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城府(2/2)
顧頌嚇了一跳,睨了她一眼,把紙包挪過來,說道:「稷叔帶我山下找的燒雞鋪,他最會挑吃的,味道應該不錯。」
「韓稷?」沈雁頓了下,「他也去了?」
顧頌嗯了聲,嗯完又想起他們倆有過節,生怕她不要,連忙又說道:「還有楚王和董慢他們都去了。」
還有楚王?沈雁在石凳上坐下。這可有趣了。
這麼說來上回在永福宮外楚王果然不是無故出現的,而照他們如今這關係,莫非韓稷是已經跟他勾搭上了?既是如此,他們不忙著計劃怎麼在朝中發展勢力,又找顧頌他們遊山玩水做什麼?
楚王也好鄭王也好,在如今的勛貴大老們眼裡就是一個晚輩,他們縱然不管束自家子弟與皇子往來,也斷不會加入到這股漩渦里去,楚王跟他們遊玩的目的,應該並非是拉攏勛貴。
而且說實話,他與鄭王如今雖在較勁,但並沒演變到逼宮或政變的地步,這種情況下,勛貴們的用途不大,有一個未來有可能執掌中軍營的韓稷,對楚王來說已足夠了。
他應該攏絡的是文官才對,比如內閣什麼的,當然,元老們前世沒有捲入這紛爭里,這世也不會的,而他們也並不需要走這樣的道路。至於立儲,到時候只要按規矩來就是了。
那麼,難道楚王這趟遊春真是閒的?
她看著顧頌,問他道:「楚王為什麼忽然要去遊春?」
顧頌顯然根本沒想到這個問題,但是沈雁的神色使他感覺到她或許察覺到了點什麼異樣,於是他想了想,說道:「是稷叔跟楚王去輔國公府串門,然後剛好得知薛亭新得了匹好馬,稷叔便提議去郊外跑馬,大家就一起去了。」
沈雁手指在紙包上畫著圈圈,面色愈發沉凝起來。
眼下京城四處都是學子,出個街只能牽著馬步行,許多人家都會選擇關門閉戶少出門湊熱鬧,尤其楚王身份又這麼特殊,她才不相信他們會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去薛家串門。更不用說什麼「剛好得知」薛亭得了好馬了。
難道真是為了攏絡勛貴?
想到這裡,她再問道:「你們就這麼去跑了趟馬,沒有說別的什麼?」
「朝堂上的事一句也沒說。」顧頌凝眉道:「只楚王說了句過幾日他請大家到王府賞花,然後董慢便說他之後再請大家去游湖什麼的,楚王就說索性大家輪流作東好了,於是我就邀請他們下個月到我家來作客。」
他緊接著又問:「有什麼問題麼?」
沈雁望著他,搖搖頭。
一切看上去都天衣無縫,她也說不上有什麼問題。
可是正因為太正常,再聯繫起她先前所想的那些異常,於是還是讓人覺得不大對勁。
顧頌坐了會兒就走了,沈雁也進了書房。
楚王與韓稷他們在街口道了別,則直接去了永和宮。
淑妃在榻上閉目養神,見到他來不由微笑:「看你春風滿面的,今兒是有什麼好事?」
楚王笑了笑,順勢在榻下繡墩兒上坐下來,勾住袖子往旁邊香爐里焚了片香,才略微地抬起頭來,說道:「我到今日才知道,韓稷竟是個博才多學之人。我們今兒去東山跑馬,韓稷一眼便認出薛亭的坐騎是中原稀有的蒙古馬。」
「哦?」淑妃來了興致,坐起來,「韓稷竟還會相馬?」
中原擅相馬的人不多,尤其開國以來關了馬市,中原的蒙古馬也就更稀少了,韓稷不但會相馬,還能夠相出馬的品種習性,就更為難得了。她想了下,又說道:「可我記得韓家祖上都沒人會這門本事,他也不曾另外拜師,是從哪裡學來的?」
「他說是看書學的。」
楚王笑起來,「可是相馬的書我也曾看過許多,如何我就不能像他這麼樣一眼便辯認出來?除了看書,他定是還下過番功夫的。所以我也覺得有點不安,這個韓稷,城府也許比我想像得還要深沉得多。一個過份出色的人,總是帶著些難以駕馭的風險。」
淑妃面色凝重了,「可是魏國公府與天家關係匪淺,來日他若襲了爵,便是咱們最有潛力的幫手。等他拿到了世子之位,他便有中軍營三成的兵權,再加之此人與各勛貴府關係密切,他興許能給咱們帶來更多的勢力。」
「我又沒說不用他。」
楚王回過頭,站起來,窗外的天光照在他臉上,使他素日看上去溫潤的目光,在此時透出幾分傲然的意味,「他越是出色,越是讓我想要降伏他,他越是有風險,我越是想要用他。如果我連一個有能力的人都不敢用,將來又如何馭天下?我要的,是真正的君臨天下。」
他回過身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