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父女(2/2)
沈雁看著母親笑,於是也笑了。
她多麼希望母親的笑靨能夠永遠地陪伴在她身邊,她從來沒缺過什麼,可是前世的遭遇告訴她想要什麼就得去爭取,去改變,她要留住母親的性命,不光如此,她還要讓沈宓與她一起來看看這府里的人心。
華氏不是她一個人的,還是沈宓的妻子,挽救華氏,這過程里怎麼少得了沈宓。
晚飯前見墨菊軒掌了燈,知道他擺飯在書房,便也讓人將飯移了過去。
她塞了五百兩銀票在他荷包里,說道:「母親讓我給你的。」
沈宓忍不住動容,才要說話,沈雁又道:「父親這幾日還是不要回房去罷,母親雖然不惱你,但是這事到底是沈家不對,太太那樣輕饒了三嬸,你這麼一回去,回頭她又要侍侯你茶飯梳洗,心裡的委屈豈不全憋在心裡?」
沈宓忙道:「那我侍侯她便是。」
「那也不成。」沈雁道,「你好歹也是沈家的人,她看見你一樣會不舒服。」
沈宓明顯受了打擊。
趁他蔫著,沈雁將勺子探到他湯碗裡把裡頭的大雞腿撈過來,拍著胸脯說道:「您放心吧,萬事有我呢!總之我會抓住一切機會勸說母親消氣的,你只要好好地辦著公差,早日升遷做大官,然後等我的好消息傳來便是了!」
沈宓苦笑了聲。
沈雁頓了片刻,又抬頭看著父親:「其實我不是阻止父親去見母親,我只是在想,母親此番被人這樣欺侮,不知道父親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沈宓抬起頭,目光炯炯。
沈雁咬了咬唇,接著道:「有些話也許不該我說。可我還是覺得母親之所以會成為府里人任意拿捏蹂躪的對象,主要還是跟太太容不下她有關。有句話我想問您很久了,假如照此發展下去,我是說假如,有一日當母親的生命受到威脅,父親會怎麼做?」
沈宓神情凝重起來,「你究竟想說什麼?」
沈雁望著面前燭台,說道:「我雖然年紀小,可是這府里的事,我從旁看得一清二楚。都知道二房有錢,父親自身條件又這麼好,這次是三嬸敢明目張胆地打母親私財的主意,那麼下次會不會有人為了做父親的填房而直接害了母親的命?」
「我怎會允許你母親被人這樣傷害?」沈宓眉頭緊結,目光里泛著廣闊的痛色。他站起來,望月沉凝了片刻,迴轉身道:「我一直在愧疚當年為了娶你母親,事情做的太急了,以至於這麼多年太太還以此為把柄時刻針對她。
「我不能再重來一次,只有盡力去周旋去彌補,希望時間能夠沖淡一切。你該相信我,假若有任何人敢傷害你母親,我都會拼出這條命去護她,護你。」
沈雁放了筷子,雙手擱在膝上,問他:「假若這個人是太太呢?你會怎麼辦?」
「太太?」沈宓咀嚼著這兩個字,眼望著她,像是入了定。
沈雁也不動,就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與他對視。
屋裡默了半晌,沈宓一手扶著窗台,身子微微抻直,「我說過,不管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不光是你母親,還有你。你們是我的責任,我只害怕我不能更周全地保護你們,而從不害怕如何去替你們擋風遮雨。
「不過,太太興許不喜歡你母親,但她沒有理由去殺害她。雁姐兒也許是想多了。」
沈雁對著飯桌靜默片刻,忽然下了地,說道:「父親既有這番話,不如我們打個賭。我賭十日之內二房必有意外發生。究竟是不是我想多了,到那時自然會見分曉。」
「十日之內?」沈宓驀地蹙了眉。
劉普順利歸府之後,劉氏可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
為了早日得到沈夫人承諾的那筆銀子,於是這兩日她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研究二房上。為了掩人耳目,沈夫人也還是將她留在上,由得她私下裡去琢磨。
但是劉氏觀察來觀察去,她卻發現二房裡竟然固苦金湯,不但華氏身邊侍侯的全是她的人,就連二房裡當差的別的人,也都因為她素日裡寬厚大方,而盡皆對她惟命是從。這樣莫說毒死她,就是在她身上下點痒痒粉都是不容易的事。
趁著夜裡無人之時,劉氏一面沈夫人給沈夫人卸妝,一面說道:「兒媳想過,最方便的法子莫過於下毒,但是根本沒有機會,要不然,咱們找個什麼名目,設個宴局什麼的,在宴上下手?」
沈夫人道:「在宴上下手,你這是恨不得別人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劉氏一凜,垂下頭來。