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欺人(1/2)
堂堂的魏國公,應該不會希望自己兒子變成個佞臣吧?
魏國公府這邊,鄂氏進了慶熙堂,招了韓稷在跟前坐下。
「方才是怎麼回事?」她的神色微凝,這樣嚴肅的她看起來無形中多了幾分蕭殺之氣。
韓稷面上依舊如夏夜裡的天幕,月朗星稀和風煦煦,他身姿悠然地坐在錦杌上,微微地傾了傾身子,說道:「兒子早就說過,這絹花是皇上的御賜,就是有人不敢戴,也還是會有好些人戴的。畢竟戴著它,就代表敬著皇上。」
他的態度親昵里透著恭謹,韓大爺是個謙和的公子,也是個標準的孝子,這是眾所周知的。
鄂氏深深望著他,「是嗎?」
「自然是。」韓稷抬起頭,面上的笑容乾淨又坦蕩。
鄂氏望了他片刻,微笑擺了擺手:「陪了我一早上,只怕你身子吃不消了。」這麼樣看來,她的注意力又完全不像在這件事上。她慈愛地望著他,又說道:「手頭的藥可還有不曾?可曾按時吃下去?你的病自胎里來,須得多加仔細著才是。」
韓稷頜首:「孩兒不敢疏忽,每個月月中吃三日,每日吃三次,一次也不曾落下。」
鄂氏的笑容更加明艷了些許:「這就好。你是最聽話的孩子,母親很欣慰。」
韓稷笑著,退下去。
鄂氏的笑容持續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才緩緩斂下來。
她對著半空長長而輕緩地嘆了口氣,仿佛在這膏梁錦繡之中,心底里也藏著無限憂慮。
韓稷垂眸走出慶熙堂。神情沉穩而平靜,步履穩步而自如,並無人看到他眼底那抹沁人的冷意。
這股冷意,與先前絹花之事的那股怒意全然不同,那股怒意是氣,是惱,是意料之外。是不服,是不甘心。而眼下的這股冷。卻沒有那麼複雜,那麼火爆,那麼直接,它就是冬天裡冰雪下的岩石。冷的堅定,冷的絕然,也冷的刻骨。
辛乙卻是知道隱藏在韓稷面下的那股暗涌的。
等回了澹懷堂,便就先替他沏了杯雀舌,溫聲道:「這個月的藥小的已經研製好了,等開了春,這太子參便不必再加,少主偶爾可以試著喝點酒,對逼出毒氣也有益處。」
韓稷坐在書案後。眼裡的冷意隨著窗口滲進的氣流一點點散去。
辛乙遞了茶上去,又說道:「小的方才已經派人去查過鳳翔社查所有有記檔的賓客,今日這事我們去的突然。對方應對應該也是臨時應對,可以猜想此人當時應該就處在戲社之中。
「此外便是那批絹花的來歷,能夠擁有這麼多數量絹花的除了宮中,便只有兩個地方,一是內務府,二是織造局。宮裡自然不可能。就算有人想阻撓,也絕不會有那麼快的速度。而內務府與織造局。顯然少主也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但巧的是,我們查到內務府絲織採辦華鈞成,方才正好同沈家二姑娘在鳳翔社裡看戲。」
正在揮著寬袍大袖仰脖準備喝雀舌的韓稷,一口茶噗地噴在面前書案上。
書案上攤著的一幅輿圖,瞬間被灑得濡濕。
「沈雁?」
他緩緩轉過臉來,只這片刻,他那臉上便又驀地像是才刷了黑漆一般黝亮黝亮地了。
辛乙嘴角抽了抽,儘量平靜地垂眸:「是。」
韓稷深深吸了口氣,砰地將杯子拍在案上。
沈雁……
他盯著面前牆壁望了半刻,忽然又森森地露出那口白牙來,咧嘴道:「很好。很好。」
沈雁為了彌補上晌對舅舅的冷落,晌午在蓮香樓吃了飯,便又陪他到琉璃街淘了一下晌的古玩,到日落西斜回來,華府里已經坐了一屋子等著給他擺宴餞行的人客。然後次日華鈞成兩條腿便如車輪般四處赴宴不停,就連沈宓華氏他們去了也只落著杯茶喝就回來了。
沈雁抱著舅舅胳膊:「端午前一定要搬回來。」
華鈞成摸著小鬍子:「那是當然。」
沈雁又道:「可以讓舅母和表姐她們先回來,反正又不是沒地方住。」
華鈞成點頭:「儘量,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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