現在,他周圍,只有寂寞的空氣!
天大亮的時候,秦陸終於起身了,帶著濃濃的疲倦,他走到浴室里讓熱水洗去他身上的塵土還有心靈上的傷痛。
走到樓下,他很自然地坐在餐桌前,很自然地用早餐。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他像是沒有感覺一樣,吃完了,就起身。
「秦陸。」陸小曼叫住了他,唇動了動!
秦陸緩緩回過身來,淡淡地說:「媽,我去上班了!」
說著就大步離開。
他平靜的樣子讓人更加擔心,陸小曼的唇顫抖著,有些頹然地坐下來。
秦聖按了按她的手,靜靜地安慰著:「沒事的,小潔不出事就行了,這事兒以後再說。」
陸小曼掩著臉,「可是,小潔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你不知道,秦陸他越是冷淡,他的心裡就越不好過!」
秦聖何嘗不知道,他抿緊唇,嘆了口氣:「這事情,還不能聲張開來。」
陸小曼含著眼淚點了下頭,她也是知道的,小潔現在住的地方一定不是什麼好地兒,萬一被人認出來,反而會有危險,所以只能悄悄地找。
可是h市這麼大,要到哪裡去找。
她哭著,頭擱在秦聖的肩上,聲音帶了些哽咽:「阿聖,我已經對不起你了,秦陸,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害了他!」
小潔在的時候,他那麼快樂,但過去多快樂,現在在他的心裡劃下的傷痛就有多深!
秦聖拍了拍她的身子,嘆了口氣:「小曼,你已經盡心了,這事兒還沒有到那一步呢!」
陸小曼看見秦司令下來,便斂了神情,恢復了冷靜。
秦聖起身打了個招呼便去市政府上班了。
他到了辦公廳,迎面就碰上了齊遠山,這些年來,他們雖然不是那麼親近了,但也不算是絕交。
秦聖停住,望著齊遠山,靜靜地說:「有時間談一下嗎?」
齊遠山本來也是有個挺重要的會議的,但是秦聖有話要和他說,他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秘書讓推後了。
「去你那裡吧!」齊遠山有些感慨,多少年了,他們都沒有單獨聊過。
說到底,秦聖還是對當年的事情耿耿余懷,這事情,是他不對,如果不是他,也許秦聖和美慧能生活得很好!
兩人到了辦公室,兩人坐在面對面坐在沙發上,秦聖似是有些煩燥,抽菸很兇,齊遠山也不催他,兩人就這麼抽著煙,在煙霧中打量著彼此。
許久以後,秦聖才輕輕地笑了下:「老齊,我們都老了!」
齊遠山附和著:「是啊!我們的孩子都大了,你家秦陸都結婚了!也不知道我家的天陽什麼時候能成家呢!」
他選著安全的話題,但是秦聖不給他機會逃避,有些事情,他們兩人其實是心照不宣的——只是一直沒有人說出來而已。
但此時,秦聖覺得自己該挑明了,不是為了別的,只為了小潔有條後路。
他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離開秦陸,但是他不希望美慧的孩子淪落在外,所以,他必須要和齊遠山談談。
他的目光銳利地看著對面的男人,歲月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即便是如此,上天還是厚待他的,雖然刻上了風霜,但是齊遠山還是充滿了魅力的,他一直具有讓女人沉淪的魅力!
秦聖有些苦澀地開口:「老齊,你也不差,女兒不也結婚了嗎?雖然小了些,但是也算是成年了。」
齊遠山的手抖了抖,差點燙著了手指,他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瞧了瞧。
秦聖嘲弄地看著他:「門反鎖上了,這裡也不會有錄音筆什麼的,你放心吧!我不會拿秦家開玩笑的!」
齊遠山的神情緩和了下來,他瞧著秦聖,好半天才說:「你早就知道了吧!」
秦聖吸了一口煙,才說:「是的!早在第一次見她時,我就認出來她是美慧的孩子了,而她的眉眼間,有些像你,想想應該是你的。」
齊遠山嘆了口氣:「如果不是我,美慧不會這樣。是我太自私了。」
「可是美慧她心甘情願地跟著你!」秦聖有些激動,他站起來,用力地揍向齊遠山。
齊遠山硬生生地挨了一下,唇角都破了,他沒有還手,只是撫了撫傷口,看向秦聖:「我知道你怪我,可是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受著良心的遣責!」
秦聖冷冷一笑,「如果我是你,當年我寧可拋下一切,也要給我愛的女人一個名份!」
所以後來,他成全了陸小曼,給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名份。
即使秦陸本來就是秦家的種,但是不是他秦聖的,他在陸小曼的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和對一個男人的成全。
那種目光在美慧的眼裡他看過,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娶了小曼,至少,會有一個孩子能夠活在太陽下,不用背負著私生子的包襖!
