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 不管?(1/2)
沈嬋連忙執壺給她添了點熱的:「大冷天的,也不管冷熱就喝,凍傷了脾胃怎麼是好?」舉了熱茶給她,又道:「弋姐兒呢?她可還好?」到底是姐妹,而且閨譽對姑娘家來說何等重要,沈弋平日那麼的克制,這會兒遭遇這種事,總沒有盼著她不好的道理。
沈雁搖搖頭,望著她:「我並沒有與她說話。」
正說著,胭脂又走過來,說道:「彌香閣的落英方才塞了紙條來給姑娘。」說著遞過來。
沈雁接來一看,沈嬋便問:「什麼事情?」
沈雁抬眼望著她:「弋姐兒讓我飯後去長房。」
屋裡人皆默了默。
晚飯後沈觀裕便出門去了郭府,沈宓為了這檔子事也與沈宣聚頭商議起來。送了沈嬋去華氏屋裡陪坐說話,沈雁便帶著福娘到了長房。
季氏在廊下迎出來,面上表情如同院子裡被風揚起的落葉,一片散亂,聽說她來找沈弋,她也並沒有說什麼,默默地將她引到彌香閣,便退出門來。
彌香閣里只點了兩盞燈,沈弋抱著雙膝坐在榻上,頭髮散下來,腳上未著襪,一張臉平靜到讓人心慌。
沈雁在榻下繡墩上坐下,拖過繡被來將她的腳捂住。
沈弋將臉緩緩側過來,望著她,目光像是被冰凍了千百年,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沈雁望著她,開口道:「你這個人,其實最聰明,可惜就是太聰明,就總是容易把簡單的事情想得過於複雜。」
沈弋抬起頭,雙唇微顫著,對著腳尖靜默了半刻,忽然自嘲般地微哼了聲,吸氣道:「我不像你,你什麼都不缺,得天獨厚。
「而我呢。如果沒有意外,我的的確確算得上京師里高貴優雅的世家小姐,可是如今我父親不在了,祖母也癱瘓在床了。我母親只懂得謹小慎微,不懂得籌謀,不懂得算計,就連保住我這優雅世家小姐的地位和名聲,我也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而我就是再聰明。如今也敗在你的手下,你說老天爺公平麼?他一點兒也不公平。」
「怎麼不公平?」沈雁將溫在小銅爐上的滾熱的奶羹拿帕子包著取下來,哈著手,抬眼望著她:「我母親出身商戶,而且這麼多年並無子嗣,我父親因為愛她,也因為忠於當年的選擇而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我若不知道還好,既知道了,便不能不心憂此事。
「而我同時又不是像你一樣真正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在你看不到的時候,我總是在為滿足大家的期望做個舉止文雅的閨秀,和做我真實的自己二者之間糾結不已。
「我常想,我若是做了前者,那麼我來到世上的目的就是為了別人而活麼?而我若是不管不顧地做了後者,頂著沈家小姐之名的我豈不又太自私?你也許會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但事實上,在某些時候,我確確實實也羨慕著你。」
沈弋定定地望著她,似是要透過她的雙眼看進她的心。看看她這番話的真假。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你。」沈雁回望著她,「我們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我們註定不會從同一個地方降生,也不會以同一種方式離開這個世間。我們每個人走的道路都不一樣。我不必強迫自己成為你,也不會強求老天爺將我的生活變成你那樣的生活。」
「那是因為你不需要。」
沈弋踩著她的話音脫口說道,未進食的她因為激動,動作幅度而顯得有些過大。「你跟我說的這些,我也知道,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我就是個溺水的人。我是在攀著你們二房這艘船在四處漂泊,你們到哪兒,我就到哪兒,可我永遠也只能處在你們的下方。
「我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方向,可是我又不甘心,就如你說的,如果一個人無法決定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成為生活在別人陰影之下的人還是能自己站立在太陽底下的人,那她到世間不是白來了一遭麼?
「我不是甘於命運的人,你也不是。所以你總該知道,換了你是我,當你發現從小到大你傾慕著的人其實並不能拉你出水面,也並不能拉你走出陰影,而這個時候剛好又有完全符合你理想的人出現,你也一定會像我這樣,立刻作出選擇的!」
沈雁沉默了會兒,探手試了試奶羹的溫度,然後道:「說來說去,你所做的其實還是為你自己。
「事情我沒有親歷過,我也沒辦法肯定地說不會,但是至少有一點我能肯定,我若是你,在我察覺到對方不適合我的時候,我至少會先結束與他往下發展的任何可能再去接近新的目標。這是原則。而後續的這些事情,你都可以避免的。你那麼聰明,根本不需要我來替你收拾殘局。」
「我只是擔心他會耍無賴!」沈弋急促地,「而事實證明,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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