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恩寵(2/2)
「我沒想到皇上會如此煞有介事地賞賜於我,畢竟就算這策略有效,我也才提了個想法,假如眼下東遼局勢已定,當中也沒出什麼偏差,我倒是不會太驚奇。」
沈雁聽他說到東遼局勢,卻是不由變了變臉色。
她記得很清楚,前世里從這一年開始東遼局勢確實不穩,所以本來應該在八月份遼王之國之後就會班師回朝的魏國公也被絆住未曾回來,但是後來她從秦壽那裡得知的此戰詳情卻與沈宓所行的策略大相逕庭。
沈宓如今的態度很明顯是主和,借幫助烏雲平定東遼之機化干弋為玉帛,並不贊成對東遼用兵,可是當時朝廷卻的確是用了兵的,那一仗發生在兩年後,周軍損失慘重,魏國公也因此殉國,而之後韓稷就順理成章當上了世子拿到了兵權……
韓家的事先不管,只說沈宓前世有沒有曾跟皇帝提出過自己的建議,阻止過這場戰爭呢?
她想起她在金陵的那三年,沈宓的官位連動了兩次,一次是今年春闈後便小挪上從四品國子監祭酒的位置,這是升遷是目前看起來意料之中的,而在明年底的時候卻還挪了一次,又從國子監挪到了吏部任郎中,這次便是六部正四品的要員了!
魏國公死於後年春上,推算起來應該是烏雲已經滅掉格爾泰與巴特爾、正與老蒙古王分庭抗禮之時,周軍趁虛而入期望一舉剿滅東遼之際。
這麼說來,那明年底沈宓的那次升遷,則應該是巴特爾與格爾泰被隊大勝之後,無論怎麼說,東遼少了兩名虎將,對大周來說都是好事,那麼是不是有可能他的這次升遷,正是因為他提出的策略得到了印證,皇帝對他加以了封賞了呢?
她皺著眉頭,問沈宓道:「父親覺得,皇上真的會聽從您的建議不對東遼發兵嗎?」
如果不是皇帝下令開戰,魏國公在朝中如此境況之下,必然不敢擅自用兵。沒有這一仗,魏國公也就不會戰死了,不管她跟韓稷之間有多少過節,韓家畢竟是功臣,也是對平定江山有功績的,損失掉這麼一員大將,對中原百姓並沒有什麼好處,於她更是沒有。
沈宓頓了頓,說道:「我沒想過。」說完他再默了默,想起在御書房皇帝的那番問話,面色不由又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莫非皇上明面上讓魏國公做著旁觀者的身份,暗中伺機而動?」他的表情變得莫測,驚疑與恍然兼而有之,「可我想不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雁也想不出來。
一個一意孤行的皇帝只會距離民心越來遠,眼下大周扛不起大的戰事,皇帝假如真這麼做……她又想了想這一仗後朝庭的局勢,這一仗雖然沒有敗,但也沒得到什麼贏面,從魏國公的遺體運回京師之後雁門關便鎖上了。
國中因著這場戰事,皇帝跟內閣許敬芳和郭雲澤以及諸志飛三位閣老關係變得緊張起來,好在國庫未曾出現危機,因而倒還算沒出現什麼大風波。
當時沈觀裕還未入閣,只有柳亞澤與刑部的於罡擁護皇帝,禮部尚書房文正則保持中立。內閣里的老臣都是開國的元老,皇帝在他們面前都得禮讓有加,難道皇帝執意要打這一仗的目的是為了對抗這些老臣們?
她不能確定,畢竟她對皇帝了解得太少,若不是因為從前世回來,她也並不會想到皇帝有可能根本沒把沈宓的勸告放在心上。
她忽然想起沈宓先前晦澀的神色,不由道:「那父親方才對程公公那樣的神色又是為什麼?」程謂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輕易不會出宮辦這些跑腿的事,今兒不但他親自來了,還只收了一錠元寶略表意思,這臉面給的不可謂不大。
「你也覺得程謂此來很意外對不對?」沈宓凝眉望著他。身為世家閨秀,又住在這皇城腳下,沈家更是皇宮內員常來之地,宮裡這些大略的人事關係沈雁自然是懂得的。見沈雁點了頭,他便接著道:「我感到不尋常的,正是他們這番興師動眾。
「即便我得受天子寵信,也即便我提出的這策略深得帝心,皇上一則不必如此大加行賞,二來更不必特派程謂前來。他這麼做,無非就是想告訴京師里的人我有多麼受寵而已。
「皇上雖然即位十年,也曾追隨大軍一路北上,卻從未建下什麼功績,如今內閣里那些老臣們與皇上關係看似和諧,實則早有了裂縫,我若猜得不錯,他這麼做,乃是因為前幾日你們在許家備受青睞之故。」
沈雁不由睜大了眼睛,難道真像她所想的那樣,皇帝出兵是為了在老臣們面前賭口氣?
她說道:「那假如他真懼怕這些老臣們,他又哪來的膽子殺害那麼多功臣?」他這麼做,不是更加有可能激起臣子們的不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