開始的時候,他對秦陸的小妻子是沒有好感的,後來當他看見她,雖然猜出她的身世,但也沒有很大的感覺。
但當他看見那美慧恍惚的神情時,他就明白小潔為什麼要出賣自己了,她已經被生活逼迫得走投無路了。
他和她,不怎麼說話,但是他一直在看著她,看著她慢慢地變得快樂起來,開始的時候,看著他還很拘束。
後來,偶爾碰見,她都會脆生生地叫他一聲爸爸,那時候,比秦陸叫他二十幾年的爸爸還要讓他興奮。
他很喜歡小潔,雖然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他喜歡看著秦陸和小潔在沙發上纏著鬧著,喜歡他們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像是圓了他一個多年沒有完成的夢一樣。
他一直靜靜地看著她,在愛里綻放…但那麼短暫,這朵小花就停止了生長。
他不能插手秦陸的事情,這在陸小曼和司令的面前都太尷尬了。
而且萬一小潔不回來,他也希望她在物質上能夠好一些,他是不方便出面的,能讓她接受的,只有齊家的人——有血緣的至親。
他有些苦澀的想著,那邊齊遠山苦澀地說:「我也想不顧一切,但那時,我不知道她懷孕了,而且就算知道,也不能給她名份,因為天陽沒有錯,沒有責任為我的錯負起責任!」
秦聖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眼,目光輕輕地落在齊遠山身上,有些困難地開口:「如果有一天,秦陸不能照顧小潔,我希望你能照顧她!」
齊遠山怔忡了一下,然後立即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秦聖輕點了下頭:「小潔走了!」
齊遠山一下子站了起來,「為什麼?」
「沒有人知道,包括秦陸!」秦聖搖著頭,眼裡也有著迷惘。
齊遠山踱著步子,來回走了幾下,他是知道秦陸對小潔很好,小潔也喜歡秦陸,為什麼會突然走了?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要先找著人才行啊!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他強自鎮定地問。
秦聖的目光在煙霧中有些迷離,過了許久,他才說:「秦陸很不好,我覺得他像是要崩潰了,現在的他,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齊遠山的眉頭深鎖了起來,一會兒下了決定:「將人找到再說。」
秦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只能這樣了,至於她要走的真相,總得查一查,小潔是不會說出來的,所以,找到她後,我們要密切地關注她一切的信息來源!」
齊遠山明白,他們這些當過兵的,這些自然是知道。
秦陸應該也是知道的,想來,如果真的有人搗亂,這個人還是很熟悉這一套的,竟然一點把柄也沒有被抓住。
齊遠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就打了個電話給齊天陽。
接聽後,他讓她去安排一下,因為他自己是不方便出馬的。
三天後,齊天陽先找到了那潔,主要是她接了他一個電話被鎖定了地區。
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她住的那個屋子裡。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她不敢開門,生怕外面站著的是秦陸。
「小潔,是我,大哥!」齊天陽的聲音沉著冷靜。
那潔開了門,他注意到她的眼睛都是紅紅的。
一進屋子,他就輕皺了下眉頭,這哪時是人住的?
簡陋的屋子裡,只有一張床,還有一張小桌子,她的小行李就放在牆角。
齊天陽瞪著,完全在這個屋子裡找不到一樣像樣的東西,還有她的床,被子那麼單薄,她夜裡都是怎麼過的?
這時,他才注意到她的臉色差得可以,他伸手一探,還有些發燒。
他拖著她就往外走,「小潔,你不能在這種地方住,你看你將自己弄成什麼樣了?」
她不肯走,齊天陽也有些火了:「我不管你和秦陸怎麼了,但是我不能讓我妹妹住在這裡。」
他搖著她的肩:「你知道嗎?全世界都找你找得瘋了,而你,卻還在糟蹋他們的心。」
她被他晃得頭有些暈,臉色更是蒼白難看了起來。
齊天陽鬆開她,扶著她站好,這才緩和了神情說:「你要是還顧念著他們平時對你的好,就該回去好好地認個錯,過下去。」
她低頭不語,好一陣子才抬頭,目光定定地落在齊天陽的臉上,「他,還好嗎?」
齊天陽深吸了口氣,「你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回去看看那個男人被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昨天他是見了秦陸一次的,他還是來幫小潔來請假的,他注意到,秦陸每次都只幫她請一個星期,他都為他心酸了——
秦陸雖然沒有找她,其實是一直在等著她的,他只幫她請一個星期假,是希望她隨時能回來。
他不知道那些夜晚,那個男人都是怎麼度過的?
