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籌謀(2/2)
到如今為止鄭王都還一直蜇伏未動,他跟他當了十三四年的兄弟,雖然一直未有正面交鋒,但出於奪權者的本能,他卻知道一個被過繼在皇后膝下的妾生子,居然能夠令到皇后為了他而處心積慮的布局,必然不會如他面上那般怯懦遲鈍。
在鄭王有所動作之前,他能夠先削去他一股力量自然是件好事。
吩咐了辛乙先回府去,他便著裝好騎馬出了府。
到了宮門前,與把守宮門的禁衛軍頭領道明了城中出事要見皇帝,對方竟然並未多做盤問,就放了他進宮。
原來錦衣司的人早就將淨水庵走水之事稟報了皇帝,皇帝聽說大火將整個淨水庵都已焚毀,還死了十幾個人,哪裡還睡得下去,立即披衣下了床,召了順天府尹前來問話。
順天府尹也是又驚又怕,才到寺庵沒多久就被召進了宮中,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皇帝便將他怒斥了出去,交代好生查明情況再來稟報。
皇帝這裡正坐著生氣,聽說楚王來了,面色緩了緩,便就宣見。
楚王來的路上早已經籌謀在胸,進來先打量了一圈殿內,遂道:「淨水庵出事,不知父皇可知?」
皇帝點點頭,面色又凝重起來:「你深夜進宮所為何事?」
楚王垂首道:「方才兒臣打城中去看了看,發現這場火極像是人為所至,想我大周朝建國至今,朝野上下各自安分守己,如今竟有這等人為非作歹行這塗炭生靈之事,兒臣進宮,乃是為請求父皇下旨嚴懲這幕後真兇而來。」
皇帝可沒料到是人為縱火,聞言手上的安神丸都差點跌落在地上,拍著龍案站起來道:「你說這火是人為所致?你可有證據!」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證據遲早是會有的,只是兒臣深恨這兇手,以至於如芒在背坐立難安,兒臣雖然不才,但卻一心為國為民,還請父皇給個明示,這兇手若是找到了,該如何懲治,如何慰籍那些無故冤死的亡魂?」
皇帝聽到這裡也察覺出一絲蹊蹺,但殺人放火這等罪行放在哪朝哪代都不可饒恕,哪怕楚王話里有什麼陷阱,只要能證明這火是人為而非意外,而且能夠找到真兇,那麼別的都可以不加理會!
他望著楚王,沉聲道:「倘若真是人為,自然是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楚王點頭:「父皇英明!」說完他又抬起頭來,說道:「兒臣剛才路過魏國公府的時候,隱約聽說安寧侯在派人四處追捕真兇,而且在朱雀坊附近還有搏鬥,也不知道真兇捉到了不曾?倘若捉到了,那麼安寧侯可就要立下一大功了。」…
「朱雀坊?」皇帝聽到這裡,眉頭忽然緊皺起來。
安寧侯手上掌管著五城兵馬司,他會在場,甚至是捉拿真兇都無可厚非,但是為什麼會是在魏國公府附近?
難不成這場火災跟魏國公府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個可能,他目光忽地變深沉起來。
他可沒忘了魏國公眼下正在西北,如今東遼局勢還未分明,而他的那道密旨對魏國公府來說卻是把雙刃劍,假若東遼局勢未變,巴特爾與格爾泰如期被滅,那麼西北大營與東遼那仗不論輸贏,魏國公都得被剮掉一身皮。
安寧侯追兇追到了魏國公府,難不成是韓家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暗中蓄謀不軌,讓安寧侯捉到了把柄?
楚王雖只短短一番話,但卻毫無預兆地把皇帝心底最深處的憂慮給挑動起來了。
他忽然就有些坐不住,負手在殿裡來回踱了兩圈,停步在楚王面前道:「如果朕讓你去朱雀坊看看,你能不能勝任?」
楚王垂首道:「此事事關重大,兒臣又年輕,恐怕難負其責。假若父皇能親自去則是最好。一則讓天下人看到父皇一片愛民恤民之心,二則也好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看看,我朝對待此類事件稟持著重視態度,也好起個警示告誡的作用。」
皇帝聽聞,竟不由點起頭來。
如今內閣勢大,但凡有點功績都算到了內閣那幫老臣頭上,他這個皇帝倒似乎不相干了,眼下出了這檔子事,傷的又是佛門僧人,他若是能親自出宮瞧瞧,那麼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至少百姓們是瞧在眼裡了。
他遂喚來程謂:「更衣,朕要微服出巡!」
「父皇英明!」楚王俯首。
皇帝這裡在楚王的調度下準備出行,這邊廂送信的護衛也已經到了沈家。
門房衝到二門下一報,整個沈家便就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