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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追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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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頌橫睨了她一眼,哼了聲。

不過她肯主動開口跟他說起這個,他心裡又覺得舒坦了點。

「你到底幫不幫?」沈雁見他不說話,聲音拔高了。

顧頌瞪她。讓他辦事的時候態度好點會死嗎?

他心裡的火又灼灼地燒了上來。但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幾個滾,又還是說不出口。

越是這樣,他瞪得她越是發狠了,他冷冰冰道:「我又不是聾子,聽見了!」

說完幾步躥進了府,反身來砰地將門一踹,揣著一肚子火回了房。

沈雁聳了聳肩,兩手一攤,也回了府。

路遇韓稷的事情被她拋到了腦後,反正她偷偷出門的機會也不多,下次多帶人,誰又敢再對她不敬?

這一趟收穫不小,劉氏的罪行基本已經清楚,但是即使推測成立,可還是缺少十足有力的證據,伍姨娘的死已經定案,劉氏身後有沈夫人又還有沈宦,她要想拿下她來,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她眼下才沒有揭發劉氏的打算。

她沒有那麼好心,也沒有那份閒心專門去替伍姨娘翻案,她就算是這麼做成功了,沈瓔既不見得會消除對她的敵意,同時還得得罪三房,她又不是吃飽了撐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追查這麼久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刨開前世華氏那批嫁妝是怎麼失去的。

如今看來,華氏前世的嫁妝是被劉氏竊走的可能性極大,就算劉氏不是殺死華氏的兇手,至少這筆錢也很可能落到了她的荷包里,如果前世劉氏謀奪華氏嫁妝的初衷也是因為替劉普還債,那麼也就是說她剩下籌錢的日子也沒有很多了,照此說來,華氏現在很可能已經被劉氏列為了目標!

但是,她將會選擇從哪個方面撕開口子呢?

沈雁回房沐浴更衣完,不由順著這根線索冥想起來。

日暮降臨,東湖這邊畫舫上的燈也漸漸亮遍了湖岸。

盧錠常來此處清飲,與此處一幫畫舫主們甚為相熟,今日他訂的是座體型較小的紗窗畫舫,剛剛好夠四五好友把酒言歡。其實沈宓受嘉獎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大家不過是找個名目出來聚聚罷了,因為都是好友,所以氣氛也活絡得很。

夏末秋初的夜裡湖面正是熱鬧的時候,別的舫上絲竹之聲不時傳來,再有天上這殘月相襯,便是枯坐也能覺出幾分詩意來。幾個人相互喝了一輪,盧錠便邀與座中另兩位同窗去船頭吟詩了,顧至誠不擅此道,只得在艙中喝酒賞景,沈宓最會照顧人心情,便留下來與他同飲。

沈宓盤腿坐在席上,寬袍大袖顯得他在這情景之下愈發多了幾分飄逸。他說道:「方才我來的時候見北城兵馬司那帶兵荒馬亂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顧至誠抿了口酒,「據說是北城營里進了飛賊。」

說完他又微哂道:「五城營那幫傢伙不經事,一有點什麼芝麻綠豆大的事便弄得滿城風雨。大白天的就算是有飛賊,又跑去北城營裡頭偷什麼?多半是因著眼看又到了下半年,乍乎兩下回頭好在皇上跟前求加餉罷了。」

沈宓聞言笑道:「五城營維護城內治安,自是不能與上過場見識過真刀真槍的五軍營相比。」

「話倒也不是這麼說。」顧至誠謙虛道,「哪個衙門都有優有劣,不能一概論之。我縱使身兼後軍營軍職,底下也有許多不服管教之人,也不省心。」

說到軍營,沈宓倒是又想起來:「西北據說已然穩定,遼王明年即到之國之齡,若是有他去鎮守西北,魏國公興許就可班師回朝。只是遼王性躁而失沉穩,不知能否這擔當這重任。」

顧至誠想了想,說道:「自太子被廢,如今宮中只餘三位皇子,鄭王楚王年幼,遼王本可延遲幾年再之國,但皇上似乎對遼王寄予厚望,並沒有打算留他在京的意思。」

沈宓沉吟片刻,啜了口酒,說道:「到底遼王姓趙。」

老魏國公雖然當初與周高祖是結拜兄弟,之後對韓家也十分寵信,至今並未有猜忌的跡象出現,但這異姓兄弟到底不如自己的子孫來得可靠,以周室兩代皇帝疑心病奇重的情況來推測,西北遼東一帶有趙氏子孫坐鎮,終歸比魏國公率大軍駐守來得放心。

所以即使遼王並不善謀,也還是阻擋不住皇帝將他遣往西北要塞那麼重要的地方的決心。

顧至誠與他同默了默,聞著聲聲入耳的絲弦音,晦澀地道:「皇上今年也已近五旬,龍體一向並不大康健。你我這些老臣和功臣想要徹底安下心來助大周共謀萬年之業,興許得等到下任君主登基才有希望了。」

周室兩代帝君都如曹操般臥榻之側不容他人安睡,朝野上下戰戰兢兢已有十三年,這興許是趙氏天子獨有的毛病,也或許是天下所有開國之君的通病,如今他們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君王身上,不期盼他會是一代寬厚仁德的明君,還能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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