「他看起來,很不好!齊天陽很直接地在那潔的心頭上劃下了一道口子,那裡,像是流了好多好多血一樣,好不了的感覺!
她怔著,齊天陽輕輕地說:」小潔回去吧,你這樣離開,秦陸會瘋了的。「
那個男人,只是看上去正常而已,其實內心已經很亂了吧!
以前,他一直覺得秦陸是將小潔當成小寵物,但是現在,他不認為了——
秦陸已經愛入骨髓了。
那潔的唇輕顫著,她抓著齊天陽的手,焦急地問:」他到底怎麼樣了?「
齊天陽神情冷峻:」你想知道,就自己回去。「
她搖著頭,一臉蒼白,」我不能!「
他捉著她的肩,力氣大得讓她痛得眼淚都出來了,但是他要讓她感覺到這種痛:」小潔,你是不是有什麼說不出口的,你告訴哥,哥什麼都可以幫你解決的。「
她的臉色更白了些,一臉驚恐,齊天陽知道說到點子上了,他搖著她的身子,」告訴我,是誰?「
她搖著頭,不肯看他:」別問我,我不知道。「
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一臉堅決了:」我只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就這麼簡單,哥,你別逼我!「
齊天陽死死地瞧著她,一會兒,他的神色緩了下來,」那我不逼你,但是你得和我一起離開這裡。再住在這裡,你會生病的!「
那潔別過頭去,眼裡有著點點的淚花:」我覺得這裡挺好的,住得挺慣的!「
齊天陽瞧著她一臉倔強的樣子,咬了咬牙,這時才覺得秦陸真是好脾氣,這丫頭,就是被慣壞了,怎麼說怎麼勸不動。
最後,他忍不住用了強,將她用力地拖到外面,並低聲說:」你要是敢叫,估計我們明天一起上新聞,你要這樣嗎?「
她只得跟著他上了車,坐上去後,她一直沒有說話,小臉緊繃著。
齊天陽抿緊唇,將車開到了皇甫軍校去。
下了車,他就拉著她去了醫學院,雖然是晚上,還是有醫生值班的。
他聽父親說過,秦陸和小潔那天爭執,所以身子受了些傷,他是不方便的,剛才在車上,他已經聯繫了廖主任。
這會兒他帶著她到那裡,廖主任很親切看著那潔:」小潔,過來,我給你檢查一下。「
她咬著唇躺了上去,廖主任具著齊天陽還杵在那裡,不由得低聲說:」齊院長,您迴避一下吧!「
齊天陽面孔一紅,剛才他只想著這是自己的妹妹,倒是忘了。
他走了出去,點了一支煙,緩緩地吸著。
他手上的手機,拿了又放下——
猶豫著是不是該給秦陸打個電話!
最後,他還是放下了,再等一下吧!
而且,秦陸將小潔傷成這樣,要不是聽說他自己也病了一場,他真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他。
過了十分鐘,廖醫生打開門讓他進去,那潔也已經坐了起來,巴掌大的小臉還是那麼蒼白。
廖醫生微微一笑,」沒有什麼大事兒,就是藥停了,有點兒發火,繼續吃一個星期的藥就好了。「
齊天陽鬆了口氣,道了謝,取了藥後,廖醫生提醒了一句:」要注意營養啊?「
他們現在在外面,她小聲地問:」是不是和秦教官出了問題了?「
她是過來人,能敏感地感覺到齊院長對那潔不同尋常的關心,但是那種關親是很單純的,不帶有男女色彩的。
所以,她有什麼話也能直接地問了。
齊天陽抿了下唇,才說:」是有問題,她來過這裡的事情不要對別人說。「
廖醫生點頭,然後就離開了。
齊天陽給她倒了一杯水,讓她吃了藥。
看著她瘦成巴掌大的臉蛋,他又心疼又生氣,」小潔,你看看你將自己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事實上,秦陸也好不到哪去,短短的幾天,瘦了一大圈。
他一天比一天神情冷峻,雖然像平時那樣,但是誰都能感覺得出來,他內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