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傳遞(2/2)
韓稷笑嘆著在主位上坐下,「沒辦法,太胖了,父親回來定又會埋怨我們給他吃太多。」
聽到提起魏國公,顧至誠臉上笑容便不由有了幾分牽強。他接過韓稷親手遞過來的茶,低頭抿著,默了會兒又道:「春闈監場有沒有你的事?」
每年春闈監舍都是五城營與中軍營的官兵聯合值守,此屆會試魏國公不在京中,自當有兩位都督同知代為調兵,韓稷身為韓家長子,又在營里掛著虛職,按理他是有份參與的。而且這趟差辦下來,基本上都能撈著個嘉獎,這種美差,營里的軍官又怎會不識相地撇開他?
韓稷卻道:「我到底資歷淺,也不圖這些虛名,營中還有許多得力的幹將,我給推了。」
與中軍營一道監場的還有安寧侯轄下的五城營,假若他去了的話不免會與對方有接觸,在楚王未曾與他有更進一步的接觸時,顯然還是先避開為好。
好在顧至誠聽見他的回答也未作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順手拿過架上一本茶經翻閱起來。
韓稷靜靜打量了他片刻,說道:「顧大哥像是有什麼心事?」
顧至誠沉凝不語。掃了眼四下。
韓稷略頓,遂起身笑道:「東邊園子裡的竹筍發了好些,看久了冬景,竹林里倒是值得轉轉。大哥好久沒到府里來了,不如咱們換個地方吃茶?」
顧至誠笑應:「正有此意。」
辛乙遂讓人前去竹林打點,這裡二人出了院門,信步往東邊園子裡行去。
進了園門。四面的人影就少了許多。除了幾個等候傳喚的丫鬟,再就只有石桌畔煮茶的辛乙。
顧至誠順著青石甬道一路往前,一面負手說道:「你父親近來可有信回來?」
韓稷道:「上回來信還是年前。隨軍報一起回來的。」說完又笑道:「不知大哥的心事,是跟西北軍情有關,不是跟我父親有關?」
顧至誠讚賞地看了他一眼,停步道:「都有。」
說著他看了眼四下。接著道:「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東遼那邊的情況你知道。前幾日兵部下發到西北的聖旨你想必也知道了,如今我得到點線索,懷疑皇上可能有密旨給你父親,讓他在最後關頭髮兵東遼。意圖得漁翁之利。
「這件事不是兒戲,若是真有此事,那對魏國公府乃至整個勛貴圈都關係甚大。我來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去個信到西北。想辦法從你父親處問到真情,看看是不是皇上果有此打算!」
「發兵?」
韓稷聽到關鍵處,雙眼驀地眯縫起來。微頓片刻,他凝眉道:「這線索大哥是從何處得知的?」
「說來慚愧。」
顧至誠搖搖頭,「是沈家有人暗示於我,我才想得這點。在這之前我竟是根本沒往這上面想,但從她所說的種種跡象來看,皇上有這種想法的可能性竟是很大。這件事只有你有法子問到真相,若果真如此,咱們就得阻止皇上這麼做。」
韓稷望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沈雁才從榮國公府回來,福娘便把龐阿虎見到顧至誠徑直去了魏國公府的事告訴她了,她只點了點頭,便就輕快地回了房。
顧至誠聽了她的話,勢必會去尋找真偽,這件事她也很想知道,而除了韓稷卻又無人能夠知道真相,顧至誠不去找他,又會去找誰?
現在她就等著韓稷從西北得到的回訊,魏國公對這場戰役的勝算他應該是有數的,他絕不可能連自己的兒子也瞞住,假如這一世魏國公表示沒有收到密旨,她也可以因此放下些心,但假若有的話,那少不得就要費些心思了。
她讓福娘沒事多往顧家走走,反正她現在跟顧家丫鬟們都挺熟的了。
這裡韓稷送走顧至誠,便立刻喚辛乙進了書房。
他先拖過東遼的輿圖看了看,然後轉回身道:「皇帝早已經跟諸志飛許敬芳他們有了隔閡,這次東遼內亂,他會想藉機掙份功績是情理之中的,但我沒想到他會有膽子行這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這麼樣一來,在發兵之前他是肯定不會透露風聲的。
「邊關總共只有三萬多人馬,父親便是率軍傾巢而出,也沒有多少勝算,如此一來多半只有兩個後果,一是父親殉國,二是戰敗之後皇帝面對內閣的指責把責任推到父親身上,就是萬一贏了,皇帝也擁有了與內閣對抗的籌碼。無論怎麼做,對韓家都沒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