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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兒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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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稷起身道:「我去父親那裡看看,既是沈家這邊是個關卡,無論如何也得先把這層攻破才能談及其它。否則八字才一撇便先弄出動靜來,也使得太太有了提防。」又說道:「我去看看他回來不曾。」

正房浣桐軒,是魏國公的內書房。

剛剛回府,韓耘追便著他進了書房纏著要他給錢買紙鳶。

春天來了,他要跟諸子昀他們去城外玩兒。

「你怎麼不去問你母親要?」魏國公坐在床沿,垂頭望著緊抱著大腿的他,微凝著眉頭道:「你母親應該每個月都會給月例銀子在你房裡丫鬟手上麼,是不是你貪吃,把錢都花光了?還是下人們私下昧了,不肯給你?」

「才不是。」韓耘嘟著嘴,「母親現在都不給我錢了。」

「她為什麼不給你錢?」魏國公端起手邊茶來,並沒有伸手拉他的意思。長子驕傲任性,幼子單純呆憨,在他們面前,當爹的一要有威嚴,二又要不使他們怕他,疏遠了父子情份,這也是門技術活。

「她想讓把我身邊的嬤嬤小廝們弄走,我死都不肯,她便扣了我的錢,想讓我服輸。」韓耘已經七歲了,說話已經能夠說的很清楚。

這兩年他對鄂氏明顯不如從前親近了,到底她打罵韓稷時留下的陰影還在,而她說韓稷對他不好,事實上也並沒有,自他當了世子之後,對他反而更寬容了些,他又不是木頭,誰對他好他還會不曉得?所以明知道鄂氏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他也還是不想低頭。

魏國公聽到這裡,眉頭卻是皺緊了,「那是你母親,你怎麼說的跟仇人似的?這是你做兒子該說的話嗎?」

他認了真,韓耘也不該撒賴了,從地上爬起來。望著他欲言又止。

魏國公忍著氣,沉聲道:「下次再不許這般了。你缺什麼,自己找你母親拿,若讓我知道你再這麼樣。仔細我罰你板子!一個人若是無孝無義,又配稱什麼男人?」

韓耘嘴巴高高地撅起來,委委屈屈答應著,擰身出了門去。

魏國公望見他這樣子,煩惱地與駱威道:「他原先不是這樣。最是膩著太太的,怎麼如今變了這麼多?是我不在的時候,太太無暇管教之故麼?」

駱威上前勸慰:「二爺與世子爺感情倒是比從前好了,世子爺從來沒讓國公爺操過心,若是太太真顧不上來,世子爺也會擔起長兄之責的。想來二爺只是長大了,小心思也多了,原先世子爺這麼大的時候,不是也挺淘氣的麼?」

想想韓稷幼年時的行徑,魏國公好歹緩和了面色。

但沉吟半刻。他又還是說道:「我總覺得這番回來,家裡氣氛變得十分彆扭了。稷兒對他母親語含抱怨,倒也情有可原,畢竟他母親在他襲爵的事上偏心了些,但耘兒卻好沒理由,那可是他的親生母——」

說到這裡他戛然止了話頭,內書房雖然是府里的禁地,但他總是習慣地在這話題上多加小心。

駱威聽到這話也凝了凝眉,走上前道:「有句話小的一直未曾敢問國公爺,原先拖了這麼多年沒讓世子爺襲爵。是因為他的身份,為免他鋒芒太露招致禍事傷及於他。如今事以至此,並不可能再更改人選,那麼對於耘哥兒。國公爺有何打算?」

他看著韓稷和韓耘長大,兄弟倆都是極好的,他並不曾格外偏頗哪一個。

魏國公撐膝起身,走到書案後坐下,輕撫著桌上的並蒂金蓮,說道:「還記得素君給我的那枚火鳳令麼?」

駱威目光微閃。似是想到了什麼。

「那火鳳令本是屬於稷兒的,而這爵位乃是屬於耘兒的,如今爵位讓稷兒襲了去,那麼,將來把火鳳令給了耘兒也很公平。」

魏國公溫柔地撫摸著金蓮的花尖,語氣也像是從雲端傳過來一樣縹緲柔和,「我從來沒有把稷兒當成是別人的孩子,他是我韓家的大少爺,那就是我的嫡長子。耘兒並不像他大哥那樣壯志凌雲,也許將火鳳令傳給他,讓他快快樂光的過一輩子,才叫做真正的沒虧待他。」

駱威聽完,目光也跟著變柔和了,他微微含笑道:「耘二爺的灑脫,才像極了當年的國公爺您。」

魏國公苦笑了下,雙手捂臉深呼吸一口,放下來,「我只願他們倆都能夠快樂幸福,不似我一般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

駱威略有不忍:「爺言重了。」

韓稷到了正院外,正碰上飛奔而出的韓耘,遂伸出兩手穩穩撈住他:「這麼著急忙火地,上哪兒去?」

韓耘從他手上刺溜掙扎出來,說道:「我想買紙鳶,可是手上又沒錢,父親又不肯給我,我去找老太太要。」說罷又牛皮糖似的粘上去,搖他的胳膊道:「大哥來的正好,要不你給我買。我要買個你那麼高那麼大的,把王俅的給比下去!」

韓稷敲他的爆栗:「王俅比你還小,你成天跟他爭高低,你有意思嗎?」

韓耘抱著他的胳膊就是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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