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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 春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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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字片語裡的提醒,讓他忽然覺得前十四年的生命他過得多麼寂寞,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與他隔著男女之別的距離設身處地地替他找出破綻;而她言語裡的小心翼翼,生怕他誤會她挑撥離間的意味,卻又讓他的心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

這個傻丫頭,即使在不知道鄂氏與他之間存在著什麼樣腥風血雨的關係的情況下,也還是在冒著被誤會的風險提醒他。

他一個人板著臉,在燭光下靜靜而悄然地感受著她的美好,沒有人知道,也不在乎有無人知道。就連坐在對面的她,眼裡也是一片茫然和不解。

但他心情是滿足和愉悅的。有時候幸福並不需要拿到太陽底下曬,真正認定了的人和事,不需要攤到大庭廣眾任人評判。

「你啞巴了?」她終於忍不住,伸出指頭來戳了戳他。

他垂了眼,輕輕地勻了口氣,去看她,那瓊鼻與櫻唇內呼出的氣息遇到空間的冷氣變成絲絲白霧,他竟然忍不住想要伸手替她攏攏披衣領子,因為他居然也會不願意看到那一小段的粉頸被冷氣侵襲。

但是這不能。所以他又垂了頭,以儘量緩慢的姿態去撥弄熏籠里的紅灰。

因著炭火被燒旺,暖意加大了些許,屋裡也微微地變得亮堂。

「我家裡,出了點事。」他緩緩地這麼說。

「出了什麼事?」她有些意外,但又帶著些果不其然的意味。

韓稷將手裡的銅箸放下,看著微啟的窗口,說道:「其實我跟家母之間有點矛盾。很多年了,但是這些年面上也算相安無事,只是最近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她好像不大同意我,所以才會縱容這些謠言漫天四處地傳。」

他側面對著她,因而也使她看不出來臉上的緋紅。

倘若他認定了未來會與她有某種可能,那麼有些事一味的迴避自是不智之舉。可是他與鄂氏這母子之間的事。又豈是眼下能說的清楚。就是能說,她只怕聽了也會嚇得退避三舍,畢竟他們還並沒有談及過彼此的秘密。

他當然就更不能直接告訴她他對她的心意了,她冰清玉潔。他直接這麼說,那是褻瀆她。

於是他只能以這麼晦澀的方式告訴她大概的情況。

他等了半日,沒有等到她的回應,扭過頭去看她。

沈雁目瞪口呆。

他他他,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

她別的什麼話也都聽不進去了。他怎麼就喜歡上了女孩子?他怎麼,怎麼就招呼也不打就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子!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一點也沒有告訴她,他他他,他還當她是朋友嗎?

太突然了。

她好像有些氣血翻湧,而她的氣血又仿佛被燒滾了的酒,變得有些灼人。

「你,怎麼了?」韓稷見她大眼裡似有波濤翻湧,心神也有些不定,暗地裡掐著手心。問道。

「沒……」沈雁定了定神,看看這屋裡,說道:「不知道是不是炭火太大了,胸口有點悶悶地。」

其實不止是發悶,還有些空落落的,這種感覺好陌生,雖然不至於讓人失控,但卻又忽略不過去。

她隔著桌子打量起身去推窗的他,背影高挑挺拔,轉過來時他的面目這麼俊美。身世又好,又青春年少,平日裡肯定很多姐姐妹妹伴著。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嘛。既然如此,他喜歡上誰家姑娘仿佛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她幹嘛跟見了鬼似的?

失態了失態了。

她是個重生老妖精啊,加上前世的年紀現在都該有二十好幾了,難道披著這青春少女的皮囊連心境也會變麼?就是個小伙子遇到了他的心上人嘛,難道是拋去少婦的身份太久了。如今連聽到這樣的話題也會跟著春心蕩漾?

她連忙喝了口冷茶壓驚,但茶水滑到喉底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換成了熱的,一口氣盤旋在喉嚨口,終於嗆到。

韓稷伸手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她的背脊嬌小溫軟,她的發香溢進鼻腔,她額角的絨發和一顆藏在劉海下如針尖大小的微小疙瘩也盡收在眼底。一切都這麼真實。他掏出絹子來,遞給咳嗽不止的她。

沈雁忍著喉嚨里的抽動抽出自己的絹子,沖他咧嘴笑了笑。

這麼一咳,思緒就恢復正常了。

「難怪你要親自來跟我回話,這種事情在書信里確實不太好說。」她兩手握著杯子,心裡雖然全不在調上,但面上卻很沉凝,「其實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不只是你,我們家也是。所以你也不用太把這些事當成壓力,過好自己的日子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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