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6 鳳令(2/2)
老婦搖搖頭,站開些,渾身上下透著尊敬,卻是不說話。
魏國公道:「她不會說話。進去吧。」
沈雁又是一訥,見他已經抬步,便就跟老婦點點頭,走了上去。
能在這種地方呆著的人,肯定不會是一般人,就衝著這份忠誠,也是受得沈雁尊敬的。
再者她沖魏國公行的只是尋常禮,對她和韓稷行的卻是主僕大禮,這其中有什麼含意,難道還用深想嗎?陳王當年影響力那麼大,且陳王府上下那麼多人,不見得個個都死在趙室鍘刀之下。比如說辛乙不就是個異數麼?還有那撲朔迷離的三千死士……
正想著,這裡已經進了內院,內院裡又有個六旬上下的老者牽著個五六歲大的男孩兒站在檐下。
見到了他們三人,老者也是行著同樣禮儀,這次韓稷親手將老人家扶了起來,並沒有說話,卻是拱手略略回了一禮。老人熱淚盈眶,說著:「小的胡九,等公子等很久了。」那稚童緊牽著其衣後擺,目光充滿了生澀和好奇。
進了屋裡,魏國公坐在簡陋的木桌上方,揮手讓才說道:「他們一家都曾經受過陳王大恩,也是陳王妃生前最為信賴的人之一。
「我在金陵見到你母親時,她正在臨產之時,我幫不上忙,就讓我去尋你姑姑靄妤,但我遍尋不著她,等我回來,你已經生下來了。
「我要帶你母親離開,但她執意不肯,說生是陳王的人,死是陳王的鬼,何況她當時生產完,能不能受得了這番顛簸還未可知,與其到時都走不脫,還不如只讓你隨我走。
「我無奈之下只得同意。然後他就交給了我兩樣東西,一樣是我給你掛在脖子上的玉珮,一樣便是火鳳令。隨火鳳令一起的還有一份地圖。她給我火鳳令的時候並沒有說裡面是什麼東西,只說我去看看便知道了,並讓我等你長大之後連同你的生世一起告訴給你。
「我回京之後便就尋到了此處,發現胡九一家人守在這裡。本來是打算等你滿十八歲後便告訴你身世的,並且把這個交給你,但是沒想到你居然已拿到了世子爵位,我本就把你當親生骨肉看待,你來當這個世子並沒有什麼不好,我也就沒提起了。」
韓稷有片刻沉默,接而道:「不知父親所說的那筆財寶又在何處?」
魏國公輕輕擊了兩下掌,先前出去的胡九又捧著個盒子進了來,放在桌上打開,是個銅製的有凹紋的奇怪形狀的物事。
魏國公這裡再從懷裡取出一物,嵌入這銅件中間的凹紋中,將這二物一起拿到屋裡牆角石磚處,撬開一塊磚,將之放進去,便聽轟隆一聲,原先魏國公坐過的位置後方,竟赫然露出兩尺見方一個洞口來!
沈雁瞧清楚魏國公拿出的那件物事正是一枚銅製的鳳頭釵,心下激動,不由站了起來。
「這就是火鳳令?」她問。「對了,我舅舅說是枚銅令,但寧嬤嬤為什麼說是枚烏木製的?」
魏國公說道:「當時陳王妃交給我的時候,外頭的確是包著一層烏木的,若不是釵頭有字,則看上去與尋常釵子無異。」
原來如此。沈雁點點頭,世人少用銅釵,想來寧嬤嬤初初看到時未曾驚訝,也是因為這層掩飾之故了。
「我們下去。」魏國公說道,然後胡九這裡已取了油燈,率先下了洞。
地下有了燈照亮,便赫然出現架木梯,韓稷先扶著沈雁下去,自己再跳下。
順著胡九舉燈往前,是條狹長的隧道,走了大約兩百來步,視線豁然開朗,呈現出一個洞室來。而油燈的亮光漸漸微弱,胡九沿著四壁將反扣著的排一銅蓋逐一打開,嵌在壁上的明珠逐漸輝亮,放出的光芒的頓時照亮了整個洞室,而室內足有二三個銅皮大箱籠立時也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就是陳王當初遺留在京師的財寶,實際上這是前朝的宗親在為保住自己全屍的情況偷偷獻給陳王的,因為他們知道若是落在趙家人手上,必然不拋屍荒野,也要落個屍首分離的下場。」
每個征戰出來的王者都會斂下一批財富,想說陳王這幾十年仗打下來真能落個兩袖清風也是沒人信的,因為通常有錢的都是富戶權貴,而義軍要打的也正是這些人。所得的財富一方面往往用來充盈國庫建立新朝,一方面也會用來犒賞下屬。
陳王既然沒稱帝,那麼會留下這筆財富也是正常。
魏國公說道,「這筆財寶陳王雖然收下了,但並沒有打算怎麼用,因為陳王府並不缺這筆錢。陳王大軍曾經在廣化寺駐紮,當時他就命人把這批財寶留在了這裡。我去到金陵時,陳王妃便將這些給予我。」
說罷他將手上已然契合的鳳令與銅盒一道壓進其中一個箱籠蓋上的凹處,那箱籠蓋應聲彈開,箱子裡黃金翠玉的光華頓時灼得人兩眼生疼!再陸續接著把所有箱籠全部打開,不是金銀元寶便是寶石翡翠,縱然沈雁見慣的財寶不在少數,但乍然一見這麼龐大的一筆,也是不由暗暗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